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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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痛苦之事，莫过于相思。相思之苦，胜过毒虫千条嗜骨穿心的痛楚，不见一滴血却是这世间最厉害的剧毒。正当我寝食难安之际，高阳公主府上忽然来了奴仆，说是公主身体不适，恐有神佛发怒，要我进府宣讲佛法，以平息来往各路神佛的怒气。
旁人是定然不知缘何的；我心中虽不甚确定，但却也能猜得八九分来：你对我的想念必定是不会比我少半分。可是我们的背景毕竟是相去甚远——你是尊贵无比的高阳公主，是大唐李家最伟大的君王和最贤淑的长孙皇后最疼爱的女儿，是大唐最忠心的房相爷嫡出二公子房遗爱的妻子，是这世间最光华万丈的女子。而我，若只是普通人倒也罢了，可是我还是罪臣之后，更是一个本该禁情欲的和尚。按礼制和道德来说，我根本没有资格去爱我们大唐最尊贵的公主。
没有资格便没有资格，这些丝毫阻挡不了我和你之间被时间催化的越发激烈的爱情。我是那么的了解你的心意，正如你也那么的了解我的心意。
带着对爱情的憧憬和对世俗阻碍的恐惧，我进了你的高阳公主府。
高阳公主府别苑，我住的二进的小院落。
院中盛开着云蒸霞蔚一般绚烂的桃花，红的如火，粉的像霞，白的似雪，群芳竟发，争奇斗艳，一时之间，一片旖旎。只是不知，三春过后，诸芳皆尽，满眼的萧索落寞时，何处再有这样的艳丽？
我怔怔地望定，心中是大片的茫然。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叹息，惆怅地叹息。
木鱼声轻轻响起，我口中低喃着《大悲咒》，试图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但是，没有用。即使与青灯黄卷相伴，眼前的万千法相也都会化作你那倾世绝的笑颜。我是出家之人，原本应心如止水，再无红尘俗念，但是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想你想到几欲成狂。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楞，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得与君绝！”你娇声低吟着快步走进我的僧房，衣襟蹁跹如清明时节纷纷落下的梨花花瓣。
木鱼声戛然而止。我怔怔地看向你，只觉得眼前触手可及的美好恍若梦幻。因为这一切太过美好，那一刻，我竟然怀疑眼前的这些都是切切实实的梦境。
你看着发愣的我，轻轻一笑，半跪在我面前，纤细的双手抚上我的双肩，莹润的双唇附上我的耳边，姿势亲密而暧昧：“辩机，我喜欢你。你可知道，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爱上你了。当时我就想，拥有这样明澈双眼的男子，必定是我可以交托真心的男子。辩机，你可愿意接受我的真心？”
我一时语塞，说不出半个字来。高阳，你可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么？一旦败露，你我将万劫不复。
你仿佛知道我的顾虑，莞尔一笑：“辩机，你怕吗？你怕什么啊，是世俗的讨伐、道德的谴责，还是法度的森严、门第的悬殊，抑或是，二者都有？其实我也怕。但是，我说过我喜欢你呢，在我的眼中，任何事物都比不上爱情重要。你有勇气站在我的身边吗？”
我，有勇气吗……高阳，我喜欢你，毋庸置疑的喜欢。为了你，我可以付出所有，甚至下十八层地狱也在所不惜。可是我怕连累了你。不过，既然你都不怕，我又有何惧？就算飞蛾扑火，不得善终，我也毕竟有了一段永不褪色的回忆。我，认了。
“好，公主。”我颤抖着，说出这个艰难却甜美的决定。
你微笑，倾国倾城。“辩机，谢谢你。”你的声音如洞箫低吟，如梨花浅唱，如淡月轻望，让我醉入红尘，再也挣脱不出。
窗外那如同裂锦的丝绸般灿烂的阳光洒在你的丝质白衣上，溢彩流光，耀眼夺目胜过世间最华美的宝石。你沐浴于阳光之中，光艳动人，有如世界上最娇媚的梨花。
高阳，你是我的劫。命中注定，躲不开，逃不掉。我只有，心甘情愿地沉沦在你无边的温柔之中，再不愿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