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有渔》梧期

21、第二十一章

　　回到教室的刘月月一个人闷闷的趴在课桌上，上课了也还是趴着一动不动的，像是睡着了，像是对什么都看淡了。

　　期间，老师们都知道她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刘月月缓一缓。但却没有哪个同学过来关心询问一下，仿佛刘月月就是这个班级的局外人，得不到一点作为同班同学的感情。

　　午饭时间，刘月月拿出自己带的饭盒，为了省下中午的饭钱，刘月月都是自己带饭来学校。

　　刘月月拿出饭盒后，就愣愣的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吃饭，眼神空洞无神，聚不了焦。

　　姜渔本来是要去和刘月月说点什么的，但却被周甜拉住，“你先让她自己静一静吧。”

　　姜渔点头，按耐住心中的冲动，老老实实坐在了位子上。但她精明明亮的眼神中透露着她在盘算着什么。

　　刘月月被打本就是因为和姜渔说了王灿的事，所以理当为刘月月撑腰，不为别的，就为刘月月以后不会在班里抬不起头。

　　见刘月月一个人呆坐在位置上，赔了钱的周依然和杨芳林拉着王灿来到了刘月月座位旁边。

　　周依然见刘月月没有要吃饭的意思，便自顾自打开了她的饭盒，结果里面连一块肉都没有，周依然不免嘲讽起刘月月来：“怪不得你爸宁愿要钱也不给你讨回公道，原来你家穷得连肉都吃不起啊。”

　　周依然声音很大，在同学们安静吃饭的班级里显得格外刺耳。

　　杨芳林附和到：“可不是嘛，我们赔的那些钱够他们家用几个月了吧。”

　　姜渔本来好好的和周甜何意沫几人在安静的吃饭，本来打算等放学了再好好和刘月月说说的，可施暴者好像没有安分的自觉，非要打破这难得的宁静。

　　姜渔放下手中的一次性筷子，用纸擦了擦油腻腻的嘴，安静的等待着她们的下文。

　　王灿作为班长，没有参与打人。其实她都不知道周依然和杨芳林把刘月月堵到后操场了，都是事情发生后周依然告诉她的，所以她也算不知情。

　　小姐妹嘛，想着为自家姐妹出头，可出头的方式用错了。

　　王灿扯了扯周依然和杨芳林的衣服，小声说：“依然，芳林，咱们还是别管她了。”

　　杨芳林不屑的看了王灿一眼，“怕什么，又没人为她撑腰。”

　　周依然和杨芳林最开始和王灿玩到一起就是不想写作业，她们的作业都是王灿给写的，这次为王灿出头纯粹就是觉得王灿给她们写了这么久的作业，以此来稳住王灿，免得她有小脾气。

　　“啪”的一声，让看好戏的同学都是一愣。

　　姜渔实在忍不住了，“唰”的从座位上站起来，眼神晦暗不明，声音低沉喑哑，“谁说没人为她撑腰。”

　　姜渔越过坐在自己外面的周甜，径直来到刘月月身边。刘月月那位不作为的同桌见两边的气氛剑拔虏张，生怕波及自己，立马溜之大吉。

　　周甜等人选择坐在位置上，先观察观察。

　　周依然见姜渔过来了，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你……你要干嘛……”

　　姜渔直视着周依然的眼睛，不卑不亢。虽然周依然和姜渔身高差不多，但气势上就输了姜渔一大截。

　　对于姜渔，她们还是忌惮的。之前姜渔和刘美玲的恩恩怨怨她们还是知道的，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进医院的刘美玲。

　　姜渔摊开双手，恢复到平日的懒散状态，挑了挑眉，道：“我不干嘛啊，我找我的小姐妹说说话，你们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刘月月听到姜渔的话，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神望着她。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自己是她的姐妹。是因为我告发了王灿吗？是的吧，归根结底，这件事都是自己多嘴造成的吧。

　　刘月月又把头低了下去。

　　见两边僵持着不动，王灿又开口了：“走……我们走了吧……”

