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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出嫁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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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唯安的心“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
周念君丝毫没有察觉,主动和她谈起了李云岚的案子:“长宁,李氏余孽已经抓住了。”
谈到正事,穆唯安平复了心情。
想到李云岚的心狠手辣,对这些是非不分的手下也没有一点仁慈。
“抓住就好,处理了吧。”
周念君点点头,不过心里尚存一丝疑虑,这个案子已经过了两年,怎么这时候还有余党兴风作乱。
穆唯安看着天空中皎洁的月亮,默默地许了个愿:月神娘娘,若是您真的有灵,希望早日把我的身边人变成枕边人。
看到旁边一心思考正事的周念君,又觉得任重而道远。
八月十五,中秋节,宜团圆
皇上在宫中设宴,宴请群臣。
朝臣们表面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心里却都是在默默抱怨,这样一个阖家团聚的日子,都要应付同僚,不能真正和家人团圆。
和众人不同的是,穆唯安稳稳当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本来她也就当今陛下一个亲人,皇家感情更是淡泊,中秋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年中再平凡不过的一天。
穆唯平坐在上位,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桂花酒。
一旁的秦之乐仍然是一派的优雅端庄,只是右手有意无意地护着自己的小腹。
穆唯安觉得殿中闷得很,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溜了出来。
漫无目的地闲逛,不知不觉走到了御花园。
她闭着眼睛,靠着旁边的柱子吹风,秋风习习,将她的烦躁吹去了不少。
发觉有人靠近,穆唯安猛地睁开了眼睛,浑身戒备。
这个时候来御花园,怕是冲着她来的。
从旁边花丛的小路上出来一个一身青衣的男子,步伐不紧不慢,手里的扇子有意无意地扇几下,清俊的脸上因为喝了几杯酒略微有一些红晕。
来人看到穆唯安似乎很是意外,但更多的却是惊喜,走到穆唯安身前优雅地见了个礼:“长公主殿下金安。”
穆唯安脸色不动:“丞相大人怎么这么好的兴致,不在殿中喝酒,却来这御花园里赏月。”
秦之乐似乎有些羞涩:“我并非前来赏月,人比月更动人几分。”
语气中的暧昧让穆唯安浑身一震,打心里对这种轻浮的言辞有些不快。
却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往后退了几步:“既是如此,那祝丞相大人早日抱得美人归,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转身就走。
秦之乐一看穆唯安要走,匆匆上前几步抓住了穆唯安的袖口。
穆唯安冷冷地看了一眼被抓住的袖口和秦之乐修长白皙的手,心里止不住的烦躁。
“丞相大人,你越界了。”
秦之乐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妥,慌乱地把手收了回来。
“殿下,微臣失礼了。”
说完深深作了一揖,默默握紧双手,目光直直地盯着穆唯安,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殿下身份高贵,微臣自知高攀不起。可是我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自从第一次在庆功宴上见到殿下,我脑中便常常出现殿下的身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望殿下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殿下。”
说完,神色紧张地看着穆唯安,想等她一个答复,却又怕她拒绝。
穆唯安听完并没有什么反应。
“承蒙丞相大人错爱,只是本宫已经心有所属。”
正要转身离开,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对秦之乐说:“更何况丞相大人已有妻室,莫言做负心汉,珍惜眼前人才是。”
说完脚步不停,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穆唯安想不通这秦之乐到底搞什么名堂,心悦她?真当她是三岁小儿?
穆唯安步履匆匆,走到假山的转弯处猛然撞上了一堵人墙。
抬眼一看,竟然是周念君。
周念君本来看穆唯安离席之后,秦之乐紧接着跟出去,心中有一些担心,便想着出来看看。
却没有想到看到了这样一出痴情男子告白的感人戏码。
穆唯安看周念君脸色不好,试探性地拽拽他的袖子:“奶娘,你心情不好吗?”
周念君想到刚刚的场面,莫名其妙的就有几分火气:“自然比不得长宁春风得意,心情愉悦。”
穆唯安听到周念君的阴阳怪气,心知他可能是看到刚刚秦之乐对自己的表白了,赶紧表达自己的忠心:“奶娘,我不喜欢他,我拒绝他了。”
周念君又想到刚刚她拒绝秦之乐的理由竟然是心有所属,顿时有一种“女大不由娘”的愤慨:“我听到了,你不是已经有了心上人。”
穆唯安看到周念君的表情,突然想起林思念和自己说过男人吃醋的表现,心中暗喜,小声地问:“奶娘,你不高兴了?”
周念君敲敲她的额头:“你觅得良缘,我自然甚是欣慰,不过是哪家的男儿,修养品行如何,你可了解?”
