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万法 太一宗上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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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秦寂扶着宿长忧走到了一旁坐着休息。
羊形妖兽吼叫一声，足有三四人高的身躯原地化作了一扇两米高的门，周围一片哗然，众人纷纷朝鸣剑宗的方向看过来。
鸣剑宗中心，秦寂只是瞥了一眼那扇门就收回了视线，低着头对盘腿坐着的宿长忧道：“带聚灵丹了吗？”
宿长忧“嗯”了一声，从十个储物戒中挑出一个，取出两枚丹药吞服，又取出了一枚丹药递给秦寂，“给我那位朋友服下。”
秦寂接过丹药朝一边重伤昏迷的仇烬走去。
其余鸣剑宗弟子见秦寂走了，纷纷凑上前来。
“你好厉害啊！刚刚那招叫什么？”
“感谢恩人救我们一命，恩人是哪个门派的？”
“你又用剑又用符，难不成是个剑道双修的？”
“你的剑法哪里学的，出剑无力，剑招四不像，不如来我们鸣剑宗。”
“你真没有礼貌，万一人家就是没有学剑的天赋呢？”
“还说我呢，你才没礼貌！”
宿长忧闻言失笑，他能听出来鸣剑宗弟子没有恶意，只不过很符合修真界对剑修的刻板印象。
宿长忧缓了缓，刚想开口，那边秦寂已经回来了，秦寂什么话也不用说，光是一张冷冰冰的脸就足以吓退叽叽喳喳的鸣剑宗弟子。
众人四散开来，眼神也不再盯着这边。
秦寂站在宿长忧身侧，抱剑而立。
宿长忧忍了忍，没忍住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秦寂淡淡开口：“不舒服就少说点话。”
宿长忧一愣，勾了勾唇，“没什么事，力竭而已。”他缓了缓，慢吞吞道：“比起这个，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宿长忧心想，秦寂少时看过他使用符箓，估计是自己撑开屏障的时候暴露了身份，秦寂因此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从而迅速地为他续上灵力。
没成想秦寂回答道：“你持剑飞出的时候。”
“啊？”宿长忧一愣，“不至于吧，我的易容术应该挺完美的。”
宿长忧碎碎念：“洛言琛就没看出来，还是我自己暴露的身份。而且就算是我师尊也不至于打个照面就能认出我吧。”
秦寂虽然外表冷冰冰的，看起来就不好交流，但面对宿长忧时，他意外地很健谈：“易容术没问题，是从你的剑认出来的。”
“更不可能吧！”宿长忧反驳，“这把剑是师尊去年送我的生辰礼物，我都没有在你面前用过，你怎么认出来的？”
“原来是生辰礼物。”秦寂自顾自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后很耐心地回答：“这把剑曾是鸣剑宗的。”
……
说来话长，明毋当初只身来到鸣剑宗，用一颗合体期妖兽的灵丹同鸣剑宗宗主换取了一次进入剑阁的机会。
而后从剑阁一层一路打到剑阁九层，在剑阁九层的守剑灵落败，带着敬畏与惧怕献上剑阁最强兵器、鸣剑宗镇宗之宝神王剑时，明毋弯腰捡起地上一把略显秀气的银白长剑，对守剑灵说：“不要你那个，我就要这把。”
据说那守剑灵之后对着鸣剑宗宗主破口大骂，骂明毋不知好歹、有眼无珠，竟然拒绝了神王剑。
守剑灵：“无知小儿！他知不知道他拒绝的是怎样的一把剑！？”
鸣剑宗宗主：……
守剑灵：“那可是神王剑！”
鸣剑宗宗主：唉。
……
宿长忧从来不知道这把看起来格外普通的长剑背后竟是一个拳打神王剑，脚踢鸣剑宗的故事。
