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又暖玉门关》南岳衡衡山

3、第三章：选秀（1） 西门氏？

　　昭禄元年，新帝在金銮殿举行登基大典，普天同庆，广赦天下。

　　新帝季奕桓登基，为表仁孝，尊生母周氏为皇太后，上徽号康裕。先帝后位空悬，周氏便是唯一的皇太后。

　　帝既已即位，当册封后院诸女。嫡福晋赵柏舟入主中宫，为皇后。侧福晋刘氏，封为正二品贵妃，赐号穆，居长春宫。皇后产后身子孱弱，特赐穆贵妃协理六宫之权。潜邸侧福晋周氏，为太后母族侄女，入府略晚，育有三公主，封为正三品妃，赐号元，居咸福宫。

　　庶福晋秦氏，育二公主，封为灵嫔，赐居启祥宫。庶福晋邓氏，育大皇子，封为温嫔，赐居永和宫。

　　潜邸侍妾张氏，入府最早却还是个侍妾，早年小产得皇帝怜惜，封为舒贵人，居景阳宫后殿。侍妾黄氏，白氏俱封常在。

　　昭禄皇帝初登大宝，于殿前大宴文武百官三日。授封功臣郑渠豫为太傅，其妻进一等夫人。并将其女郑氏纳入后宫为嫔，多有宠爱。一时间郑氏满门荣耀，封妻荫子。

　　昭禄元年腊月初三，第一次选秀正式拉开帷幕。

　　历来秀女参选，先是在全国各处官员家适龄的女儿进行海选，汰去那些体有异味，疤痕，容颜不整亦或是破瓜之身者。

　　秀女们聚集在一处，挨个排着队进房间受嬷嬷们检查，出来的时候无一例外，都是满脸羞红。榴华虽然是个现代人，但也不太能接受让别人看自己的身子。奈何这是规矩，只得给嬷嬷塞了足足的银子，不消半刻钟便出了来。

　　待选的秀女一齐住进了百花园，秀女尚未殿选册定位分，都是两人或几人同居一室，配置也普普通通，未有哪里出挑。榴华被分到了一间向阳的屋子，看上去颇为宽敞。

　　与榴华同住的是西门家的小姐，闺名玉瑛。几日相处下来，榴华看出来，这西门玉瑛倒颇有贵族小姐的气质，为人和气但并非全无城府。你来我往，也熟络几分。西门玉瑛有意和榴华交好几分，榴华却不敢全然信她，一直存了几分疏远。

　　这日，榴华正在屋内，端着一盏茶，靠着涂红漆的四方桌出神，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刮着茶汤上的浮沫。是一盏西湖龙井，以她现在的身份是喝不到最高级的贡茶的，不过一些名贵的茶倒是绰绰有余。

　　门外的小宫女依春挑了帘子进来，福身道“谢小主，西门小主来了。”

　　榴华抬眸，她与西门氏算得上是秀女中身份最高的那批。西门氏倒是不傻。

　　“快请进来。”榴华搁下手中的茶盏，起身相迎。

　　“谢姐姐好生清闲，不怪我叨扰吧。”西门玉瑛是检察院右都御史、东河总督之女，按品级来说，西门玉瑛该和榴华这个吏部尚书嫡女身份相当，只不过西门玉瑛的父亲是地方官，不比榴华她爹这个京官来得权势。

　　榴华起身见了平礼，道“怎么会，西门姐姐来得好生巧，快来品一品我这新茶。”西门氏的老家在山东省济宁州，倒算得上是富庶地方。

　　西门氏在榻上坐了，笑言“姐姐这里的茶那有不好的。”捧了茶盏，细细地嗅上一口。随即轻抿小口，西门氏端茶盏的样子十分熟稔，看上去极为端庄。

　　“真真是好茶，茶汤通透，香气细腻。当真难得。”西门氏拈了帕子拭嘴角，含笑道。

　　榴华缓缓刮着茶盖“这茶虽好，姐姐家境富裕养尊处优，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姐姐若瞧上这茶，我便包上半斤赠与姐姐便是。”说着便叫了依春去取来。

　　西门氏眸中看不出来什么意味，倒是极为喜欢地收下了这茶。她让跟随的小宫女去拿茶叶，瞧着屋内仅有她与榴华二人，西门氏敛了神色，身子前倾附到榴华耳旁，悄声言

　　“姐姐当心，有人想暗害你！”

　　榴华心里陡然一惊，随即便恢复自然，她笑意盈盈，刻意压低了声音说“姐姐空口无凭，怎的就说有人想要暗害我？再说了，就算是有人想要害我而被姐姐知晓，姐姐也该死守秘密而避免惹祸上身啊。”

　　西门玉瑛直勾勾地盯着榴华的眼睛，抿唇“你我家世相当，自然是在内定留下名单之上，这深宫路不好走，谢姐姐是有福之人，我自然要交好之。”

　　这一番直截了当，让榴华微微诧异。既如此，榴华也不遮遮掩掩，言“姐姐这番话，倒教我不知怎么应对了。只是我与姐姐相识不过数日，我怎能放心相信姐姐呢？”

　　榴华话说的风轻云淡，西门氏挑眉，也不应答，直接附耳道“兰汀榭在姐姐的饭食里下了一种能毁人容颜的药物，意欲使姐姐破相而落选。”

　　“兰氏？”榴华微滞，手指摩挲着手中茶盏，像是在细品她这话中真假。

　　西门玉瑛又道“姐姐若是不信，大可一验了之。”言毕，依春便呈了午膳来，榴华盯着西门玉瑛的眼睛，终是取下了发间的银簪，挨个将饭菜全都试了一遍。片刻，那银簪并无变色。

　　榴华将簪子放到西门氏面前，示意她看。“这下，想必是姐姐多虑了。”

　　西门玉瑛有些难以置信，她蹙眉盯着簪子，似是在思考什么。忽然她眸光一动，径直拿起那双木筷。秀女并非嫔妃，不能使用银箸。西门玉瑛将银簪轻轻地在筷子尖端刮了一下，那银簪肉眼可见地浮上了一层黑色！

　　毒，下在筷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