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星动之红颜劫》沐子芹

31、谁的回忆不堪回首（四） 她不想自己

　　孩童时期的欧沛羽自有记忆起，每次遇到哥哥姐姐，他们都是叫自己“弟弟”，最初的她懵懵懂懂不知其意，慢慢长大后，她开始有了男女区别的意识。
　　她渐渐不懂自己为什么要穿男生的衣服，为什么家里的佣人都叫自己“小少爷”。她也不明白明明自己是个女孩子，为什么却要整天穿着男生的衣服，还有她的妈妈为什么从来不让她留长头发。
　　有一次，自家妈妈在帮自己换衣服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妈妈，为什么我要穿男生的衣服，我明明是个女孩子啊……”
　　“啪——”未等小沛羽说完，夕梓瑶就一巴掌打在了她的小脸蛋上，她白皙的肌肤立即红肿起来，可见出手之人的狠心。
　　夕梓瑶愤怒地呵斥着：“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记住，你从头到脚都是男孩，现在是男孩，以后是男人，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说‘女’这个字，就罚你不准吃饭。”
　　听到妈妈的责备，小沛羽强忍着痛楚没有哭，只是一脸委屈地捂住被打的脸。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哭了，只会再一次刺激到正在生气的妈妈。
　　夕梓瑶不是没有心，她也会心痛。她看着想哭又不敢哭的女儿，过于懂事得让她觉得既心疼又愧疚，每当这时候，她心里就会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计划，但后悔也于事无补了。她抱住小人儿，微微啜泣，道歉道：“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是为你好，欧家的继承人只有一个，就是你，只能是你，知道吗？”
　　自己已经在这个家受尽了委屈，她不想自己的“儿子”以后跟她一样，无权无势，任人宰割。
　　“我知道了，妈妈，我会努力的。”小沛羽回答，比起自己的痛苦，母亲的眼泪更让她觉得难过，既然母亲这么希望自己当上那个继承人，那她就会拼尽全力努力得到它。
　　十三岁初潮之后，欧沛羽越发美艳动人，为了不让别人看出她身体的异样，夕梓瑶找借口送她出国留学，实际上是把她送进了暗鲨帝国，一个拿钱办事的杀手组织。
　　豪门恩怨理不清，明争暗斗已是家常便饭。夕梓瑶希望女儿能够学成一身的本领，等回到欧家的时候她就可以保护自己了。
　　暗鲨帝国是专门培养特工、保镖还有杀手的地方，是一个不见天日的昏暗之地，里面的环境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而且在那里的训练非常残忍，经受不住的人会逃跑，会受不了自杀，甚至还会发起反抗战争，但那些人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因为在暗鲨帝国里待着的人基本上都是一些无家可归或无父无母的孤儿，他们无亲无故，即使他们有一天意外身亡了，也不会有人追究。
　　当然，像欧沛羽这种有身份背景的人进去了，组织里的人是不敢玩弄他们性命的，但对他们的训练也是非一般的残忍。
　　十三岁以后那几年的日子太过黑暗，记忆中她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各种训练：武术、枪法、体能……她知道自己死不了，即便如此，她也必须为了生存而夺取。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欧沛羽在暗鲨帝国里整整待了四年，当她再次回到欧家的时候，她的妈妈已经去世了。听周围的人说是因为得了癌症，从此她变成了姑姑夕梓璇的“儿子”，这是她的父亲告诉她的。
　　那时候的她对喜怒哀乐的感觉已经麻木不仁，只是平淡地接受着这一切。偶尔她会想，如果母亲还在世上，看到她这个样子会是她想要的吗？
　　往后的日子里，欧沛羽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冰冷，因为她看过太多人的现实嘴脸，所以她告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自己绝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唯一的例外是家族指定的未婚妻。
　　刚认识皇甫潇的时候，欧沛羽对她并没有什么印象，只知道她很粘人，隔三差五就来找自己，整天都跟在自己的身边，逗她开心，跟她分享。渐渐地，她开始不排斥这个天真女孩的存在了。直到十八岁那年，她的父亲竟然叫她跟皇甫潇订婚。
　　虽然很想反抗，但是在欧家主人的权威下是无人能够违背他的命令的，所以她答应了。说起想反抗的原因，只是因为她不想耽误了皇甫潇，毕竟自己是最不能给她幸福的人。
　　讲到皇甫潇的时候，沉浸在回忆当中的欧沛羽，嘴角边勾起了好看的弧度，因为她想到了皇甫潇调皮捣蛋的样子。这一幕，被柳芽儿收进了眼底。
　　或许她们是真心相爱的，柳芽儿心想，虽然知道同性相吸不符合自然规律，她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但从欧沛羽的表情上看，皇甫潇应该是唯一让她在痛苦回忆中幸福过的人，
　　但是，对欧沛羽来说，皇甫潇就像个小妹妹，天真无邪，需要被呵护，所以才会任由着她对自己胡搅蛮缠。
　　“皇甫小姐真是一个好女孩。”听完欧沛羽的过去，柳芽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嗯。”欧沛羽依旧是平淡的回答，她在心里补上一句：再好也不及你。
　　经过“坦诚相见”的泡澡，柳芽儿对欧沛羽的看法不再纠结于世俗的眼光，她是真心想交这个好朋友的。
　　冲洗完毕，欧沛羽穿着柳芽儿的睡衣，有些松垮，胸口突然没了压抑的束缚，让她觉得有些不习惯。但她的心里很夷悦，因为在芽儿面前她不需要再戴那些假面具了，她可以做真正的自己，这一刻她完全是属于她自己的。
　　学校的活动结束后，皇甫潇到处寻找自己的未婚夫，却不见他的踪影，电话也联系不上。她敏锐地发觉柳芽儿也不在了，难道是那个勾人的祸水又把她的未婚夫骗走了吗？
　　“潇潇，我送你回去吧。”欧哲霖跟着她好久了，看她到处找人，眼里透露出来的神情从担心到失望，他看着她的样子好揪心。
　　“不用了，哲霖哥，我想一个人静静。”皇甫潇回复，语气及其低落。
　　欧哲霖不想勉强她，他明白她此刻的心情，他又何尝没有试过从期待到失望的滋味呢？但是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扯出一抹微笑，说：“那我先回去了，你一个人好好的。”
　　“嗯。”皇甫潇点点头。
　　随后，她找了一个借口，让自家哥哥先回去，她不想在家人面前暴露自己伤心的一面，怕他们担心。
　　皇甫潇一个人黯然销魂地走进了雨林中，大雨的磅礴渲染着她伤心欲绝的心情，冰冷的雨水刺痛了她的肌肤，一寸一寸，痛入骨髓。此刻她愁眉泪眼，雨势太大，旁人看不出她脸上是雨水还是眼泪。
　　她走了多久，欧哲霖在后面就跟了多久。大雨拍打的是她的身，击碎的却是他的心，他多想走上去抱住她，给她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可是他清楚地知道，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个欧沛羽而已。
　　突然，前面的人儿倒了下去，欧哲霖立马跑上去抱起她，紧张又担心，不安地叫着：“潇潇，潇潇，你没事吧，你醒醒……”
　　“小羽……”皇甫潇虚弱地叫了一句，模糊的视线让她分不清是谁，她缓缓抬起手想要确认一下眼前人，是她的小羽过来找她了吗？但她实在是太虚弱了，手还没碰到那人的脸就昏了过去。
　　欧哲霖见状，立马拦下一辆车，把她送回了皇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