秦寂看着宿长忧抚摸着万法剑剑身，一脸“兄弟，一身金丹味的我如何配得上碾压神王剑的你”的神情，淡淡道：“不过神王剑给你也没用，适合你的才是最好的。”
宿长忧下意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说我剑术差呢？”
秦寂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本来的事。”
“这次秘境结束后，我要跟剑尊提议让你继续跟着我学剑。”他丝毫不留情面地点评：“剑招错乱、剑风绵软、剑意薄弱，这几年你是丝毫没有长进。”
宿长忧叹气，小小声嘀嘀咕咕：“所以我才不想暴露身份。”
秦寂不知听没听见这句嘟囔，不过听见了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他知道宿长忧更精通符术阵法，但危机时刻剑招出招更快，很容易被人占了先手，独自一人时不免落于下风，作为宿长忧的朋友，他自然希望宿长忧能多一技之长傍身。
至于宿长忧那位修真界第一人的剑修师尊……算了吧，太一宗上下都是一脉相承的野蛮生长。
周围有其他宗门的修士靠近，挠着脑袋询问道：“那个二位……那边有个门，咱们走吗？”他指了指羊形妖兽化作的门。
秦寂没说话，伸出手。宿长忧借力起身，对着来人笑了笑：“走。这应该就是通往秘境深处的通道了。”
说罢，他四周看了看，朝仇烬的方向走去。
仇烬躺靠在一棵树旁，鲜血染红了外袍，眉间确是平和的，刚刚服下的丹药已经生效，除了干涸的血渍外，身上的伤尽数治愈。
一开始接住仇烬的鸣剑宗弟子开口道：“他的伤怎么样了？我们队伍里没有医修，没办法帮他……”
“没事。”宿长忧安抚地笑笑，“辛苦你了。”
那人不好意思地拱了拱手。
宿长忧蹲下探了探仇烬的丹田处，似有若无的屏障保护着丹田，将他探进去的一缕灵力隔绝在外。
宿长忧收回手，晃了晃仇烬的肩膀：“仇烬？”
仇烬眉头一皱，缓慢睁眼。
视线逐渐对焦在宿长忧的脸上，“你……咳咳。”他扶着胸口猛咳了两声。
宿长忧问：“还好吗？”
咳完后他像是终于清醒了过来，被宿长忧扶着手臂站了起来，缓声道：“还好。”
咂摸了两下嘴里的清苦药味，仇烬顿了顿，开口：“你的丹药？”
宿长忧：“嗯。”
仇烬：“……谢谢。”
他正色道：“我会还你的。”并没有说是丹药还是命，亦或者两者都有。
宿长忧失笑：“没这么严重，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会救的。”
仇烬松了口气，脸上的严肃少了许多，又变回之前的状态了，他偏头看向与周围一群偷偷摸摸往这边看的修士格格不入的人。
宿长忧注意到他的目光，主动介绍道：“这是鸣剑宗首席大师兄秦寂。”
秦寂冷淡颔首，仇烬目光闪了闪，笑着道：“你好。”他暂时没有说自己的名字。
宿长忧笑了笑，而秦寂显然不在意这件事。
说话间，众人一齐朝那扇发光的门走去，仇烬侧头小小声问宿长忧：“那个是？”
宿长忧简单解释道：“羊形妖兽化成的，应该是通往秘境深处的钥匙。”
仇烬点头，不再多问。
站在门前，秦寂难得主动开口，他拿出一个坠子形状的法器，问宿长忧：“跟我们一起吧？”
宿长忧其实更想去找柳尽如，但思索了一番，在偌大的秘境中要想找到柳尽如的位置显然不容易，况且找柳尽如只是其中一个目的，他这次进入秘境的最终目的还是翡雀楼。
时间回到几天前。
在太一宗碰见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后，宿长忧跟着明毋来到太一宗主峰。主峰上只有一个建筑，那就是明毋的明銮宫。
明毋喜奢华，好金玉美酒，整座宫殿可谓是他精心打造的。
宫殿门前的石柱是由拍卖场里一块难求的通天石堆砌而成，据说有上通天道的作用。殿内四周墙壁暗嵌了冬暖夏凉的宝玉，其间悬挂摆设的宝剑和玉器不计其数。
