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愿为双飞燕》双飞燕

16、第 16 章

　　真的是他么？

　　过去太遥远，遥远的模糊只剩下一点点片段和某个景象，又或许只是一个感觉。
　　我似乎有看到他了。
　　那次公园的恍惚。小区等电梯的通道中又再次有电光火石的感觉，我却再次退缩了，恐惧了，不敢看过去，我又怕那真的是，怕那无法承受的感情无法安放，怕那经过无穷岁月后风沙摩挲出的沟沟坎坎令我陌生又恐惧无法接受。
　　转身离开，转移注意力不去看。

　　但心里终究是被点亮了一点，如同烛光在风中摇曳不止，不得安宁。
　　我再次去了那个公园，阳光很晒，我在担心自己防晒中的狼狈样。
　　不敢四处张望，又不时看一下过往的人影。
　　没有，还是没有，大概终究是我的幻想吧。

　　又过了一个星期，一个月，偶尔过去，还是没有。
　　心里失落极了，可那种心底的欲念和不甘混在一起，整个夏天，久久不散。

　　转眼到了夏末，知了叫唤了声嘶力竭，天气依然闷热，似乎有什么被憋着喷薄欲出。

　　还是这一片风景好，两边的梧桐树荫摇曳，透过斑斑驳驳的光影洒在路上。再往边上是几种树，有柿子，海棠，还有一些不太清楚的灌木，想来，如果春天这里风景也一定不错。

　　穿着休闲装，中等身材，在默默走路，似乎平静，又似乎在等什么人。
　　相隔10米距离，眼光飞快的掠过，呆住。像磁铁一样吸住，忘记了恐惧不安多疑胡思乱想，忘记了不好意思。身体也僵住。我仔细辨认，好像从浓雾中拨开那些遮挡，找到往日的熟悉，但似乎筋疲力尽，好困难，想否认，却怎么也舍不掉那种似乎的感觉。
　　（还好我今天戴了眼镜，不然又像以往那样，感觉是却盯着看不清。）
　　他也盯着我，在我脸上搜寻，我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我脸比往昔轮廓可大了不少，早已不是
　　少女时期那种紧致和瘦削，眼神也不似那样清纯明亮了吧。
　　他走进几步，我听见似乎在尝试试探味道的很轻微的声音“小悦子”，我浑身一个激灵，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颤颤巍巍。再仔细辨认他的样子，不似少年时的轮廓清晰、棱角分明和瘦弱感，满满的青春气息和荷尔蒙，皮肤也少了紧致细腻，多了不少稳重，但依然健康明朗，神态松弛，和这个世界适应的挺好。脸上的神情阴暗不定，不似过往那种清晰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有岁月无数生活隐藏的痕迹，有阳光的痕迹，也有点不苟言笑，看不清情绪。没了过往自豪的有点乱的飞扬的半长发，只有普通中年人的短发，整整齐齐的，普普通通的；没有往日的骄傲飞扬，洒脱不羁，身上多了沉稳和平和，少了很多辨识度，就是人群中广大普通中年人的感觉，毕竟也确实是中年了。这似乎也是我自己的样子，彼此如同镜子。
　　过往的那个印象都是个梦吗？
　　我始终带着梦幻的眼睛在看，梦幻的感觉还在，有点不想看清现实，想转换过了，把梦幻中的感觉接到现在的样子上，接受现在的样子，好像乾坤大挪移，有点费劲。
　　可同时过往那种破碎感和失落感伴随着岁月的长河一起涌来，滋味复杂难咽。“你是……?”
　　盈盈一笑,“是的，我是小君，好久不见”
　　很快提醒自己，便也很快恢复正常，礼貌的寒暄客套。
　　“是小君啊。真的是你啊。真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太出乎意料了”
　　“小悦啊，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想来真的是好多年没见过了”
　　“真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认出来”
　　“哈哈，我记得你眉梢上的痣”
　　“你变了挺多的啊”
　　“嗯，都变化挺大的。多少年多去了”
　　“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不自觉的一起散步慢慢顺着路走。
　　“你长大了”他转头望了我一眼。
　　“何止是长大，都老了”
　　“成熟了啊”
　　“呵呵。岁月是把杀猪刀啊”
　　“你现在怎样？”
　　接着便聊起了各自分别多年后的状况，都很简单的略过，尤其是彼此感情没讲什么。他做了很多工作，陆续开过几家小饭馆，有挣有赔，开了快餐店公司，挣了些钱，干了十来年因为各种原因又注销，后来跟着几个朋友做公司食堂，加入到别人的大公司里，类似给人打工，但还比较有保障，给写字楼做饭供餐，至少是有周末休息时间，也开茶饮店，这两年疫情影响很大，处于一般维持状态吧。也结过婚后来离了，还好没有孩子。寥寥几句，和过往一样，经历比我复杂很多。我学校毕业后，工作，结婚成家有孩子，变化就是换了两三次工作而已。
　　突然有点冷场。
　　“我记得你以前就做饭挺好的，也当过学徒训练过，一直坚持做了餐饮行业，挺好的。”
　　“年轻时候我也尝试做过不少其他，打过不少工，都没做下去。还是兴趣所在吧。”
　　“嗯，是啊。还是行行出状元”
　　“哎呀，混口饭吃，没办法，做生意谋生。不像你们读书读出来的，学问多，去大公司，坐办公室。”
　　似乎还是原来的口气。“都差不多了，各有各的活法。我也一般般了，人生不管怎么过都是过啊”
　　他停下来盯着我“你过得还不错吧”
　　“嗯，还好”。
　　“你的那位怎样，对你好吗”
　　“还好，都是平平常常过日子呗”“你怎样啊”
　　“我啊，现在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活的挺自在。”他顿了顿，说”以前我一直很想很想有个稳定的家庭，安安稳稳的家人。现在也想明白了，离婚三年多了，一个人过得也挺自在。”
　　我没再说什么，不好问的太多。我也不是太想说自己太多。
　　这个时期，过往历历在目，风驰电掣而过，如同绿皮火车的窗外风景变成了高铁，风景也匆匆略过，快了很多，印象不深，几句话就说完。
　　但深究起来，感觉还是很多，有所得有所失，有期望实现有失望失落，生活稳定后似乎失去了原来困苦时期的那种比较明确的目标，生活艰难不能温饱时期迫切的目标就是过上有稳定体面工作收入和想要的安稳小康生活，但这毕竟是阶段性目标，工作后实现的也比较快，实现后目标放在工作上，想更进一步，但发现很难，这几年也多了不少不满和怨气，失望落寞，时代大背景下，也慢慢调整安慰自己，算是平和了很多，但似乎心底还总是有隐约的一丝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