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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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洞
东方彧卿刚刚喊完让南弦月与顾惜惜快走的话，顾惜惜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南弦月便以惊人的神速拉着顾惜惜跑了。
“惜惜。”白子画举步欲追，却一时不察被地上的东方彧卿抱住了腿，耽搁了片刻。“东方彧卿，不要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
“你杀啊！你反正已经杀了我爹，杀了骨头，再杀一个我，又算得了什么？”东方彧卿月牙般的眼睛已经瞪出了血色，“你想杀我就杀好了！”
白子画闭目，挥袖击飞了东方彧卿，然后匆匆朝南弦月和顾惜惜离去的方向追去。
墟洞中心，那颗曾经绑缚着南弦月的大树下，顾惜惜正痛的满地打滚，甚至忍不住拿头撞地。
“惜惜。”白子画匆匆上前，抱起头破血流的顾惜惜，撕下衣摆给她止血，“你怎么了？”
顾惜惜一时痛的说不出话，于是白子画又转头冲树后惊慌难掩的南弦月道，“出了什么事，惜惜怎么了？”
“那个坏人想要得到洪荒之力，你想要毁了洪荒之力，我……我只是想将洪荒之力迫出来。”南弦月磕磕碰碰的说，“然后，它就跑到姐姐体内去了。我，我是想要保护姐姐的，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么痛？”
“你把洪荒之力给了惜惜？”白子画一时失声，见南弦月点了点头，又忙对怀里的顾惜惜问，“惜惜，还能把神力逼出来吗？”
“神力岂是寻常物什，可以被人任意处置。”跟在白子画身后，重伤在身摇摇欲坠就是不倒的东方彧卿闻言讥讽道，“魔君可以把他给别人，是因为魔君之前所有的意识都已经被强大的神力净化了，甚至可以说，从前的南弦月已经死了，如今剩下的只是一个纯粹的灵魂，一个没有自我的容器而已。可幽主此刻却还活着。”
“哈哈哈哈……”东方彧卿畅怀大笑，“……现在的未来只可能有两个发展，要么是幽主的意识被神力泯灭，洪荒之力重被封印，就和昔年魔君一样。要么是幽主成功炼化洪荒之力，突破成神。可如今的六界却容不下一位真正的神灵了，为了六界苍生，尊上要不别等了，干脆就趁现在，幽主虚弱的时候，杀了她，一了百了，算了！哈哈哈哈……”
为了六界苍生……杀了她……白子画心里一抽，不，他怎么会杀她？他绝对不会杀了她的。
“夫君……”痛的发抖的顾惜惜虚弱的开口，“别离开我，好吗？”
她听见了东方彧卿的话，但此言过耳，却没有经心。作为一个生下来就知道自己活不长、死后在全然陌生的世界里又孤独活了千百年的鬼，姒幽并不怕死。
事实上，曾经幽境的无数个日夜里，姒幽都一直在想，为什么她还活着，为什么她要清醒，为什么她没有和过去的时代一起被埋葬。
所以之前哪怕有人想要取她性命，譬如紫薰。她也从来不在意，更不会去记恨。
之所以不主动去寻死，也只是因为她记得，自己过去答应过家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生的希望罢了。
而且……若是她也死了，那么，关于上古，关于神纪的一切，又有谁会再记得了呢？
“……别走……”
别走……不要离开我……
顾惜惜不怕死，却实在畏惧再继续一个人无休止的孤单下去了。
身上很痛、痛的人发疯。只是吐出了这么几个字，就已经耗尽了顾惜惜身上所有的力气。
紧张的她勉强聚会精神，等待白子画的答复……
“我不会离开你的。”白子画收了收手臂，抱紧了怀里的人，“惜惜，坚持住，我带你回家。我以后再也不放你一个人了，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你撑住，惜惜。”
真好……顾惜惜扯了扯唇角，勉强笑了下，有他这一句话，就是现在白子画要顾惜惜立时去死，顾惜惜想，她也是愿意的。
“惜惜，”白子画扶起顾惜惜，试图给她输点法力，不料真气才刚刚进入顾惜惜的身体，就立刻觉察到顾惜惜体内正一片混乱，而自己的行为就宛若是在火上浇油一般，连忙退出法力。
但，还是引得顾惜惜吐了口血，昏厥过去，“惜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白子画抱着昏迷不醒的顾惜惜，久违的感到了何为手足无措。巨大的恐慌化为潮水将他淹没。这不是顾惜惜第一次在他怀里昏厥过去了。
事实上，从他认识顾惜惜开始，顾惜惜就总是会遇上一些莫名的危险，受很多意外的伤，几次三番的陷入昏迷。
可是，分明应该已经对顾惜惜出事的情况习以为常了的白子画，却发现自己终究还是无法对她的伤痛等闲视之。反而，见到一次，心痛就更甚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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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情殿