殿中卧房燃着的香是千金一两的冼墨松，被褥用的是上好的天蚕软丝，床幔看起来与凡间物品一般无二，实则为上品天阶法器。
殿外东边有一个天然冷泉，泉底刻有阵法可随时加温，泉中浸泡了不下十种舒缓身心、活络筋脉、延年益寿的药草。
西边是一块池塘，中间亭子那摆着茶具和古琴，池中养着五十年到五百年寿元不等的灵鱼灵虾，池边摆放着鱼竿和鱼篓，看起来颇有一番闲适意趣。
宿长忧对这儿熟得很，年少时他被养在主峰，再奢靡的宫殿住个七八年也没什么感觉了。
明毋带他去了书房，递给了他一封信。
信是忱世镜写的，宿长忧拆开来一目十行看过。
明毋坐到书桌前的软榻上，跟没骨头似的一手支着下巴，自下而上看着宿长忧，“忱世镜说，翡雀楼生变，修真界将生大乱，让你近期都不要和折清识联系。我本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非常难得地在斟酌字句，“但目前还无法确认翡雀楼的状况，也不知灾祸因何而起，贸然前去太过打草惊蛇。”
宿长忧明白了，“于是让大师兄打着历劫的名号下山，想办法混入翡雀楼调查。”
明毋点头：“翡雀楼沉寂十多年，几欲退出仙门十三宗，外界即便是流云书会也对其知之甚少，只能出此下策。”
宿长忧沉默了会，叹了口气：“这本是我自己的事……”
明毋“嗯？”了声，还有心思调笑，“整个修真界的事什么时候成了你一个人的事了，小救世主？”
宿长忧权当没听见，他十分冷静地开口：“师尊如果不让我下山，我就要使用非常手段了。”
明毋也当没听见他的威胁，自顾自道：“况且你大师兄是真的要历劫，打听消息只是顺……”
“锵——”
拔剑的声音打断了明毋的话，宿长忧抽出长剑，总是温和带笑的脸上神色冷淡到近乎有些冷漠了。
明毋皱着眉，出声制止：“长忧。”
宿长忧抬手，银色的长剑剑刃锋利，剑尖画了个弧形向上移动，长剑掠过软榻上的剑尊，悬停在白皙的脖颈旁。
宿长忧垂着眼，瞥见明毋骤然阴沉的神情，顿了顿，又把剑远离自己颈侧，左手伸出摊开，让剑刃对着掌心。
想了想，又移动剑柄让剑刃对准左手食指。
这之后，宿长忧才继续绷着冷漠脸开口威胁：“让我下山。”
明毋都被他气笑了，声音几乎是从齿缝中传出的，“你都跟你二师兄学了些什么？！”
宿长忧这时候还记得当初二师兄把这威胁师尊的手段传授给他时特意交代了千万不能说是他教的，于是他反驳道：“不是二师兄教的。”
明毋：……
真行。
远在千里的二师兄突然感到一阵寒颤。
眼见宿长忧真的要划破自己的左手食指，明毋头疼地扶额，“我知道了，让你去。”
宿长忧的眉眼一瞬柔和下来了，“好的师尊，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明毋瞪他：“把剑收起来。”
“哦。”宿长忧把剑收进剑鞘里，想到刚刚明毋一瞬阴沉的脸色，随口哄道：“师尊别生气。”
明毋捏了捏眉心，不想看他，“生气中，别烦我。”
“哦。”宿长忧又抽出长剑。
看起来又要以自身左手食指为威胁让明毋别生气。
“……没生气。”明毋抬眼，浅灰色的眸子里满是无奈。
“嗯。”宿长忧定睛仔仔细细地看了明毋的脸，确认他真的没生气了，抽出的长剑“锵”地一声收了回去。
明毋哪还敢生气，简直就是没脾气了。
二徒弟想的什么鬼招数，完全把他拿捏了！
明毋抱怨道：“下次别再用这种方法，我什么时候真的拒绝过你。”就算是天道来当这个青天大老爷，多半也只能判明毋个“纵容小徒弟无下限”的罪名。
“下次不会了。”宿长忧看起来很好说话地应下了，实际上脑子里想的是好用，多用，果然百试百灵，二师兄诚不欺我。
而且，抛开其他不谈，明毋阴沉的脸色他以往从未见过，这还是第一次。
宿长忧漫不经心地想。
还挺想多看几次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万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