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Hyacho

24、日出 54.

　　54.
　　但还是太迟了。

　　等宋邑尘赶过去的时候,宋朝雨已经躺在了地上,他用手捂住腹部。宋邑尘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他马上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宋朝雨抓住了他的手腕:“宋......邑尘,快去......追。”

　　宋邑尘反握住了他的手,口齿清晰地向电话那头报出了所处的位置。挂断电话后,宋邑尘脱下外套,盖在宋朝雨的身上:“你乖乖在这里等救护车。”

　　说罢,宋邑尘拿出口袋的刀,起身大步朝小巷子里跑去。

　　宋朝雨蜷缩在外套中,手捂着伤口。听着宋邑尘远去的脚步声,他觉得有些难过。

　　我明明受了的伤,他为什么还选择留我独自在这。

　　宋朝雨突然被这个念头逗笑了,跟之前受的各种伤比起来,这明明就是一个小伤,而且是他让宋邑尘去的。他闻着外套上残留着的宋邑尘的味道,想起来很多事情。

　　第一次见到宋邑尘的时候,正好是盛夏。那天他正蹲在警局门口便利店的冰柜前,认真严谨地挑选着冰激凌。

　　“这个口味好吃。”一个男声在一旁说到。

　　宋朝雨抬起头,就这么看见了这个人。他穿着件淡蓝色的衬衫,手里抱着件白大褂,正笑着看着自己。

　　宋朝雨的心跳突然漏掉了半拍,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

　　对方笑眯眯地盯着他看一会:“我认识你,宋队长。”

　　宋朝雨一愣。

　　对方就自然地拉开冰柜,拿出冰柜里最后的一只火炬,在他面前摇了摇:“得逞了。”

　　后来,两个人就这样熟络起来,经常一起蹲在便利店门口吃冰激凌。

　　好冷。宋朝雨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起来,他头一歪,把脸埋进外套沉沉地睡去。

　　宋朝雨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他一睁开眼,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宋邑尘呢？”

　　坐在一旁打瞌睡的小唐猛地惊醒,他噌站起身来:“宋队!你终于醒了!”

　　宋朝雨原本有些发昏的脑袋被小唐这一嚷,突然清醒了过来。他挣扎着准备坐起身来,小唐赶紧上前扶住他,贴心地将枕头竖起放在他的身后。

　　小唐从保温壶中倒了杯温水递给宋朝雨:“宋帅哥没事,就受了点皮外伤,现在正被林一抓着去输液。犯人也抓住了。”

　　宋朝雨握住杯子,松了口气。他如释重负地靠在枕头上:“这个售卖假药团伙我们追了快半年了,现在终于有眉目了。”

　　小唐点点头:“刚刚徐哥打电话过来,说局里正在审着了。徐哥还让我转告给你,吴队命令我好生看着你,把伤口弄好了才能出去乱跑。”

　　宋朝雨赶紧连声答应了下来。

　　小唐想起什么,他起身竖起床上的小桌子,从床头柜中拿出一个保温盒放在上面。他一边打开盖子一边说:“这是吴队刚刚托吴嫂送过来的鸡汤,宋队你趁热喝。”

　　一股浓郁的鸡汤味飘了出来。宋朝雨不禁咽了咽口水,是熟悉的味道。

　　小唐把陶瓷勺子给宋朝雨:“宋队,我还是觉得吴队不是坏人。”

　　宋朝雨嗯了一声,他低头舀着鸡汤,乳白色的鸡汤上飘着几颗红色的枸杞。这个汤,和他记忆中的味道一样。

　　小时候父母忙上班的时候,小朝雨便会搬着小板凳到邻居吴建国家吃饭。那时候吴建国还是个小辅警,每天都加班到很晚。一个人在家的吴嫂也很欢迎小朝雨的到来,每天想着法子给他做不同的菜。

　　后来宋朝雨的父母干脆替他交了一年的伙食费。

　　吴建国和吴嫂一直没有小孩,他们就把小朝雨当作亲儿子来疼。再后来,宋朝雨高考那年,父母离了婚。宋朝雨跟了父亲,在高考志愿时选报了刑警学院。

　　再再后来,宋朝雨的父亲生病去世了,憋了一天的宋朝雨半夜跑到灵堂哇哇大哭。吴建国夫妇就端着鸡汤在那里陪了他一夜。

　　啪嗒。一滴泪掉进了鸡汤。

　　小唐赶紧抽出纸巾递给宋朝雨。

　　宋朝雨吸了吸鼻子,接过餐巾纸转过了脸。小唐拿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宋队,我去给你接点热水。”

　　小唐不等宋朝雨回答,便赶紧起身出了门。他知道此时的宋朝雨一定不愿意自己看到他哭。

　　“小唐？”

　　小唐刚出门,就撞上了宋邑尘。他左手还按着右手上的胶带,看起来是刚拔完针就过来了。

　　小唐上前一步,低声说到:“宋帅哥,宋队在掉眼泪,暂时还是别进去了。”

　　宋邑尘点点头,然后看了眼小唐手中的水杯:“我跟你一起去吧。”

　　两人一同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小唐问到:“宋帅哥,你伤没事了吧。”

　　宋邑尘笑笑道:“小伤。不过,宋队怎么哭了？”

　　小唐握着保温杯,小声地说到:“宋队看到吴嫂送的鸡汤哭了。”

　　宋邑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

　　小唐好奇地追问到:“宋队跟吴队有什么关系么？”

　　宋邑尘抬手看了看表,时间是凌晨六点,他侧过脸看着小唐:“我猜我们宋队估计还要哭一会,不如你陪我一起去外面走走吧。”

　　凌晨六点的天还是灰蒙蒙的,街道已经有了稀疏的人,路边的早餐店已经开了门,大爷大妈正站在门口一边排队一边唠着嗑。

　　宋邑尘一边走,一边将宋朝雨的事情讲给了小唐听。

　　小唐听完后半晌没说话。

　　宋邑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宋队,他也挺不容易的。”

　　小唐吸了吸鼻子,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宋帅哥,我去给宋队买早餐吧。”

　　宋邑尘笑着点了点头:“我站在这里等你。”

　　“好。”

　　宋邑尘看着小唐奔跑的身影,嘴角轻扬了一下,很快这抹笑意就消失了。

　　他嘲笑自己道,都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怎么还当真了。他抬头看着天边,太阳已经露出了角,灰蒙蒙的天空开始泛起橘色的光。

　　宋朝雨呢,他知道一切后会崩溃么。

　　宋邑尘低头看了会脚尖,过一会,他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泪。

　　“宋帅哥!”

　　宋邑尘抬起头,看见小唐正提着三个袋子笑着朝自己跑过来,他的轮廓被染成了橘黄色。

　　太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