穆唯安一听,好嘛!周念君不仅没有吃醋,竟然还真当自己是我娘亲啦!
赌气对他说:“我的心上人,自然方方面面都是顶好的,奶娘还是好好操心你自己吧!”
周念君还沉浸在长宁年纪尚小,怕是会被花言巧语迷了心的担忧中,丝毫没有想到穆唯安嘴里的心上人会是自己。
穆唯安看着他一副木头疙瘩的样子,默默为自己叫了声苦,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打动这块石头。
晚上回府之后,穆唯安给简漠传了一个暗号。
不一会儿,简漠出现在穆唯安的房间中。
她以为主子突然召她回来是有什么紧急情况,结果进来后却看见主子正在靠着床头看书。
“主子,深夜唤我,有何要事。”
穆唯安不紧不慢地翻了一页书:“让你盯着秦之乐半月,有何可疑之处?”
简漠仔细回想这些天秦之乐的举止言行:“秦之乐并没有什么可疑。”缓了缓之后又想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只不过秦夫人却甚是古怪。”
穆唯安生出了几分兴趣,把手中的书放了下来:“仔细说说,有何古怪?”
简漠挠挠头:“秦夫人好像并不像传闻中那般不堪。外界传言秦夫人嚣张跋扈,恶毒善妒,可是我在秦府看到的秦夫人足不出户,衣着也很是朴素,并非是外界传言的那般。”
穆唯安静静地思考简漠的话,指节下意识地敲打着床椽。
“你先下去好好休息吧,最近辛苦了。明天开始继续跟在我身边,不用再去秦府了。”
简漠听到主子的吩咐,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穆唯安梦到了那一场大战。
她用尽全力将手中的剑刺向敌人,却怎么也杀不死他们。
而眼前那些敌人的脸突然都变成了李云岚,李云岚们大肆屠杀穆唯安身边的战友,她大声呼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手里的武器一点杀伤力也没有,她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倒下,心情焦急却无能为力,躲不掉逃不开。
心口一凉,她低头只看见滴着血的箭尖,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一睁眼,穆唯安看着帐顶,久久地回不过神来。
在梦里压抑地哭让穆唯安的胸口涨得很疼,让她更加不舒服是那种绝望感,箭刺穿身体的感觉太过真实。
不是说梦里没有痛感的吗?为什么她在梦里这么疼,这么难过。
穆唯安披了一件衣服,下了床走到窗边,十五的月亮把窗外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却照不清那些被苦心积虑隐藏地阴谋和秘密。
穆唯安每日禁卫军和东厂来回跑,日子忙碌却也充实,很快一月就过去了。
转眼来到了九月十五这一天,黄道吉日,诸事皆宜。
这一日,是岳靖乐和亲北狄的日子。
宫中处处张灯结彩,入眼便是满目的红色,比起帝后成婚也毫不逊色。
月乐阁中宫人们进进出出,不断的将阁中的各样物品一一装在马车上。
而新娘子身穿正红色嫁衣,手腕上是纯金打造的镂空手环,脖子上银色的天官锁,头戴凤冠,上头的金色凤凰栩栩如生,每一样都昭示着新娘的身份尊贵。
岳靖乐脸上遮着一块红色的面巾,站在阁楼上看着大盛皇宫的各处,看着她生活过十余年的地方,目光中充满着别离的惆怅。
穆唯安轻轻走到她的身后:“岳姐姐,时辰到了!”
岳靖乐回过神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身上的嫁衣,又走到梳妆台旁边看了看脸上的妆容,确认没有一丝失礼之处,才对着穆唯安轻轻地点了点头:“走吧!”
穆唯安跟着岳靖乐乘坐的轿撵,一路走到了午门前,公主专用的马车上面粉色的彩绸全部被换成了红色,车帘也被换成了珍珠链,五百抬嫁妆整整齐齐地列成两列,远远看去真有些十里红妆的意思。
街边看热闹的百姓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气派的出嫁,虽然不敢大声喧哗,但是也沾染了几分喜意,为将要成为他人妇的少女真心祝愿。
他们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名声在外的柔华郡主,不,如今应该称永乐公主是如何的天人之姿。
岳靖乐从轿撵上下来,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帝后,行了一个万福礼,垂着头听着太监用尖细的声音说些贺词。
穆唯安觉得脚都要站麻了,那个太监终于说完了所有的贺词,岳靖乐扶着丫鬟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向马车。
看到站在车边的穆唯安,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几步,附在穆唯安的耳边,嗓音哽咽又沙哑:“长宁,要幸福!”
穆唯安热泪盈眶,很想实实在在点头,心中涌上一股悲凉,在这吃人的皇宫,她真的能逃脱被安排的命运吗?
只能轻轻捏了一下岳靖乐的手。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