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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番外--王子琛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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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孤儿,同时也是一个恐怖组织成员,掩映在阳光之下的黑暗里的老鼠。
养育我们的孤儿院院长是恐怖组织的一个小头领,把我们这些孤儿培养成组织需要的人才。
而这个漫长的过程就像物竞天择,淘汰面临的就是死亡,活下去就可以被奖励‘正常的生活’,世界上夭折的孩子太多,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小小的孤儿院不正常的死亡率。
求生欲的促使下,我变得越来越残忍无情不择手段,最后脱颖而出,组织开始培养我,让我正常上学。
我十几岁的时候才开始上学,但是在组织内部已经接受了很久的课程,学校的课程我都提前学过。
上学的第一天我就遇到了他,萧何路。
他是我的同桌,同时也是一个被同学排挤的对象,所有人都说他好像对女性有一种天生的居高临下和优越感,仿佛男性天生就比女性高人一头。
没有人愿意和他坐在一起,女同学都躲着他,男同学都怕和他在一起被人说是男权拥泵。所以我这个转学生就当仁不让的成为了他的同桌。
老师对他很头疼,一直在思考如何转变他根深蒂固的观念。
可能是世界观遭受了冲击,可能是因为遭到了大家的排挤,他成绩也很差劲。
我和他不同,我习惯了伪装,伪装自己合群,伪装自己态度随和好相处。
在好成绩好皮囊好性格的伪装下,我受到了老师同学的一致好评,没有人能看到我内心巨大的空洞,正在慢慢的蚕食着自己,蚕食着这个世界。
前半个学期,我几乎没和他讲过话,后来,他成绩下滑的厉害,老师让我这个‘好学生’去帮他补习。
他爸爸好像很关心他的成绩,听老师说完,自然大力欢迎,只是他父亲好像常年不在家,让我去补习好像就是一个糊弄父亲和老师的形式。
放学后我就跟着他到了他的家里,他的家很大,空旷安静,井然有序,比院长的家还要大上一点,他领着我去了一个很复古老旧的影音室,好像是一百多年前的东西,我只在资料上见过。
他把我扔在那里走了,他让我呆三个小时,时间到了,就会有司机接我回去的。
我对这些古董很好奇,既然他把我扔在这里,我就开始参观摆弄,翻到了好多视频文件,《射雕英雄传》《倚天屠龙记》《白发魔女传》《神雕侠侣》《小李飞刀》......这些我从来没看过的老电影。
反正闲来无事,我就随意的打开了一个电影,然后我就陷进去了......
江湖义气,快意恩仇,爱憎分明,以武会友,家国情怀,戎马救世,这是一个梦幻的世界,这是一个坦荡的世界,是我阴暗的内心开出的光明之花,是我不断下坠时向伸出的手。
我沉醉在江湖世界远离真实世界的黑暗,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有侍者端了晚餐进来,三个小时仿佛一个瞬间,弹指即过,到我离开时都没有见过萧何路。
一周三次的萧何路家庭补习仿佛成为了我的救赎,变成了期盼,如果说以前的生活就是一潭泥泞的沼泽,那么江湖世界就是沼泽之上开出来的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我心向往之。
我小心翼翼的守护着我的荷花,不能被组织里的人看出我的欣喜。
萧何路是最早发现我秘密的人,连着几次去他家里我都沉醉在江湖世界中无法自拔,没吃东西没喝水,这让萧何路很好奇,有一天悄悄的进来,看看我在干嘛。
他推门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他悄悄的进来,看到我在看电影,他没说话,而是默默的坐下来,陪我一起。
我从来没有和另一个人一起安静的看电影,这种感觉虽然有点别扭,但是也还不错。
自此之后,他每次都会和我一起看电影,一开始也不说话,就是静静的呆着,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开始挑起了话头,我们就渐渐熟悉起来。
很奇怪的是,我在他面前很放松,不用违心的关心,不用刻意的制造话题,不用怕冷场,不用怕尴尬,在他面前我做回了自己,没有表情,话少甚至冷漠。
他从来不问我为什么人前人后是两个人,我身上组织训练留下的伤口被他发现,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的帮我上药。
我也从来没有问过他家里为什么规矩森严,女性为什么全都如此谨小慎微,低声下气。
他说我是第一个到这里会看电影而没有嘲笑他喜欢江湖世界的人,他把我领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知道他老土的喜好,进而厌弃他。
没想到,倒是志同道合,这可能就是意外之喜吧。
他说要是有朝一日能去江湖世界,愿为反派大魔王,快意恩仇,谁瞧不起他就打谁。
而我却想成为正道魁首,全身心的拥抱阳光,逃脱黑暗的泥沼。
我们俩的友情快速升温,互相都是彼此第一个以及真心对待的朋友,我们甚至约定考同一个大学。
萧何路也开始慢慢的改变,收起了身上的尖刺和偏见,变得开朗大方,开始主动帮助女同学。
他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多,他越来越受欢迎,但是我们彼此都知道,互相是对方最为珍惜的朋友。
后来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他学骨科,我则按照组织的要求学习法律。
他在学校很出名,一个冷门专业的高材生,长得帅,性格好,绅士又尊重女性,渐渐的我发现他身边有了追求者。
我们第一次闹矛盾,是因为他谈恋爱了。
平时的两人小酌,突然就变成了三人约会,这让我既别扭又烦躁,看见他二人亲密的接触,我心里奇怪的泛酸,涌现无明怒气。
我不解与自己异样的情绪,就开始渐渐疏远萧何路,但是这好像没有丝毫帮助,反而让我越发思念我们二人单独的相处时光。
有一天他突然和我说,他分手了,把我叫去喝酒,酒醉之时问我这段时间为什么疏远他。
我不知道说什么,索性没说话,他醉了,我却不会醉,无论在哪里我都会保持清醒保持理智。
他好像生气了,开始说胡话,他说他喜欢我,听着这么荒唐的话,我的心脏却漏了一拍。
当天晚上我就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眉目之间暗含风情,躺在床上,专注的看着我好像在邀请,我和平常也不一样,我失去了理智,推倒了他......
