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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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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外人的想法,与本宫无关,”顾惜惜弯了弯唇,“只要,在夫君的心里,惜惜是最美的,对我而言,这就足够了……不过,本宫这点心思,恐怕不是魔君大人,所能体会的。”
“呵,白子画。”杀阡陌意味不明的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抬眼望着顾惜惜问,“你说,要是我擒住你,让白子画拿神器流光琴来换你的命,他会答应吗?”
顾惜惜笑颜不改,“那……就要看魔君……能否擒住我了。”
下一刻,赤红的魔息与纯黑的阴气同时爆发,杀阡陌没有留手,顾惜惜也出了全力。
长生铃响,清脆空灵。顾惜惜已经做好了艰苦抗战的准备。毕竟,她对自己的实力很是有数,而杀阡陌……想也知道,能当上魔君的人,哪怕实力不如昔日的南弦月,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庸手。但……初次交手的结果,让顾惜惜惊讶了。
“你的心里,有一道伤。”顾惜惜略带讽刺的说,“是什么给了你,带着如此巨大明显的破绽出现在本宫眼前的勇气。”
太看不起人了吧!
杀阡陌没有还口,因为他的眼前倏忽间出现了琉夏的身影,琉夏,他的妹妹,天真无邪,柔弱可人的妹妹,曾经,因为杀阡陌得保护不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琉夏死在他面前,现在……他竟然又看见琉夏了,这让他心神瞬间失守。
“哥哥,我好怕,阴间好冷……你来陪我好不好?”
“哥哥,救命,救我……”
“哥哥……哥哥……”
“琉夏。”杀阡陌双目赤红,发狂似的大吼,顾惜惜提着剑,汲取了上次单千秋一事的教训,担心夜场梦多,秉持着只有死去的敌人才是好敌人的金科玉律,就要立即捅他个透心凉。
然后,单千秋就出现护主了!早有防备的他凭借着一些破幻的法宝,清心的丹药,顽强抗住了顾惜惜的幻术。让顾惜惜一时半会儿间难以对杀阡陌下杀手。
这是长留,白子画的家,绝情殿外还有八千弟子,要是被单千秋带着杀阡陌闯出去了,后果不堪设想。为了结一个可以困住杀阡陌的幻境,顾惜惜消耗了很多魂力。现在被迫只能拿着剑和单千秋硬拼。
期间哪怕再怎么小心闪避,还是免不了受了几处轻伤,眼见白子画一时半会的回不来,顾惜惜咬了咬唇,也发了狠,逼出心头精血,画了一道“死”字符,就对着单千秋打了过去。
一符落下,单千秋脸上,立时蒙上了一层不详的青黑,顾惜惜却没有乘胜追击,她这具身体是真的差,不比前一道法身,修炼多年,神血浓郁。这会想要画符,只能用心头精血,而人体一共才有多少精血?
此时仅仅损耗一滴,顾惜惜就已觉元气大伤,据她推算,若是精血损耗到三滴,她就得伤到根底,五滴就得有性命之危,七滴就可以重新塑体了!
但,仅仅一枚“死”字符,哪怕是用顾惜惜心头血画得,不加太多法力,也难以杀了单千秋。他毕竟也还是堂堂七杀派的护法。所以顾惜惜没有办法,只能接着拼。
“君上!”单千秋快死了,却没有管自己,只是对着沉迷幻境的杀阡陌大喊,试图唤醒他。
顾惜惜身形摇晃,眼见一剑已经刺破了单千秋胸前的血肉,突然脸色大变,剑尖再难突入一分——杀阡陌清醒了!
没再理会性命濒危的单千秋,顾惜惜脚步迅速一错,避开了杀阡陌从后袭来的一掌。然后顾惜惜就惊喜的发现杀阡陌其实并未完全破除幻境,还好,还能拼!
顾惜惜咬着牙,长生铃音大作,试图一招把杀阡陌主仆两个全部留下!