　　周依然见王灿递了个台阶过来，赶忙下了，拉着杨芳林就要走。

　　“等等。”姜渔慢慢悠悠的开了口，“你们还没给我的小姐妹道歉呢。”

　　姜渔的态度很好，甚至算得上温和。但她们愣是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隐藏起来的愤怒，似乎她们不道歉，姜渔下一秒就能如猎豹般扑上去咬死她们。

　　可傲慢如周依然，怎么会给刘月月道歉呢。杨芳林见周依然不道歉，她也不道歉。她们就不信姜渔会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拿她们怎么样。

　　紧张的王灿瞧瞧这个，看看哪个，愣是没看出两人有道歉的心思。最后没办法，王灿只能哆哆嗦嗦的站在刘月月前面，替两人道了歉：“刘月月，对……对不起啊……希望你能原谅我们……”

　　再听到道歉后，刘月月的情绪又有了波动，她没想到姜渔会来为自己出头，没想到自己还能得到别人的道歉。虽然不是当事人给自己道歉，但能得到道歉，刘月月已经很满足了。

　　“没……没关……”
　　“等会儿！”

　　刘月月刚想说没关系，就被姜渔打断了。
　　姜渔抓住周依然的衣领，眼中迸发出寒意，“道歉。”

　　周依然捏着姜渔抓住自己衣领的那只手，眼中满是倔强不服。杨芳林见状，刚准备动手，就见周甜几人走了过来，最后又只能悻悻然站在一旁。

　　“我再说一遍，道歉。”
　　姜渔的耐心宣告售罄，听她的语气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巴掌扇在周依然脸上。

　　挣扎了一会儿，杨芳林妥协了，“刘月月，对不起。”

　　周依然还想僵持下去，可杨芳林对她摇了摇头，周依然的气焰顿时便熄灭殆尽，“对……对不起！”

　　得到满意的回答，姜渔松开了周依然，顺便还帮她把衣领上的皱褶捋平顺了，“这就对了嘛，都是一个班的，大家要相亲相爱嘛。”

　　周依然没再说什么，推开王灿回了自己的位置。

　　“姜渔，谢谢你帮我……”
　　刘月月低着头，小小声对姜渔道谢。

　　姜渔笑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偶然刷到的鸡汤句子，“刘月月，你抬头看看外面的天上是不是有轮太阳。”

　　刘月月没懂姜渔是什么意思，抬头时便看见姜渔稚气未消却又坚韧的脸，她的嘴角向上牵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刘月月空洞无神的眼里渐渐有了光泽，憋了好久的眼泪莫名流了出来。也不是想哭，就是忍不住。

　　——

　　冬天黑得比较早，才不到七点天就暗了下来。
　　姜渔胡乱吃了几口皮蛋瘦肉粥，就跑回房间写起了习题。

　　才写了不到半个小时，姜渔就满脑子都是想把班里发生的事说给海洋听。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姜渔撂下笔，摸到手机，点开和海洋的对话框。手速飞快的就在对话框里打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她没说这件事的起因，也没说刘月月，就简单的描述了一下。

　　消息发过去，等了差不多有五分钟，海洋回消息了。

　　海洋：我知道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事已经传遍了。

　　姜渔一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姜渔：那不是你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海洋：嗯。

　　这下姜渔才不淡定了，那他不就知道自己那天在办公室那惨状其实是和王灿打起来了吗！！！

　　对话框里的字被姜渔打上又删了，姜渔已经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
　　姜渔：那你不是知道我和那谁打起来了？
　　海洋：嗯。
　　姜渔：！！！

　　海洋盯着手机屏幕笑了笑，仿佛透过姜渔发来的这几个符号看到了姜渔窘迫的样子。
　　海洋：放心，我站你这边。马上期末考了，别分心。
　　姜渔：嗯。好。拜拜。

　　姜渔放下手机，心情有些激动。海洋站自己这边，说明他还是个懂道理的人，还说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洗了澡裹着浴袍的姜渔一头扎进了柔软的床里，心情好的过了头，罕见的发了个朋友圈。

　　姜渔：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