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 57 章 ...
-
“南弦月,你走吧!”说出这句话的白子画仍是素袍墨发,面如冠玉的模样。肃肃若松下风,高而徐引。
南弦月……他和杀阡陌在地牢里左等右等,等了三天。最后还是没能等到姒幽过来劫狱救人。时辰一到就被人提走,带到了贪婪殿、众多掌门面前,公开处刑。
杀阡陌本想趁南弦月离开地牢的机会带他走的,但被南弦月拒绝了。他不信,不信姒幽真的会冷情到坐视他死而不理不睬。
“姒幽呢?”南弦月表情古怪的问,“她干嘛去了,居然会让你来救我。”尤其,白子画居然还真的答应了她了。杀阡陌不是说,这位尊上最是对错分明了吗?
“惜惜的事情,与你无关。”白子画抿了口茶,修长如玉的食指点了点桌上一摞放的整齐的蓝皮书本。“南弦月,看在你已尸解过一次的份上,我饶你一命。这是本医书,希望你仔细研读,在离开长留之后,可以行医为善。这样……也算是为从前你做过的恶事赎罪了。”
南弦月闻言,表情顿时更加古怪了,方才见到白子画的惊讶之感还没完全从他褪去,现在又更多了几分忍俊不禁的乐呵。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吧。”白子画并没心思管南弦月脸上是个什么表情。
即便他敏锐发现眼前这个南弦月已经和数月前见到的纯真少年不同了,反而与初见时的妖魔圣君颇为相似。
但这并不会让白子画感到意外。南弦月毕竟是死过一次、销声匿迹了二十年的人了,哪怕从前恶名再盛,如今的风头也与妖神之力在体的顾惜惜没有半分可比。
这一点,从之前的几个月里,南弦月一直都好好的呆在长留地牢,仙道各派掌门、魔道各大领主,没一个人想的起来要处置他的事情,就可见一斑了。
所以,那么长时间,那么多老前辈都没有找南弦月麻烦,为什么最近会突然想起来要处死他?是谁提醒了他们?
蓬莱……别开玩笑了,蓬莱现在做主的人是霓漫天!她还不到二十岁,南弦月当年尸解的时候,她还没被母亲怀上呢!操心朔风复生一事都还操心不够,哪有精力去找南弦月麻烦。
除非……有人利用了她。想着离奇出现在霓漫天手中的,花千骨的血液,白子画漠然的想,不,应该是交易才对。如此重酬,也难为杀阡陌舍得。将心比心,当年顾惜惜长眠之时,他可是连根头发都护得好好的,生怕碰掉了。
白子画心思浮动,面上却不露半点端倪,只平静的取出了神器不归砚,以其空间转换之能,将南弦月带到了凡间一个不知名的小城里,然后便要回转长留。
“白子画。”南弦月叫住了他。
“何事?”白子画微微侧头。
“我要见姒幽。”南弦月道。
白子画闻言垂眸,“惜惜最近身子弱,不见外客。”
“呵,身子弱?”南弦月嗤之以鼻,姒幽修为在这,受伤归受伤、修养归修养,谁要是真的当她弱不禁风,才是傻呢!是了,白子画可不是已经傻了吗?若是不傻,又怎么会来救他。
“小幽素来贪玩爱闹,从前与我在一起时,每天都闲不下来,怎么?到了尊上身边时,竟然真的成了端庄淑女了?”南弦月意味不明的道,“身子弱…说来…她对不关心的东西,倒是一向难以提起精神来。”
“不必激我。”白子画淡声道,“我信惜惜。”语罢,他不再听南弦月要说什么,直接发动不归砚到了绝情殿山下。
——不归砚是神器,顾惜惜最近正在忙活朔风复生一事,若是借不归砚之力直接传送到绝情殿里,白子画担心会干扰到顾惜惜。
山下,白子画事先布置好,又几番加固,还关了他与顾惜惜外所有人权限的结界依旧完好的立在原地。证明了在他出去的短短时刻间,没人来过这里。白子画觉出这点,心神渐安,御剑登峰。
顾惜惜不在卧室、也不在书房。
卧室是睡觉休憩的地方,他的书房里则放了很多古籍孤本、零碎摆设。都不方便顾惜惜用来布设复生法阵。反正绝情殿里有很多空房间,所以顾惜惜前两天就随便找了一间大而空旷的侧殿,搬了过去。
