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灵犀花满楼》宗木

7、晋中隐门 隐门的人早

　　隐门的人早在陆，花二人房门外备好了轿子，两人坐一顶大轿子，吹吹打打抬进的隐门。陆小凤甚至觉得，要是曲子再欢快一点，肯定有人会认为是谁家办红事。

　　陆小凤和花满楼来隐门的行踪一点也不隐蔽。

　　甚至待他们到达之时发现，隐门本身也非常不隐蔽。

　　不仅不隐蔽，还非常张扬。

　　以至于陆小凤站在隐门硕大的亮红大门前面，抬头看着门上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隐门”的时候。配合方才一路过来的花轿和吹打，陆小凤甚至觉得这里应该改成一个“囍”字，更为恰当。

　　隐门老二是个爽快人，也是个老实人。

　　所以他将陆，花二人先带去了温泉，看温着的酒。

　　两个白玉瓶，吊在温泉里，瓶颈相依，氤氲在温泉蒸汽中，很是惬意模样。

　　随后又带二人去了后厨，果然有几位在忙碌，掌勺的看起来像是个纤弱女子。陆小凤注意到她脚上踩着一双绣着墨绿色暗花的绣花鞋。

　　转完才带两人去了客房，刚进去就有四个姑娘端着些丝巾衣物恭恭敬敬地候着。

　　隐门老二笑道：“怎么样，陆大爷，花公子，阿（音同“饿”）没有骗你们吧，有酒有肉有姑娘！”

　　陆小凤回道：“都说隐门老二是江湖直爽人。”

　　隐门老二又笑：“叫隐老二就行哩。二位稍稍休息，等会儿去吃了饭，好好泡阿们隐门的汤池，都是地下的温泉，舒服的很。”

　　陆小凤笑道：“多谢。”

　　隐老二走后，四个姑娘将东西放下，也一一告别，最后一个姑娘刚刚出去将房门带上，方才还笔直的陆小凤便立刻瘫在床上，哼哼唧唧地说刚才地轿子颠得屁*股疼。

　　花满楼依旧是佳公子模样，摇着折扇，坐在凳子上，笑“看”陆小凤。

　　花满楼道：“我们骑马赶路，多日颠簸，陆兄也没有如此这般，喊叫屁*股疼。”

　　陆小凤在床上翻了个面，揉着自己的屁股没好气地道：“我是个地道的穷人，只骑的习惯马，坐不习惯轿子。”

　　花满楼笑着摇头，道：“原来是陆兄的屁*股问题，我还倒是陆兄的座位问题。”

　　陆小凤突然从床上翻起，屁*股也不疼了的模样，一脸好奇地问：“你知道？”

　　花满楼点点头道：“一顶轿子，一边又是软垫又是香炉，；另一边却只有木头板。”

　　陆小凤翻了个白眼道：“是的，我看隐门老大就是故意的，非让我们二人同乘一个轿子，却又把轿子做成这种鬼模样。”

　　花满楼道：“但是陆兄还是选择坐了木板一边。”

　　陆小凤瞥了瞥嘴道：“那花兄可要念着我的好，一会儿喝酒多分我两杯。”

　　花满楼心中一暖，微微笑着。

　　陆小凤看见花满楼开心，心情自然也不错。

　　陆小凤心情不错的时候，他就想唱歌。

　　于是陆小凤张嘴便开始唱歌。

　　第一个音放在喉咙里打了个滚，就被花满楼慌忙打断问道：“陆兄何以想唱歌？”

　　陆小凤笑道：“兴致不错！便想高歌！”

　　花满楼想说什么，又不能说什么。

　　人来了兴致，是想唱歌。

　　陆小凤的歌喉虽然折磨旁人，与他自己却是痛快十分。

　　如此这般，着实不方便说些什么。

　　花满楼闭了闭眼，做好了心理准备。

　　随后，花满楼听到了他人生中很难忘记的声音。

　　“隐门门主请陆大爷花公子，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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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凤和花满楼随着仆人一路行至宴席，两个人心情很是不一样。

　　花满楼因为意外得救，不用忍受魔音贯耳，步子都比之前轻快。

　　陆小凤却因为被扫了兴致，板着一张脸。往日的逍遥翩逸尽数不在。

　　然而，陆小凤没有想到，今日扫兴之事不止这一件。

　　二人进门以后，就看见正高坐在主位上有一位鹤发老人，正在闭目养神，旁边有一个婢子正在给他捶腿，身边还有一个琴师正在抚琴。

　　他们仿佛没有意识到陆小凤和花满楼的到来。

　　养神的依旧养神。

　　捶腿的依旧捶腿。
　　弹琴的依旧弹琴。

　　陆小凤本就因为没有唱歌心情不好，现下这种状况让他甚是尴尬。

　　不好打破这个氛围，更不好出言说话惊动主人。

　　转头看见花满楼倒是找了个凳子坐下，慢慢听琴，手指还缓缓在扇子上叩拍子。

　　不通音律的陆小凤，更为郁闷了。

　　“哎呀！”一个女子声音传进来，仿佛一个轻巧的滑音，打破了这一段沉静，但是却十分和谐。

　　这一声，使得闭目的睁开眼，捶腿的停下手，弹琴的止住线。

　　陆小凤循声看去，是方才在厨房里面的那个厨娘。

　　他认得那双鞋子。

　　花满楼正在敲叩节拍的手指一顿，也冲那个女人望去。

　　那女人笑着，声音如珠落玉盘般好听，道：“当家的怎么将客人晾在这里？！我看您呀，也是老糊涂了，”

