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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儿女亲家?儿女冤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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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罗,你前几日进宫来说起丰州的矿藏丰富,或许有金矿一事,我已皇上请得旨意,丰州的矿藏交由天城公子前去筹办,就不必报卫尉了,这是官文。”皇后将两份官文放在她手里。
“谢过长姐,伽罗知道朝廷经费吃紧,如此地真有金矿,也为朝廷缓解一些压力。宇文护掌权时多有中饱私囊者,导致国库空虚,就连宫里都要节衣缩食,伽罗此去丰州偶然发现河内有金沙,故而大胆揣测此处有金矿,只是矿藏这种东西,到底有没有,也只能开采过后才能知晓,多少也很难预料,有的或许有,只是薄薄一层而已。所以咱们不应抱太大希望,以免太过失望。”
皇后笑了笑:“我原本对这些东西没什么想法,皇上还是信得过你们的,比起卫尉的那些人,毕竟你是我独孤家的妹妹,父亲看中的人终归是没错的。有也好,无也罢,都是天意。”
玉楼满怀愧疚地想,倘若不是往后情势所逼,这个姐姐她是不想得罪的。“长姐信得过伽罗,伽罗自然不会让长姐失望。”
皇后拉了她的手:“咱们姐妹之间就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了,只是还有一事,这是我私心里想的好事,不知道你可应允?”
玉楼道:“长姐只管说来。”
“眼看你和将军也有孩儿了,我赟儿也已足岁,他乃是皇上的长子,将来必要入主东宫的,你看这样的身份,可配得上你腹中的孩儿?”
玉楼惊闻此话,一时间想起来这段历史:她的长女杨丽华是作为太子妃嫁给宇文赟的。真是纠缠得一团乱的缘分,这个宇文赟荒唐好色,不堪大任,如何能择为东床?
“怎么,伽罗心有疑虑?”
玉楼迅速调整心态:“长姐莫不是在说笑?赟儿这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好姑娘没有?只是,我腹中这个,尚不知男女,倘若是个男儿,现在就指腹为婚,岂不是要闹笑话了?”
皇后道:“这历来也是有说法的,倘若都是男儿,那就结为兄弟,我拿他当自己的孩儿一样疼,封王划地,食邑千户,定不叫他受委屈。”
“长姐,您......”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若不是嫌弃的话,就不要说出口了,若是嫌弃我们赟儿,你就说个不字。”
回到府里这样一说,平坚笑她又心软了:“倘若你不忍欺骗她,那咱们将金矿悉数运回长安,献给朝廷。金银之数,多少于你我不过是句话。只是这孩儿之事,将来还是听听他们自己的。”
“话虽如此,那赟儿将来长大是个最荒淫的下流坯子,我怎能将女儿送入虎口?此事我也没应下来,不好再说了。金银之事倒好办,将来骑兵、水军的车马、船舶,都是要银钱的。运回也无不可,只是咱们也要留下一些。”玉楼如此打算。
“就依你。只是如此一来,丰州那边务必要有咱们可靠的人了。”
玉楼略做思虑:“你莫不是忘了,天城公子还有匡家父子都是可靠之人,明日你将官文亲自送去丰州,谨慎部署,咱们有朝廷的旨意,也就不怕当地的府尹胡乱奏报了。说起来你还应当去府衙过一过文书,报备过后就不必偷偷摸摸了。你若是嫌这些事情琐碎,不如让我去吧。这些事情交给别人办,我总是不放心。”
平坚道:“此去路途遥远,我是断断不会让你去了,你莫不是忘了差点在丰州吃了大亏?你还要逞强,将你夫君我置于何地?”
“好了,你我夫妻,何分彼此?你去最是妥当的。”玉楼见他执意要去,也就由着他。
再次踏上丰州地界,平坚直奔州府,府尹姓朱名巡,是个老才生,早年间花了些钱捐了个乡大夫,慢慢办了些悬案,又为百姓谋了些好事,颇有口碑,一步步坐上府尹这个位置,凭着的是他为人处世的能耐。
平坚一行来到丰州府,朱巡见此人面相非凡,一身朝服,便知道是上面来的,二话不说亲自端的茶递上,这才小心翼翼地问:“贵人是长安哪位将军?”
