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今天要追我》王小隐

1、忘了的他

　　“小爷我待你这么好，你却要嫁给他？！”
　　顾小潇滋着牙花，奶凶奶凶地喊出来。一边指着他大哥，一边冒着泪花对我说。
　　可是我也不是很理解，他是七八岁的小男子汉子，他总这么和我强调的，可我也只是五岁的小团子啊。
　　阿爹说了，今年我五岁，再过十年就把我嫁到顾家去。
　　顾大哥也很无奈，温温柔柔地冲我笑，摸了摸我的小刘海儿，笑着对顾潇说，“小鱼儿还小，你小子就盯上小媳妇儿了。”
　　我想，顾大哥年纪那么大，再大一点都能生出我了，顾潇是不是想多了。
　　我疑惑地看着顾潇，他正红着眼看我，眼睛一眨不眨。
　　他哭得实在太可怜了。
　　我只好走过去摇摇他的手，跟他示好。
　　“我不嫁他，我嫁你。”我安慰他。
　　他立刻用手往眼睛上一抹，瞳仁乌黑锃亮的，一眼兴奋地望着我，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
　　他眨了一下眼，然后盯着我一瞬不瞬地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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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如今我都十九了，顾潇却不知道哪里去了。
　　大概几年前，顾潇就不见了，我现在都有点记不住他的样子了。
　　只是一夜之间，我突然发现，好像所有人都知道顾潇是会走的。
　　只有我一直等着长大，然后嫁给他。
　　一年，两年。
　　后来我就不等了，我想我大概是话本子看得多了，总以为自己是等情郎的娇小姐。
　　我呢，只是一个镖局老板的女儿。
　　近来阿爹总是和我说，我要么嫁人，要么继承他的衣钵走镖去。
　　他这是逼我呢，他一定知道我不想嫁人的，但是为什么要我走镖呢？真是越来越不懂阿爹了。
　　“小姐，小姐，苏家大公子又来了！”
　　“小，小姐！苏大公子拎着剑来啦！”
　　小红和小绿拉长声调，着急忙慌地朝我喊，一脸惊慌失措 。
　　进了房间后，小红利落地锁门，小绿一把抱住我，使着吃奶的劲不让我动弹。
　　我知道她们是怕我冲出去打架。
　　我好歹是镖局的大小姐，怎么会轻易粗鲁呢，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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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的一声。
　　小红和小绿张着嘴瞪着溜圆的眼睛望着我，发出微弱的声音冲一起喊。
　　“小姐，这样不好吧……”
　　我潇洒地拿起佩剑，踏着破烂的房门，冲着被我吓呆的小红、小绿一笑。
　　“不要拦着我，我会生气的哦。”
　　哎，本来是想給她们表演一下我的剑气如何凌厉，可惜我的房门它不太配合。
　　嗯，得让阿爹给我换个结实点儿的门。
　　我现在心情还可以，准备和苏大公子大战一场。
　　说起来，我和苏大公子过节不小。
　　苏家是做绸缎生意的，约莫一年前左右搬到永安镇的。他家唯一的儿子苏子域和我一般大，可能比我大几月吧。
　　我们之间一直也没有交集。
　　数月前，他差点要和如芸成了亲，但被我“搅黄了”，这是一桩。
　　没多久，我又遇到苏大公子欺负路边的小乞丐，我仗义出手，把他教训了一顿，这又是一桩。
　　后来，我们遇上就打架，不是我想打，是他总愿意凑上来让我打。
　　可惜他太弱了，家里开着绸缎庄，可能从小光顾着教他写写算算和打理生意，没顾得上给他请会武的师父。
　　花厅里吵吵嚷嚷的，最大声的就是苏子域。
　　“把花小鱼给我交出来，老子今天很生气！”
　　我撩开帘子一看，除了管家赵叔是我家的人，剩下三五个都是苏子域的小厮，中间那个梗着脖子红着眼的可不就是苏子域么。
　　“苏公子找我何事？”
　　我朝他甜甜一笑，准备和他先讲道理再打，若是他无理取闹，打了他，我不至于理亏。
　　赵叔拉拉我，眨眨眼好似冲我说，小祖宗，别闹了。
　　苏子域先是怔愣片刻，然后红着脸对我说，“花小鱼！你搅黄了我的婚事，还总打我，你是不是女人啊，这么暴力！”
　　他总是拿我“搅黄了”他的婚事说事。
　　苏子域一边指着我，一边拿起水来喝，准备和我开一场嘴炮。
　　他的小厮替他顺着气，还拿哀怨的眼神瞪我。我怕他？瞪回去便是！
　　其实我知道，一会儿苏子域准打不过我，一定会把他扔在前头被我打，他正愁得紧呢。
　　“苏公子，有些话我们得说明白不是，人家如芸人家有喜欢的人了，你又何必棒打鸳鸯呢？何况你还弱得连我也打不过，能保护她么？我师兄可就不一样了。这可怪不得我呀！”
　　如芸不想嫁苏子域，她喜欢我大师兄，我是成人之美好不好。
　　苏子域怪我可真是没理了。
　　“你你你，你这女人！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怕你！我已经练了好一阵子了！来吧！”
　　苏子域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对着我大喝三声，摆起花架子。