　　花满楼侧耳去听。

　　高座上的老者笑道：“人老啦，不中用了，花大侠，陆大侠，快，入席吧。”

　　陆小凤冲着老人一拱手道：“那就不客气了。”说罢坐下，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花满楼知他心中尚有闷气，只好好脾气地冲着老者回礼道：“我这陆兄有些小孩子脾气，今日尚未吃到好酒，还请莫怪。”

　　这话说的，仿佛陆小凤是个没喝到酒闹脾气的小孩子。

　　老者又笑道：“花大侠这是哪里话，陆大侠生性潇洒，别说来我这里，可能就是在紫禁城受了怠慢，也是要撒气的。不说这些，我这厨娘好手艺，天下一绝！来来来，厨娘来说说今日做的都是什么菜。”

　　陆小凤听出老者说话刀，哼了一声不予计较。

　　然而，陆小凤本不欲计较。

　　却在听到厨娘报菜名之后，脸色越发难看。
　　那厨娘生的姿色一般，声音却十分好听，然而，总是如此声音动人之人，在报了菜名以后，也惹得陆小凤的四条眉毛都要竖起来。

　　因为那厨娘笑着说道：“今日是特地为陆公子准备的全鸡宴，有椒子鸡丁，酸菜鸡，黄焖鸡，糟鸡脚，爆炒鸡杂，鸡杂里面有鸡心鸡肝鸡肚肠。还有从徽菜演变而来的臭鸡。最重要的是中间这一道，顶顶好吃，叫做‘逍遥鸡’。”

　　陆小凤看着桌上的逍遥鸡，突然觉得并不怎么逍遥。

　　偏生厨娘声音悦耳动听，虽内容不喜，却不忍打断。

　　而就是这么一个不忍打断，让厨娘说完了全部的话，也彻底惹毛了陆小凤。

　　厨娘说：“今日宴席可是特地为了陆公子，俗话说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嘛！”

　　。

　　。。

　　。。。

　　。。。。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刚要说些什么，却被花满楼打断。

　　花满楼站起来，冲着厨娘说道：“我道隐门当家是谁，原来是您，洛姑娘。”

　　陆小凤听闻花满楼这句话，倏的站起，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厨娘。惊诧道：“？！洛姑娘？洛语青？！你是洛语青？！隐门是你的？！”

　　那厨娘突然笑了，卸去脸上易容，露出一张绝世的脸。

　　如同江湖评价洛语青，都说她长了一张绝世狐媚子的脸。

　　这并不是贬低洛语青，而是一种单纯的形容和感叹。

　　何为绝世狐媚子？

　　便是能够凭借姿色，夺取天下，鼓弄人心。

　　一颦一笑，皆是诱惑。

　　一言一行，皆是风情。

　　有人曾言，若是洛语青生在当年殷商时期，怕是妲己，也要退避三分。

　　然而，洛语青就是在这种长了一张谁都没有办法抵挡的脸的情况下，成为了江南花家瞎眼七童的头号支持者。

　　有人说这是命数。

　　洛语青能靠自己的姿色夺取天下，所以老天偏偏让她倾心于一个瞎子。

　　所以现在，满屋的目光，除却花满楼，都黏在洛语青身上。

　　包括陆小凤。

　　陆小凤是个男人。

　　并且陆小凤是个爱美人的男人。

　　所以他盯着洛语青。

　　但是陆小凤不是个寻常男人。

　　所以他盯了半晌，便突然坐下，举起筷子，狼吞虎咽。

　　洛语青走来在花满楼前飘飘一拜，尊道：“花公子。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已经不如之前那么清丽如珠落玉盘，却带着几分沙哑黏柔之感，仿佛是上好玉液琼浆，倾倒之后最后的一丝粘稠。

　　花满楼笑道：“确实好久不见，没想到洛姑娘居然从南直隶泸州，到了晋中秀荣。难怪菜品之中，有这一道‘逍遥鸡’。”

　　洛语青亦笑道：“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花公子。”

　　陆小凤还在埋头苦吃，边吃边在花满楼的碗里添上几筷，不一会儿，花满楼面前的小碗，就堆了起来。

　　陆小凤含糊道：“花兄你快吃啊，洛神厨的菜，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到的！”

　　洛语青媚了陆小凤一眼，嗔道：“这会儿不恼我说你是落地凤凰了？”

　　陆小凤塞进嘴里一块肉，说道：“要是你能日日给我做菜吃，别说落地凤凰，什么我也当得。”

　　洛语青被这一句话逗笑，媚了一眼道：“数你会哄骗人。”转头又向花满楼询道：“所以二位公子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花满楼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洛语青，道：“洛姑娘帮我看看这个，可是隐门暗器？”

　　洛语青展开纸张，面色一凝，眉头微皱。

　　陆小凤已然酒足饭饱，将头凑过来说道：“怎么？洛姑娘认得？”

　　洛语青缓缓点头，道：“认得。”

　　陆小凤微微“嗯？”了一声。

　　洛语青顿了顿，道：“这暗器，是我阿弟之物。”

　　陆小凤紧问：“那么令弟现在何处？”

　　洛语青又顿，这次比上次时间更久。

　　半晌，洛语青缓缓开口道：“我阿弟，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