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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汽水x笨蛋 一个笨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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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盛中学的路边栽种着许多高大的乔木，交错着织成浓密的伞盖，蝉蛰伏在层层枝丫之上，时不时懒懒地叫上几声。
美和站在贩售机前。透明的玻璃柜里排列着花花绿绿的饮料，靠得近一些，还能听到里面滋滋地冒着冷气的声音。
她看似专心地盯着玻璃柜里的饮料，但其实思绪已经跑远了。
一道影子忽然从她身后投下来。
“喂，你到底买不买？”
美和眨了眨眼，回过头望向站在她身后的清水。他神情紧绷，隐隐带着敌意地看着美和。
自从上次沢田纲吉向他坦白后，除了继续在男生中暗暗地排挤沢田纲吉外，清水再也没跟沢田纲吉或美和说过一句话。就算沢田纲吉把责任全揽到了自己身上，但清水也不是傻瓜，只需要稍微想一想，就能判断出美和在那场骗局中扮演的角色。
但他倒是没有来找美和的麻烦。
“要可乐吗？”美和一边说，一边往贩售机里投了两个硬币。
等待了几秒，见清水还在愣神，美和耸了耸肩，欢快地按下按钮：“那就是默认咯！”
贩售机里咕噜噜地滚出来两罐散发着冷气的可乐，刚一接触空气，易拉罐的铁皮表面就挂满了水珠。
美和拿起一罐递给清水：“请你喝。”
清水迟疑了一会，才慢吞吞地接过，用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美和，似乎要识破她的新阴谋：“你为什么请我？你又想干什么？”
美和郑重地望着他的眼睛：“为了向你道歉。”
接到了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回答，清水不由呆了呆，下意识警惕道：“你道歉？”
“我编造出那样的谎言，欺骗了清水同学。清水同学当时感到很内疚吧。”美和说，在清水正要说话的时候，她又接上一句，“其实清水同学确实也应该感到愧疚，不过对不起，我私自把你愧疚的时效延长了。”
清水：“……你真的有在诚心悔过吗？！”
他气得瞪圆了眼睛，指着美和：“连沢田那家伙都知道好好对我道歉，然后闭紧嘴巴接受欺骗我的后果，你，你——”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有这么多人那样地对待沢田同学吧。”美和砰地一声拉开易拉罐拉环，喝了口涌上来的泡沫，感受舌尖上传来的微微发麻的感觉，“永远是沉默的，永远说着‘对不起’和‘没有关系的’，所以那样对待他好像也变成了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就像在路边踩到了什么植物的根茎一样，即使感到愧疚，也绝对不会超过一分钟。说不定还会因为它的挡路又多踩几脚。毕竟那家伙虽然会把一切都搞砸，但优点是生命力顽强，似乎面对多恶劣的环境都能生存下去。可能要直到很久以后才会意识到：噢，原来不是这样。”
“原来他也是会受伤的。”
清水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说不清究竟是被美和气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情绪才涨得通红。他蠕动了一下嘴唇，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过请不要误会，清水同学。我确实在真心向你道歉。”美和转向清水，很认真地向他鞠了一躬，“是我做得太过分了，让你也受到了伤害。因为清水同学其实也不是很坏。而且你带来的薯片口味很好吃。”
过了很久，清水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了完整的句子：“什么啊，你在可怜那个废柴吗？”
“不是的。”美和想了想说，“我只是看到了他。”
那天她在下雨的街道里所见到的，不是“老师痛恨的差生”，也不是“废柴纲”，而仅仅是沢田纲吉。