　　看他那白净的面皮，纤长的手指，我冷哼一声，一会儿全给他掰断。
　　正欲动手，打到他服，就听到我阿爹大喝一声“住手”。
　　哦，我阿爹他出镖回来了。
　　赵叔也不再拉我了，他感觉自己得救了，朝我阿爹飞奔过去，“老爷，您可算回来了。”然后就一把辛酸泪地对我阿爹哭诉。
　　我阿爹一副关公脸，大手一挥，严肃地对我说，“小鱼，你先回去。”外人面前，他总是装得对我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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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阿爹是怎么和苏子域说的，但是现在的我，大概是要出远门了。
　　阿爹说，我在永安镇里实在太无法无天，他出门回来，要休息一阵。
　　接着这趟镖由我来出，有师兄们跟着，他很放心。
　　于是，短短一天，我阿爹以闪电般的速度帮我打理好一切，送我和师兄们出了永安镇。
　　我阿爹他，有点奇怪。
　　这趟镖送的是生辰礼，从永安镇送到黑水城。听师兄们说脚程有半个月左右。
　　我倒不觉得无聊，甚至很兴奋，路上风景也很好，花也香，草也香，现在的我心情实在不错啊。
　　夜里我们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只能在一处庙里歇脚。篝火烧得很旺，我和阿兰两人对坐着。
　　阿兰是我师姐，她比我大三岁，总是冷冰冰的，不爱说话。阿爹怕师兄们照顾不好我，就让师姐也和我一起。
　　师兄们在另一处烤野鸡。
　　“你还记得他。”
　　阿兰突然冷眼扫向我。
　　她细细的眉眼，看着一副江南女子的柔弱模样，问的话怎么如此扎心。
　　我有点恍惚，我知道她说的是顾潇。
　　顾潇不见的时候，我大概是哭了很久。
　　没过多久，我就没哭了，每日快乐得要死，永安镇里四处是我的身影。
　　大家都觉得我长大了，懂事了，也就没人再提顾潇。
　　顾潇应该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吧。
　　“我没有。”我傻乎乎地立刻回答。
　　阿兰笑了，冷笑。
　　“你忘了他吧，他不合适你。”
　　阿兰虽然面冷，但她不是一个冷情的人，一直对我很好。她这么说，自是有她的道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师兄们烤好野鸡送到我和阿兰这里。
　　他们看我怏怏的，阿兰冷冷的，都不说话。
　　二师兄想缓解气氛，说，“阿兰，小鱼，这野鸡可好吃了。尝尝。”
　　“是啊，小鱼，尝尝。”三师兄笑着对我说说。
　　“哎，是阿兰先尝！”四师兄假装嗔怒对五师兄起哄说道。
　　“哈哈哈……”六师兄声音最大最响。
　　场子一下热闹起来。
　　二师兄咧着大嘴，讨好地递给阿兰。
　　他笑得很灿烂，但阿兰一定觉得的他傻气。
　　因为阿兰没接，转身就走了，二师兄递去的鸡腿啪地一下掉地上了。
　　气氛比刚才我和阿兰对坐的时候还尴尬。
　　大家立刻闭了嘴噤了声。阿兰总是不参与他们的玩笑。
　　二师兄讪讪地说，“啊，那个，嗨，小鱼吃，我们小鱼还在长身体呢，多吃点。”说完就全部递给我。
　　我十九了，长什么身体。
　　我急于缓解气氛伸手去接，结果忘记手上握着的小金锁。
　　气氛一下到了冰点。
　　小金锁是顾潇留给我的。
　　大师兄很严肃，他捡起落在地上的金锁，轻轻放在我手里。
　　“都出去吧。”
　　然后他坐在我旁边，温和地对我说，“小鱼，你还记得他？”
　　看，他们说的话都一样，他们为什么都觉得我该忘了呢。
　　“小鱼，你还记得什么？”大师兄摸了摸我窝在膝间的脑袋。
　　我要怎么告诉他，我现在很模糊地记得一个叫顾潇的人，我好像和他联系很深。
　　我只挑我记得的说，“大师兄，我记得，他要娶我。”
　　大师兄很惊讶，“小鱼，你…”他没再说下去，只轻轻揽着我的肩，拍了拍，说“小鱼，忘了他吧。”
　　大师兄对我很好，我一向拿他当亲大哥。
　　他也这么说，我有些不确定了，那个叫顾潇的人，是不是真的会来娶我。
　　说起来，这个叫顾潇的在我脑子里越来越模糊了，我现在已经完全记不得他的面容了。
　　早上，我醒的最早，有些懵。
　　我记得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少年追着我，叫我别走。
　　他哭很难过。
　　我也觉很难过，也许我认识他，但记忆却是一片空白。
　　“小鱼，你醒了。”大师兄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手在我面前虚晃了一下。
　　大师兄一脸关心，他望着我说：“小鱼，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慢吞吞地:回他。
　　大师兄指着我手里的小金锁，问我，“小鱼，这是你的小金锁吗？”
　　我看看手里小金锁，有点陌生。
　　“大概是吧。”我说，可我不记得我有这个小金锁呀。
　　“有些旧了，给师兄吧，我帮你找个铺子，修一修。”大师兄把手伸过来。
　　我犹豫着给了他，大师兄不像是会关心这种事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