白子画站在侧殿门口,静心感受了一下屋内顾惜惜外放的气机,凝而不散、看来是一切顺利,没有出事。
………她还在,这就好。
————————————————————————————
五日后,
朔风成功从混沌的器灵状态恢复成原本的人躯后,听说了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变故,迫不及待的走下了绝情殿。
顾惜惜则在完事后的第一时间把自己的躯体美美的沉进了绝情殿宽大华丽的浴池里。
顾惜惜一贯都是很爱沐浴的,原因如下:一则女子生来喜洁,二则鬼类天性亲水,三则沐浴确实舒适。故而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每天都总要花半个时辰的功夫用来沐浴。
一室水雾,满池香花,还有顾惜惜濯水之后更显清艳、尤胜天仙的俏丽容颜,三者想加,共同组成了一幕梦幻般的风景。
浴池旁边,因担忧顾惜惜疲惫太过,恐她会因支撑不住而摔倒受伤,故不顾男女之别进来照看的白子画有幸见了这风景,灿如寒星的俊眸中却不见丝毫迷惑,只有不尽的疼惜。
“很累?”看着顾惜惜一张宛若出水芙蓉般艳而不妖的小脸上,所显现出的深深倦怠,白子画轻声问道。说着,修长干净的指尖便已经抚上了顾惜惜额角。
“唔……还好,”顾惜惜感受着从头上不断的传来的轻柔触感,唇角微扬,“一点点累而已。”
玉石做的池边大气贵重,密封性也好。只是温热光滑之外,到底略为坚硬了些。顾惜惜有些困了,便回头拉了拉白子画的袖摆,“困……夫君下来借我靠靠。”
白子画不动,“困了就去床上睡。”哪有人是一直泡在水里睡觉的。
顾惜惜闻言立即扁了扁嘴……不、开、心!但她还是没再多说什么,只乖巧的冲白子画伸出了一双白生生、藕一样的手臂。
白子画……他愣了一下,转瞬才明白过来顾惜惜这是要他抱的意思。不由抿了抿唇。白子画当然不是从没抱过顾惜惜的,事实上,这甚至也不是他第一次陪同顾惜惜沐浴了。
但……白子画第一次陪同顾惜惜沐浴,是因当时顾惜惜强御镇天河鼎,遭受了神器反噬、遍体鳞伤,真-全身上下都找不出一块干净无损的肌肤来,完全不能自理。教人见了只有心疼不忍,而难生半点邪念来。
而后来……便是南弦月率众攻打长留、顾惜惜不敌身死了。在顾惜惜法身寂灭的二十年里,白子画几乎天天都会给顾惜惜擦身净面,偶尔也会把她带到天山寒潭里,让她沐浴一二。然而,死去的僵冷尸体,就是外表再精致美丽,也不过就是具毫无灵魂的躯壳罢了,对人对己,都只有空洞、与麻木。
——怎么能和现在比?
顾惜惜伸臂,伸了半晌,却久久不见白子画动弹,忍不住疑惑的看了过去。此刻她臂上未干的水渍接触空气久了,已经全部凉透,令顾惜惜不仅疑惑、并且还有些委屈。
……顾惜惜不会不知道在她闭关救朔风的时候,白子画出手为她救下了南弦月——这件事情本就是她有意促成的结果。
这时候见白子画原本好好的,突然就待她冷漠起来,不禁想着是不是白子画虽愿意保南弦月一命,却终究还是因此而对她心存芥蒂了。故而,委屈之外便是担忧。
还没担忧完呢,白子画就已经回过神来,脱衣入了水。他靠在池边,伸手将顾惜惜揽入怀中。
顾惜惜坐在他腿上,犹自回不过神,微怔着问,“不是说要回去吗?”
“你不是想再泡会儿?”白子画在顾惜惜不盈一握的楚楚纤腰上轻按了按,“累了就躺会儿。”
等她睡着了再带她回去,总比现在两人就赤.裸相见强。
顾惜惜……她没能领悟到白子画此番心意,心内疑虑未抒,却不知该怎么挑明,挑明后又该如何作为,于是只能软软的依偎在白子画胸前,头枕着他的肩膀,就着这个姿势睨了他眼。
然后,什么也没看出来。
她身后,白子画不动如山,默念修仙心法,冷静的压下了一切生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