一个笨蛋。
看着清水一脸“这女人疯了吗到底在说什么”的表情，美和反而很高兴似的笑了：“就是这样啦。”
清水古怪的神色更深了，不过他清了清喉咙，最后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我原谅你。”
“谢谢你的原谅。不过我还有个小问题——清水同学应该早就猜到欺骗你的是我了吧？为什么没有来找我的麻烦呢。”美和好奇地问。
清水：“……”
清水一开始倒是想，但每次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立刻被黑川花的眼神撕碎了。倒是对于嘲讽沢田纲吉，虽然山本武看到了会出面阻拦，但有的是他顾及不到的地方。
不过……他以后不会再那么做就是了。
最后美和临走前，又投币买了三罐汽水，一罐橘子汽水，两罐苹果味的芬达，爽气地一股脑塞到清水怀里：“都请你。”
清水左手臂弯里抱了整整四罐东倒西歪的汽水，胸前的布料都被水汽染湿了。他手忙脚乱地整理好，在美和的背影几乎要消失在走廊拐角时，才反应过来，大声地吼起来：“朝日奈美和！你给我回来！”
美和没有回头，只是高高扬起手臂，比了个拜拜的手势。
清水用鼻腔喷了喷气，艰难地抱着满怀冰冰凉的汽水，气冲冲地转身大步离开。
这天中午，沢田纲吉意外地收到了来自清水的礼物：一罐橘子汽水。清水旋风一样冲进教室，咚地把它放在沢田纲吉的桌面，惊得他差点摔下凳子。
“谢、谢谢……？”沢田纲吉缩在座位里，嗫嚅着说。
清水垂下头地望着沢田纲吉的桌角，好像那上面开出了一朵花：“不用谢我。”
“下周的值日，你不用来了。”他干巴巴地说，“上次是你一个人做的，所以这次换我们。”
说完，他逃似的闪过过道，消失在教室后排。
沢田纲吉呆呆看着那罐仍在散发冷意的橘子汽水，一脸茫然：“……诶？清水同学，怎么？”
站在教室门边和男生们聊天，正好目睹了全过程的山本武走过来，把手中的可乐也放在桌面上，开朗地说：“本来想喝橘子汽水，结果贩售机那边卖光了。阿纲，来跟我换吗？”
“啊当然可以！”沢田纲吉慌张地把橘子汽水推过去，“给你山本君。”
“是阿武。”山本武纠正道，自然地拿起橘子汽水晃了晃，“这是特意买给阿纲的吗？”
“我……我不明白。”沢田纲吉小声说，“清水他怎么突然……”
山本武唔了一声，浅蜜色的眼睛里似乎含着笑意：“谁知道呢。”
橘子汽水原本的主人正坐在长椅上奋笔疾书，美和刚结束了和朋友们的午餐时间，就一头扎入了原本制定好的学习计划，当然更加没有留意到其他可能发生的情况。
甚至一连下午的几节课，美和都无暇他顾，沉浸在翻出来的中学二年级课本里，忙着超前学习和做题。
直到和朋友们结伴回家，美和回到卧室里换好了睡衣，才如释重负地扑进了床里。
她打了几个滚，然后掐着时间，决定给赤司征十郎打个电话。
这个时间点，赤司估计正准备要去篮球部训练，应该不会打扰到他。
昨晚的那趟“未来之旅”其实并没有带给美和多少有用的信息，她留下的东西没被移动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和她交换的“四年后美和”来过这里。
和赤司的“绝交”或许是唯一有用的信息，但这只是美和单方面的推测（虽然证据足够充分，但美和还怀有一丝希望），没有经过确认。
不过这并不是这通电话的唯一理由，美和心虚地想，她从来到并盛入学后，再也没有给赤司报备过消息。因为她能顺利地来并盛，也是多亏了赤司在其中帮忙遮掩。
但她还是骗了赤司。赤司之前那么好说话，只是因为他以为美和是过来度假的，但美和比他想的更胆大妄为，她偷偷拜托凤镜夜，为她办理了并盛中学的转学手续，却和赤司一个字也没说。
赤司征十郎其实是有点控制欲过剩的性格，不习惯有掌控之外的事发生，不过他一般把这种情绪处理得很好，美和甚至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完全忽略赤司征十郎的感受。
更重要的是，她也不想那么做。
——不过因为心虚而稍微拖了那么几天，应该是可以理解的吧。美和默默合掌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瞒赤司这么久的，只是有点……有点拖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