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冬日温酒

2、第 2 章 02

　　“话说你为什么会在这？”江里问。
　　“我？我回来这里陪陪我奶奶。”梁厌冲他笑了一下，“吃东西吧，等会你去哪我送你去，这地我熟。”
　　江里看着他，没说话，随后低下头开始吃东西。
　　已经快九点了，麻辣烫摊里的人不少，很多都是现在出来吃个宵夜然后开始自己的夜生活。
　　小摊很简陋只是搭了几个棚，冷风不断从四面吹过来，手被冻得没什么知觉，但眼前的麻辣烫冒着热气，嘴里的金针菇吞到胃里还是暖暖的。
　　一碗麻辣烫下来江里整个身子都开始回暖。
　　“多少钱？我转你。”江里示意梁厌拿出收款二维码，梁厌笑了一下：“不用，当我请你的，下次你再请回来吧。”
　　“嗯。”江里没再说什么。
　　“你家在哪我送你吧。”梁厌说。
　　江里沉默了一下，说：“你帮我找个酒店吧，要个便宜点的，我就住一晚。”
　　梁厌笑了声：“你这可高估我们这里了，酒店什么的还真没有，你来我家住一晚吧。”
　　“不用了，吵到老人家就不好了。”江里低头看手机，把和吕芳的聊天记录都清空了。
　　吕芳。
　　他那个便宜妈的名字。
　　梁厌拿筷子敲了敲桌子的边缘，江里抬头看他，见他笑着问：“和家里吵架了？”
　　江里没说话。
　　“你别在意，我是猜的，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来我家住上一晚要好得多，毕竟我家睡一晚不要钱，对吧？”梁厌拿出手机似乎是发了几条消息，然后抬头看他：“你觉得呢？”
　　江里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最后江里还是跟梁厌回了家。
　　这里是乡下，算不上发达也算不上落后，至少普遍人都住着两三楼的房子，梁厌领着他进家的时候，老人家正好在一楼客厅里看着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京剧，在咿咿呀呀地唱个不停，老人家在躺椅上时不时地摇两下，梁厌带着江里走近。
　　奶奶带着老花镜眼睛已经快闭上了，梁厌轻轻的喊了一声奶奶。
　　“乖孙子回来了？”梁奶奶睁开眼，看着梁厌乐呵呵的笑出声。
　　江里在后面叫了一声奶奶好，梁奶奶坐直身子扶了扶老花镜凑近了点，“这位是？”
　　“江里，我以前学校的同学，他今天刚到这里没地方去我带他回来住一晚。”梁厌说。
　　梁奶奶点了点头，“小伙子长的真俊，行了，乖乖你带他去收拾一下吧。”
　　梁厌点头，没走两步，两人被叫住，回头见奶奶朝他们招了招手，“吃点东西吗？奶奶给你们煮点饺子。”
　　梁厌笑着应了声好。
　　上了二楼梁厌带着他进自己房间从衣柜里给他找了换洗的衣服：“内裤是新的衣服是我以前的，你将就一下吧，拖鞋穿我的就行，就我房门口摆的那双，吹风机在我的床头柜，浴室里有新的浴巾和毛巾，你先去洗，洗完我带你去睡觉的地方。”
　　江里嗯了一声，“你们这里有客房？”
　　梁厌把衣服拿给他，“算不上，是放杂物的东西，还算整洁，有张床，你别嫌弃就好。”
　　“不会。”江里说。
　　浴室的水声一直在哗哗地响，梁厌去奶奶那里拿了垫子和被褥去给江里铺床。
　　好像不一样了。
　　梁厌想。
　　江里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江里可没这么好说话。
　　就好像，锋芒和刺都暂时收起来了。
　　梁厌垂下眸。
　　床很快铺好了，江里也已经洗完澡出来正在吹头发，等他吹完头发梁厌带着他去一楼的厨房里吃饺子。
　　两盘分量不小的饺子摆在桌上，还冒着热气，奶奶不在，大概是已经去睡了。
　　梁厌拿了两双筷子。
　　“怎么只穿了一件衣服？不冷吗？”梁厌问他。
　　江里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还好，不是很冷，不过你要是有外套的话，可以给我一件吗？”
　　“不是说不冷吗？”梁厌笑着看他。
　　“手机说明天冷。”江里说，“等会可以借一下你充电线吗？”
　　梁厌嗯了一声，“等会自己去拿吧，先吃饺子。”
　　厨房安静下来，只有吃东西的声音。
　　江里提出要洗盘子，梁厌没拒绝，江里洗的时候梁厌就站在一旁。
　　江里没洗过碗，以前的时候都是保姆做的，这一次纯属是心里过不去想干点什么。
　　梁厌见他不大熟练的动作笑出了声，“没洗过碗？”
　　“嗯。”
　　“见过别人洗碗吗？”
　　“见过吧。以前都是保姆洗的，算吗？”江里问。
　　梁厌叹了口气，“你按照我说的做。”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在梁厌的指挥下，江里勉勉强强地洗完了盘子。
　　“怎么来毕络这种小地方了？”梁厌问他。
　　江里擦盘子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梁厌见他不说话也不再问，“走吧，去睡觉。”
　　“我那个便宜爸死了，出车祸死的，有人找到了我那个便宜妈，我被接来这里。”江里把盘子放好，脸色淡然，“你不用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毕竟，我爸给我的除了钱没再有其他的了。”
　　一个没有.爱没有感情的家庭养育出来的孩子又会有多招人喜欢？
　　江里小时候听到最多的无非就是别人羡慕的说：“哇，你家好有钱。”
　　再长大点，就是别人对他的窃窃私语：
　　“快看，听说他没有妈妈......”
　　“我妈妈说一般没有妈妈的都是不正常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