第二天晨起,我抱着脏污的床单清洗,心里有一丝茫然。
我躲他躲的更加频繁和彻底,好像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他终于忍无可忍的找上我,拉着我去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气势汹汹的按住我,青涩的吻我,“你讨厌我喜欢你吗?!”
我被刚刚柔软的触感勾了魂,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看我不发一语,眼中渐渐漫上失落,我好像被他眼中的失落刺痛,索性拉住他,加深了刚刚到吻,我们就这样糊里糊涂的确定了关系。
我们开始整天黏在一起,虽然克制的没有在众人面前牵手拥抱,但是眼中的爱意和心里都甜蜜还是渐渐填满我内心的空洞。
而这一切却使萧何路暴露在了组织的面前。
有一天,院长找到我,锐利的目光凝视我,“萧何路是你的好朋友吗?”
我心里一紧,却不能否认,组织手眼通天,我不能撒谎,否则我们两人都有可能性命不保,我点头。
院长用一种了然的目光盯着我,点头。
这时我就知道了,我有了软肋,而组织不需要一个有软肋的工具。
后来,我们毕业合租了很多年,一切好像都很完美,但是我们始终都没有向外人确认过我们的关系,我怕他被组织伤害,他怕他古板的家庭,这个甜蜜的秘密一直守到了分别那天。
组织开始筹备一个任务,准备在一艘飞船上谋杀某政府高层,我需要引爆炸弹,是最关键的一环,谁知道萧何路也在那艘注定要坠毁的飞船上。
这好像是组织给我的试探,如果能杀死萧何路,我就可以继续被信任被重用。
但是院长千不该万不该拿萧何路来威胁我,他是我心里的光明,代表着美好的一切。
我背叛了组织,我怀着必死的决心,把组织的人都聚在一起,准备用藏好的小型炸弹一锅端掉他们,但是组织好像早有准备,他们绑架了萧何路。
我假意束手就擒,实则准备随时反扑,就在他们有所松懈的时候,我把萧何路推向了安全的地方,捏爆了炸弹的开关。
但是我还是算错了,我以为我能救下萧何路和一艘飞船上无辜者的性命,但是我手中却是一个连锁炸弹的开关。
砰!砰!砰!砰!一片红光震耳欲聋,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被气流弹出了飞船,昏迷之前想的是,萧何路呢?他...还活着吗!!?
我浑浑噩噩的在一片纯白中醒来,身上裹满了纱布,全身没有一块好肉,痛苦不堪,生不如死,我心存死志也知自己时日无多,很平静的接受了死刑,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就是萧何路的消息。
在新闻上偶然看到了事故幸存者萧何路的采访,看到他形销骨立,失去手臂,没了往日的光彩,我痛苦却喜悦的呜咽,我想见他,这是我唯一的想法。
我和政府做了交易,我帮他们端掉势力庞大的恐怖组织,为他们卖命,只要给我自由。
后来,我植皮整容,换了身份,隐姓埋名,因为半路加入,所以用了十年取得了组织的信任,又用了十年打入了组织的高层。
终于,我被释放了!!
这些年的离别没有磨平我的爱意,反而使它融入了骨血,在痛苦的边缘,挣扎的午夜,我一遍遍回忆着我们的曾经,就连痛苦都变成了甜蜜。
萧何路这个名字已经变成了我的执念和魔障,我不断的打听他的消息,经历,如今的生活等等,但是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20年离别消失,他可能以为我已经死了吧,时间的距离隔在了我们中间,我甚至不知道如何接近他,和他说些什么,茫然无措愧疚自责,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最后还是我之前的同事马博士帮了我一把。
我们在虚拟世界再次相见了,这次我一定牢牢把握机会,无论如何都要紧紧绑着他,再也不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