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皆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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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着烛息带去的宣战宣言，三大派重整旗鼓，随时准备着妖魔的反击。
璇玑被推着当上了三大派的仙门盟主，负责带领仙门斩妖除魔。
外面紧锣密鼓的操兵练将，璇玑却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喝着闷酒。
没有什么是比和心上人决裂以后各自站在对立面决一死战更为心痛了。
她心绪纷乱，一会儿想着以前与司凤的甜蜜，一会儿又想到父亲逼着自己立下绝情的决裂之誓，又想到与昊辰师兄的婚约，还有自己在梦中看到的与昊辰师兄互换红绳与良缘花。
璇玑痛苦的皱起眉，将手中酒壶中的残存的微涩酒水一饮而尽。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与司凤，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难道一旦有了七情六欲，人就会变得这么痛苦吗？
苦酒入喉，长睫缀着水光，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春日已到，窗外春桃盎然，绿柳成荫。清透的阳光透过树叶茂密的缝隙稀稀疏疏的洒下来，斑驳了一地的树影。
昊辰站在如往常一般站在窗边，手中的密函却被他捏的皱起。寒芒一闪，密函被撕得粉碎，洋洋洒洒的飘然满地。
司命站在不远处，将头深埋入衣襟，掩耳盗铃般将自己藏起来。
昊辰神色如常，但桃花眸中暗含的冷冽似是能实质的化为刀锋，寒芒外露。
盛怒之下的柏麟帝君，自是无人敢上前来劝一劝。
“苍尧——”
他狠狠的咬着这个名字，怒火中又夹杂着怨恨。
你究竟要做什么？！
“帝君......”司命听着他压抑着极盛的怒意，胆战心惊的又向后退了一步。
昊辰斜起眼睛瞥他，司命认命的重新上前，拱手硬着头皮劝。
“帝君，苍尧帝君怕是有苦衷啊。”
昊辰怒极反笑，呼啸的法力激荡的窗外院内的树叶扑扑朔朔落了一地。
“苦衷？本座倒是觉得她甚是乖张。自她下界以后便被红尘迷了双眼，所作所为桩桩件件都让人看不懂！放着好好的神仙不做，偏要去做魔，简直是孺子不可教！”
“苍尧帝君也是为了您啊。”司命感受着凉飕飕的视线，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只得继续说下去：“您看之前封印定坤也好，亦或是在旭阳山给您丹药也好，苍尧帝君还是心心念念想着您的。况且您下界不久便生了情劫，也还是后来苍尧帝君以肉身之死成全您圆满渡劫，不然以您这倔性子怕是无论如何渡不成劫回不了天界的......？”
他且自顾自地说着，冷风却兀的拍了他一脸。
他痴呆的抬头去看，就看见昊辰阴沉着脸站在离他极近的地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沉着嗓音，颇有几分凶狠的味道：“情、劫？”
司命迷茫的瞅着他，一个不敢置信的想法跃然而出，惊的他瞠目结舌。
“......您该不会不知道您生了情劫吧？？？？”
春柳摇曳，满城飞絮。桃色纷飞，翩然而至，乱花迷人眼。
桃林深处是一处石桌，桌上孤零零摆着一樽青瓷茶盏。桌前有一人白衣青袍独自坐在石椅上，鹤骨松姿，却也难掩暗藏的寂寥。
初阳从枝桠间倾泻，落在他玉雕一般的面孔上，本来清俊的容貌却沾染上几分郁结。
“情劫有两法可解，一是生出情劫之人与心悦之人互生爱意、放下心结、终成眷属，另一种......”
司命犹犹豫豫的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素来沉稳内敛的玉人。他被拢在那一窗通透曦光中看不清神情，如同踏光而来的仙人，踩碎了一地繁华。
“......还有一种解法，便是由生出情劫者亲手斩断缘分，再无续缘之可能，也算是从根儿上断了这情劫......”
“苍尧帝君，怕是就用的这断情绝缘之法。”
年轻俊朗的公子站在窗前，怔愣的看着那一地花瓣。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又轻又颤，就连指尖都没有了分毫春日的暖意，寒津津的冰冷刺骨。
“......胡扯。本座又不是凡人，怎么可能会生出情劫......”
“帝君，您舍了神体，从落仙台私下凡间，铸成凡人之躯，早已与凡人无二。凡人生七情六欲，情劫所至在所难免。苍尧帝君知晓您的情劫，怕是也懂得您不愿自降身份，用凡人之法破解情劫，只好出此下策。”
见他不语，司命只好斟酌道：“帝君，苍尧帝君一片苦心，您也别过于责备她。她心魔因您而起，又多年未解，说句僭越之语，堕成魔神也在所难免......”
声音愈发小了下去，唯恐面前的滔天怒火殃及池鱼。
谁知半响还是无人应答，他疑惑的偷偷抬眼一瞅，却发现眼前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昊辰坐在石椅上，脑中只一遍一遍回荡着司命的话。
“......她心魔因您而起，又多年未解......”
因我而起。
因我而起......
他指尖紧紧捏着那一簇靛蓝色绒花，视线透过它，似乎看到了苍尧那日决绝的黑瞳、飞舞的白发，还有胸口上那似乎永远停不下来的汩汩血流。
一滴一滴缀在她的衣襟上，他淡雅的袖袍上，还淌在刺目的雪地上。
她软软靠在他的臂弯中，神色却无半分痛苦与怨恨，只见淡漠释然。甚至她还弯出一抹笑意，眉间一点嫣红衬得她如妖似仙，清丽绝伦。
合眼前那滑落眼角的最后一滴泪落在他手背上，如同滚烫的火星，烫的他几乎托不住她的身体。
法力冲破他的经脉，疯了似地灌入她的体内，却如石沉大海。
他恍惚的撑住额头，似乎想不起自己那时的神情与心境。
只觉得轻飘飘的，什么都顾不上，也什么都想不起，仿佛灵魂被割裂掉了最重要的一隅，随着怀中的人一起消失在了那个冰冷的冬日，形散如烟。
从那日起，他再也没用过那柄多年不离身的命剑。
仿佛看到它，就想到那日的利刃穿胸。
于他，于她，都绝望至极。
是他，亲手斩断了那原本就轻若游丝的情缘，毫不犹豫的割舍了那一腔热忱。
从此天上地下，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带着抛却一切的勇气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漫漫万年时光，只一剑便切断了昔日所有的缱绻缠绵。
到头来，只有他孤独一人站在璀璨夺目的山巅，惦着忆着那已毫无意义的旧时旧事不肯向前。
寒风席卷，形单影只。
这就是无可更改的兰因絮果，是他千算万算最终自食其果的苦痛。
痛吗？
他合上眼捂住心口，双眉紧蹙，衣襟被他抓的褶皱，如同失了魂魄的偶人，挣扎于泥泞。
他究竟是为了三界？
还是为了说服他自己？
真的，值得么？
良久，自他指尖牵动出流光万束，直入云霄。
不出片刻，流光化成人影立于他面前。
司命一抬眼便看到他家帝君柔弱的捂着胸口半伏与石桌上，顿时大惊失色，赶忙来扶。
“帝君您怎么了这是......”
昊辰一把拂开他，头也不抬的轻声道：“苍尧在何处？本座要见她。”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皆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