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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辞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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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弃云走出了政府大楼,自嘲的笑了笑,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的身体仿佛选在空中一般无力,失去了重心,仿佛自己只剩下了这一幅烂皮囊。可他的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愤怒,仇恨,茫然,恐惧,不安。他心中的情绪久久不能平息,他想去纠正自己的心,也为免太难了。“我去你妈的联邦,你们他妈的死活跟老子半点关系没有!”他骂完之后,伸手就想从口袋里摸出烟来抽上一两只解解乏。
“诶。”陈弃云一摸口袋,烟没了,应该是落在楼里了,现在回去拿吗,不行,去他的!
他还有500块钱,他走进一家小卖部,买了几条烟和几瓶好酒,缓缓的向着大街上走去。
他拦住一辆出租车“师傅,停车。”
司机是个20多岁的年轻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好的先生,请您上车。”他说完靠边停车,乐呵呵的转过头去。
陈弃云上了车,沉默了一会。
“去哪里,先生?”司机愉快的问道。
“去,去戈顿艾尔吧。”陈弃云心不在焉的说。
“好的。那您坐好了!”司机微笑着说,随即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踩到底,车随即冲了出去。
陈弃云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仰着身子沉思。他看了看一路乐呵呵的司机,莫名疑惑起来。
“师傅,你月收入多少啊。”陈弃云唠道。
“还行,三四千块左右呢。”司机乐呵呵的回复道。
“你的小日子过的咋样。幸福吗?”陈弃云沉声问道。
“很好啊,老婆贤惠朴实,儿子也念小学了!虽然日子过的很窘迫吧,但还是不错的。”司机回复道“怎么了,先生?”
“没事,我现在想什么才是我的人生!我现在都快疯掉了。”陈弃云笑了笑,把头扭了过去看向窗外。
“很多事情不要往悲观里看,越往里头看就越容易陷进去。”师傅笑了笑“我看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
“对呀。师傅,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叫什么名字,这么厉害。”
“我?我叫邓拓,如果您乐意的话叫我阿拓就行”司机停下了车“先生,到了!您可以下车了。”
“嗯,谢谢。”陈弃云笑了笑,从兜里摸出剩下的300多块钱塞到了他的手里!“不用找了,非常谢谢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咱们可以做个朋友。”他冲着司机微笑着说,一手拿起那些酒和烟。把车门轻轻关上,转身离去。
邓拓迟疑了一下,开车离开了。
戈顿艾尔是炎城一座并不出名的小公园,这里是城市的偏远角落,很旧没有人来过了。公园更是荒废了。陈弃云看着那落下来的破木牌匾,上头用白色的粉笔写着戈顿艾尔欢迎你,木头已经朽烂了。可陈弃云没有腐烂啊。
杂草丛生,落叶成堆,朽木枯林,残花败柳。
“这就是我吗?”陈弃云自问道。
“一个树木上,但凡有枯叶就必须剪去,维护这株大树安全的园丁就是咱俩啊。”
曾经枝繁叶茂的柳树没了,两个园丁一个死了一个懒了。
“我来了,老严。”陈弃云走到公园的中心,看见那一棵枯败的巨树不禁落下泪水。“我终究没有完成对你的承诺。”
一个大理石坛中间驻扎着那一棵大树,深厚的根驻扎进土地里,太久没人照顾了,树已经让虫给蛀死了。
里头有一块白色的石块,那就是他对严正西的纪念。“我没有照顾好子叶,对不起。”他深深的对着大树鞠了一躬。“对不起。”
他挺起身子,注视着这一棵树,目光呆滞。
“老陈,这棵树咱俩一起种下的!咱俩也要一直好好照顾好他!”那个成天乐呵呵的逗比,那个不负责任的懒货。不在了。
“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喝这个,二锅头,你说这个喝起来得劲。”陈弃云低声道。手中的酒瓶骤然放在了坛上。他用启子把盖子起开。
“咱,走一个吧……”陈弃云一只手拿起酒瓶在坛中那松散的干泥上浇来浇去。浇完了,自己也开了自己的一瓶……
“我不能喝了,你喝吧。”陈弃云把自己的一整瓶酒倒在坛里。“你个混蛋生前令人操心,死后还很造钱!”
很快,两瓶酒都让陈弃云倒了个干净,陈弃云半蹲在坛子上,抽出一根香烟。
“人家司机,人家贫困的,都比咱俩活的开,咱俩却顽固不化的扣死在那一个点上。”陈弃云脸上露出了惋惜之色“我没有保护好子叶。那个死倔死倔的疯丫头。最终还是爱着你的啊……”陈弃云深吸了一口烟,呛的自己咳嗦了几声,眼泪都出来了,可他并不在乎,仍然自顾自的说着。
“其实,你很幸福啊,有个死倔死倔的疯丫头为你默默付出,你小子还不知好歹。”他那无神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天空。“可是……你也就剩她了。她一直很后悔。”
“等到了地下,我亲自找你赔罪。”陈弃云目光尖锐起来“我会让那帮子混账付出代价!”
陈弃云说完之后,盯着这棵树看了一会。
“如果你听得见的话,就在地下保佑我吧。等我回来了,咱俩再碰一个。”他把烟往兜里一揣,径直向着公园外面走去。
“嘶――”陈弃云倒吸一口凉气,忽然暴怒起来。
“钱都给邓拓了!这里车辆稀少,我咋回去呢!”陈弃云皱起了眉头。
“喂,先生!这里。”远处传来了邓拓的声音。“上车吧!”
那辆出租车依旧停在原处,邓拓正在那里听歌。“回不去了吧!”
“额,对。”陈弃云尴尬道。
“别说了,哥们,上车!上车!”邓拓笑着说。
上了车,邓拓把车往市里开。
“你咋知道我没钱了……”陈弃云疑惑道。
“你觉得给小费大方的人会给你零钱吗?”邓拓嘲讽道。“再说这里也没什么车!你回去也得走个半天的!”
“厉害。”陈弃云竖起大拇指。
“小意思。先生,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邓拓说。
“不要叫先生了,我叫陈弃云。你不嫌弃,叫我一声哥。我住在兰文区,把我送门口就行了。”陈弃云说道。
“好嘞!”邓拓笑着说。
“你这几天还有单子吗?”陈弃云说“有也别接了。多买点东西,赶紧出城吧,找个荒凉的地方先躲一躲,躲个一两个月!”
“云哥,为啥呀?”邓拓疑惑的问。
“要打仗了,我也是今天得到的消息,我估计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了。”陈弃云说“我也要安排我的家人出去了。”
“打仗?为什么啊?咱们联邦有啥打不过的吗?”邓拓纳闷道。
“这个我也说不好,反正你最好赶紧准备准备!这样是最保险的!”陈弃云说。
邓拓也乐不出来了,表情略微有些阴翳“好的,谢谢哥,我回去处理一下。”
“好啊,祝你好运。”陈弃云微微一笑。
“这么强大的对手,我也没有信心啊。也许,联邦也会如同落日一般消逝在黑夜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