“夫君……子画……白子画……”双眸紧闭，犹自未醒的顾惜惜正蜷着身子缩在床上，有细密的血雾不断从她身上各个毛孔中渗出，使她完全成了个血人。
“惜惜，我在。”白子画就坐在床边，清贵素雅的白袍上已被血污染红了一片，他伸出手，既想碰一碰顾惜惜，又不敢碰她，一时踟蹰，便这么生生僵在了空中。
顾惜惜没有理会白子画说了什么，事实上她现在还能不能听见外面的声音都是一件很悬的事情。
神力不是普通的人可以纳取的。没有神体与神魂，就是有幸得到神力，也只会被超出本身生命境界的力量撑爆。
顾惜惜现在还没被撑爆。
她以鬼躯修魂多年，魂魄之前哪怕未达神境，也已踏了半只脚进去，这会儿得洪荒之力一推，完成蜕变并不困难。
可惜……神体方面就没这么容易了。
顾惜惜不是先天神族，禹帝当年是功德证道，夏禹王族的后人论起血脉之力和伏羲神族、女娲神族的人还是有一定差别的。而顾惜惜也从来不以血脉为长，她从前血脉的相对精纯只是因为她生的早，与神袛的关系近而已。二度复生的时候为了节约时间，她连相对精纯的血脉都没了！在神裔中只能算是中规中矩——神血浓度过低，她无法转生。
第一次，顾惜惜察觉到了九阴绝脉的好处，历古十大绝脉对应先天十大道体。九阴绝脉解封后就是十大先天道体之一的太阴冰魄体。根骨承载力超凡脱俗。
这让她勉强在汹涌爆烈的神力狂澜里博来了一丝喘息之机。身体在不断崩溃，又在不断的重塑。没事，塑体而已，她有经验，撑的住。
“……夫君……”
没被神力硬逼着洗髓伐骨过的人，不会知道那滋味有多么生不如死。顾惜惜此刻的感觉，无异于是有人拿刀把她的身体给平切成了亿万分，拿火烧一烧，拿冰淬一淬，之后再拼回去，再烧！再淬！
“……子画……夫君……”剧痛让顾惜惜神志迷糊，她已经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来，只是还是很执著的，一遍遍的念叨着白子画的名字。仿佛，那个名字，那个人，便是她此生所有的眷念与不舍。
“我在，惜惜。”白子画终于缓缓的落下了手指，万分珍爱的碰了碰顾惜惜此刻潮湿脏污的发。“惜惜，凡间快要入冬了，过完这个年，你就十八了。我已经和师兄说过，请他代为筹备大婚典仪，婚期我现在还没想好，你觉得三月三花朝节，这个日子怎么样？”
“你要快点醒过来，”白子画等了会，没等到顾惜惜的回应，也不失望，只是又顺了顺顾惜惜的发，“……庭前的冰莲已经长的很好了……”
“师兄。”笙箫默移步进殿，看了一眼床上痛到抽搐的顾惜惜，下意识放轻的声音，“惜惜已经昏迷半个月了，还是没有好转吗？”
“还是一直痛的迷迷糊糊，不过现在她身体崩裂再重塑的轮回速度比十天前已经有明显放缓了，”白子画慢声说，“估计再过段时间就会好了。”
“那就好。”笙箫默应声，“另外，师兄，最近各大门派的掌门，包括重伤的蓬莱霓掌门在内，都一直聚集在长留没走，他们说，想来看看惜惜……”
说是探望，实则……恐怕，各个都是心怀叵测。
“惜惜身体未愈，不便见客。”白子画冷声说，那些人的想法他当然知道。无非是为了顾惜惜身上洪荒之力。可，顾惜惜现在这副状况，生死只在一线间，他在旁边守着，连呼吸都怕重了，与她有碍，又怎么可能放心让别人来看她。
“惜惜现在没什么好看的，再说了，我带她从墟洞出来的时候，不是已经教人见过了？他们还要看什么？”
十方神器又不是顾惜惜动手集齐的。是东方彧卿不怀好意。
墟洞又不是顾惜惜主动开启进入的。是东华不当人子。
妖神之力又不是顾惜惜蓄意谋夺的，是南弦月不长记性。
顾惜惜自囚在幽境那么多年，作为六界至强者之一，从来与世无争，不理会外面任何事情，除了神秘与美貌外再无其他。
虽然一直对上古禁术兴致勃勃，却因为怕麻烦而从来没有试图收集过任何一件神器。传闻四百年前，有神丹师慕她风采，为讨她欢心，拱手送上了神器卜元鼎，她也只是把玩三年就又还了回去。
顾惜惜一直都很有分寸，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如果不是因为他……如果没有他……
白子画目露痛色，“惜惜，早点好起来吧……”
而在她彻底好起来之前，他会保护她，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到她。
“师兄，洪荒之力到底不是寻常东西，难免引人注目。”笙箫默叹息，惜惜与师兄死别二十年，师兄也生生守着个尸体守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惜惜复生回来了，却又出了这种事。
“花千骨……”笙箫默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花千骨自为东方彧卿挡了师兄一剑，心脉俱裂后，杀阡陌就像疯了一样，不断的在找长留麻烦。最近倒是没怎么见到他了，听说那魔头是看中了莲城云夫人（云牙）身上的固魂珠。想以此来救花千骨。”
“我知道了。”白子画淡淡的说，“放心，无垢不是庸手，檀梵隐居之地离莲城也不远，他们不会有事的。”
“那……南弦月……”
“南弦月先关押在地牢吧！”白子画扶额，“等惜惜醒了再处置。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我没心思考虑别的。”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