杀阡陌头痛欲裂,地上单千秋垂死的面貌与心头琉夏楚楚的幻影在他脑海里交替出现,他已无心在与顾惜惜打斗了,奋起一掌挥退了长生铃,便直接提着单千秋离开了长留。
顾惜惜试图阻拦,但只走了两步,就没忍住跌倒在地,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放心的,掐诀给白子画传了道飞符,告知他绝情殿里发生了什么。然后……顾惜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又有熟悉的雪后青松般的香气将自己团团围绕住了,才松了口气,“……惜惜尽力了。”
“惜惜……惜惜……”白子画收到飞符赶回来时,杀阡陌与单千秋都已经不见踪影,只有顾惜惜无力的躺在绝情殿前的台阶上,素衣染血。这一幕,瞬间让白子画想起了,二十多年前,他自天山赶回时,只能看着她丧失生气的躯体从云端摔落时的场景,惊惶无比。
还好,都是外伤。除了精血流失大半有点难治,得仔细调养以外,没什么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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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情殿
面色苍白的顾惜惜躺在床上,犹在昏迷。白子画坐在她身边,轻轻摩挲着她嫩腻柔软的小手,眼里的疼惜自责已经快要将他淹没。顾惜惜没遇见他之前,呆在幽境千百年,从来没听说过出过什么事,这才和他成婚几年?就屡屡受伤,怎么不教他心疼。
“师兄,嫂子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最多今晚就能苏醒,你也别太担心。”笙箫默见状劝道。
“杀阡陌和单千秋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长留,还直接进了绝情殿,恰恰好就是我不在的时候。”白子画低声说,“天下没有如此巧合,长留里必有魔教奸细,给他们通风报信!”
“不错,”一旁的摩严也表示了赞同,“我今天找你过去,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子画,你还记得那个花千骨吗?我最近发现,她私底下会练习一些别派武学,倒都极为精妙,却既不是长留的,也不是蜀山的!”
“花千骨?”白子画当然不会忘了自己的生死劫。只是心爱的妻子突然失而复得,牵扯了他太多心神,让他一时没顾得上其他罢了。此刻突然听见花千骨的名字,他的眉头就是一皱,他该承认,果然是宿命难违吗?那个丫头,到底还是违背了正道!
“不错,这段时间,她经常找不到人影,却也没有下山,不知道是偷偷摸摸的在与何人相会。”摩严又道,“依我看,此人最是可疑!就是个祸害!你从前总爱说她本性不坏,身世堪怜,只是身世孤苦不是她胡作非为的理由,这下惜惜受伤,你总该狠的下来重罚她一番了吧!”言下之意,竟似已经认定了花千骨就是奸细。
“如果惜惜受伤真的与她有关,我自然会为惜惜讨个公道。”白子画说,“只是……她虽行迹可疑,也不能说明就一定是魔教奸细,还是要麻烦师兄再仔细查访一番为好,毕竟她是蜀山的掌门,长留的弟子,不要冤枉了她。”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摩严应,“那就这样吧,我这就去查,今天你来我这议事,到底有多少弟子知情,一个个排除,定要把奸细给揪出来不可。”说罢,就匆匆走了。
“多谢师兄!”白子画在摩严身后道,他本想跟着去的,但又实在放心不下床上的顾惜惜。
笙箫默看出他的心思,朗笑一声,“师兄,嫂子的伤,我已经看过了,之后只要按方给她服药就可,你也精通医术,我就不多嘱咐些什么了。倒是大师兄那边,我有些放心不下,这就跟过去看看,师兄,不送啊!”
“你有心了,”白子画当然知道这位自小闲散的师弟是为了什么才会主动揽事,虽说师兄弟多年,情谊深厚,不需客气,但他还是说了一句,“多谢了。”
“师兄客气!”笙箫默微一抱拳,转身追着摩严去了。
绝情殿一时又空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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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 月色正好
顾惜惜果然清醒,刚刚睁开眼睛,便看见了白子画俊美无暇的倾世容颜,不由一笑。
“还笑,”白子画见她醒了,略略放心,“看来伤口是不痛了。”
“嗯……就是晕……”顾惜惜娇声开口,坏心眼的动了动被白子画握在手里的芊芊十指,挠了挠他掌心。
“少了六成精血,能不晕吗?”白子画默默握紧了顾惜惜搞怪的手,又碰了碰她苍白似雪的面颊,“见到杀阡陌,怎么不躲?”
“我要是躲了,长留的其他人就躲不过去了,”顾惜惜侧了侧头,枕着白子画的手掌道,“夫君会很难受的。”
“你受伤了,我也会很难受。”白子画轻声道,“我就在贪婪殿,你可以先避开他,早点和我说的,我会尽快赶过来,如果我动作慢了,你再出手挡会也不迟……而不是傻乎乎的自己抗……保护长留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
“夫君把你我分的这样清楚,是不想要惜惜了吗?”顾惜惜泪盈于睫,可怜兮兮的看着白子画。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子画皱眉,哪怕知道顾惜惜这是装的,也无法控制住自己不去心疼,只得叹了口气,把她抱了起来,“我怎么舍得不要你,我只是太怕失去你……惜惜,以后不要再吓我……如果你再出事,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能再坚持等过一个二十年。”
顾惜惜怔了怔,白子画素来内敛自持,少有这样对她吐露心声的时候,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依从心意,软软的窝在他怀抱里,轻应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