平坚看他颇有眼色,也没有打官腔:“府尹不必客气,鄙人乃是杨柱国、随国公之子,杨坚,官姓普六茹,现任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此来丰州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因而不曾通报。”
朱巡不曾想他正是随国公的公子,又是皇帝跟前的得力干将,连连致歉:“不知尊驾来临,不曾远迎,还望少将军不计小人之过。”
“哎——不知者不罪,坚一介后生,府尹不必客气,此来丰州乃是传递朝廷的矿藏批文,请府尹过目。”平坚递过去批文和自己的官符。
府尹拿在手里略看了看,知道不假,连忙奉回:“少将军请收好,丰州自古以来物产丰厚,只是从未听闻有何矿藏之说,如今天家怎么想起在这里采矿了?”
平坚道:“此事乃是朝廷定夺,你我就不必费心了。府尹只需知道此事就好。采矿的一应人事,自有官商支应,府尹只需公事公办即可。”
朱巡巴不得他如此说,自古以来丰州哪里有矿藏,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下官得令,既是少将军张罗此事,那是最稳妥的。”不但有少将军,还有随国公在作保呢,随便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
自此呼延天城便日夜命人开采,这些采矿之人大都来自西域,没有从当地百姓中招揽,一来是眼下正是春耕农忙季节,二来当地人难免口舌相传,不利于保密。这也是玉楼提出来的。
矿场被围得密不透风,就算是有人想进来一探究竟,也不得靠近,只是这冶炼之地,眼下还没找到地方。
有擅长识矿者,抓起地上的泥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一闻,便知道这土里有没有东西。丰州这片土地上以往没有过矿藏,不过这东西总是有断层,也许这一层没有,下一层就全是,所以不好断言。平坚和天城都是坚信玉楼的,故而敢于大肆开工。
平坚将官文留下一份在丰州府,便去找到天城商议。
天城在丰州有一处宅子,占地五十余亩,一应园林景观都齐全,自从应承了玉楼的差事,便带着未儿挪到此处居住,丰州气候宜人,甚少有极端天气,此处是极好的养生之地。
“玉楼既有了身孕,不如将她接来此地将养,到生产还有些时日呢,我和未儿在此地定能好好照顾她。”天城对平坚道。
平坚意外地看了看他:“谢过舅舅的好意,她眼下月份尚浅,胎气不稳固,实在不宜长途跋涉。”
天城笑道:“你小子想什么我清楚得很,舅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何况还有未儿呢。”
平坚也笑了笑:“舅舅又多心了不是?晚辈只是说她不宜挪动,何况此事倘若你去问她,她也未必同意的,只要玉楼愿意来,晚辈没有拦着的道理。之前来丰州险遭不测,现在想来还让我惊魂不定。”
“嗯,也罢,确实离得远了些,你放心,过去的事已然过去了,舅舅不是个纠缠之人。往后你二人就是我的晚辈,你也无需提防我。”
却说矿场昼夜不休,进展飞快,平坚那日正要离开丰州,却听闻天城说道,原本只有金矿那边有零星碎矿,越往深处挖矿石越丰厚,在另一座矿场,已经发现铁矿了,二人高兴的一夜未眠,把酒叙话到后半夜,比当初发现金矿还要高兴。
玉楼的初衷是一定要找到铁矿、铜矿,对于金矿,无非是解决一些经费的问题。至此,天城和平坚才不得不信了玉楼的话,有些事或许是天定的。
平坚一路上思考了很多事情,玉楼说她所作的事情,不过是为了将来应付起来不那么吃力,进可攻,退可守,眼底下皇帝对待随国公和他还是客客气气的,这个阶段的关系如同新婚燕尔,倘若他日翻了脸,或者有小人在背后怂恿,难保皇帝不起杀心,彼时就是你死我活,位高权重如宇文护,也是被人一步步推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最终被人铲除了。就算自己比他谨慎,一味忍让,忍辱偷生也没什么,可是他还有玉楼,还有孩儿,他不能将他们都置于这种境地。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玉楼是断断不会害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