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然》暴躁的小刺团儿

6、平安夜快乐！

　　高中的平安夜虽然被严禁外出的校门隔绝了起来，但只是超市里卖水果的大叔也足以让这些情窦初开的高中生们热闹起来。
　　一大早，整个校园里，默契的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不管是谁手里拿着个苹果，或者包装纸，都会被身边人用“我懂你”的眼神多看两眼。
　　午休过，鬼然睡眼惺忪的进了教室，走到位子前看着桌上比平时要多出不少的信封，从桌洞里拿出一个塑料袋，看也没看统统划拉进去，又塞回桌洞。
　　同桌孟浩笑了笑，“这东西你都不看的？”
　　“考试会考吗？”鬼然恹恹的趴在桌子上，他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冷血动物转世，天一冷就想冬眠，可是仔细想想，会冬眠的动物眼睛好像都很大呢，那看来，自己就只是单纯的，懒！
　　“人家好不容易写了……”
　　“揍你可以打掉你头上的光环吗？”鬼然眼睛慢慢闭上。
　　孟浩看着他清瘦的睡颜摇了摇头，怎么都感觉这人是标准的渣男脸。
　　鬼然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吃东西的梦，嘴还咂摸了好几下，孟浩看着左手边的窗户，拿出政治课本，打开，竖起，正好可以立在桌子上。
　　政治老师走进教室，用课本敲敲讲桌，“都起来了！”
　　鬼然睁开眼睛，把挡在眼前的政治课本撩倒，登时刺眼的阳光让他一瞬间看到了天堂，“谢谢你。”
　　虽然喜欢和鬼然一起行动的同学不少，但多数时候，他还是更加中意自己一个人。
　　晚饭时间一个小时，他没什么胃口，于是从桌洞取出棒球帽戴好跑操场上去了。
　　这样的日子，在教室里绝对是不安全的。
　　冬天的六点天已经全黑，操场上的路灯昏昏黄黄的，比西落的太阳还要没精打采，看不清的环境，让鬼然感觉莫名的安全。
　　绕着操场溜达到第八圈的时候，他隐隐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人在跟着，窸窸窣窣的，回过头又是黑黢黢一片，有人影也看不清是谁，开始多有安全感，现在就多紧张。
　　“呼。”鬼然做了个深呼吸，继续戴着耳机往前走。
　　罢了罢了，坟场上的学校不止一中，落单的同学也不止他一个，坚强起来！
　　他英语成绩很好，但发音方面，中式英语的感觉还是很重，所以像这样放空自我的时候，鬼然喜欢听英语录音，希望这样可以纠正自己。
　　“隗然同学！”
　　突然跳到眼前的几个女生把他吓了一跳，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砰砰的心跳明显加快，鬼然甚至能感觉到心跳带的上衣在动。
　　明明他是一脸的惊恐甚至有些生气，对面的女生却都没有一丝愧疚之心，甚至笑的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世界上的人都有壁，比如现在鬼然就很不理解这些女生的心理，大概就是有病和没病之间的壁垒保护吧。
　　鬼然站定，眉头微蹙，眼神不自觉变得冷冽，嗯了一声就想绕过她们继续往前走。
　　谁知道，几个女生一字排开把他的路挡了个严实，鬼然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些人，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有什么事吗？”
　　虽然鬼然很不喜欢作为学生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恨不能直接把这些天真到愚蠢的小女生骂走，可关键时刻自家姐姐的谆谆教导总是会阻止他做出这样无礼但舒爽的行为：然然，女生喜欢你是心意，你可以不接受，但绝对不可以伤害，不然，哼，老娘我打死你！
　　明明是老姐，不知道这话被妈妈听到会不会先把她打死！
　　鬼然信奉男女平等，没有道理在权益方面平等，转个弯，男生就要让着女生，谁也不欠谁，没必要。
　　退一步不止会海阔天空，还会让人得寸进尺。
　　但在学校里，还是得忍忍，这就是现实。
　　“平安果，送你的！”
　　几个女生一人手里托着一个用彩色包装纸包着的苹果，鬼然今天在超市里看到过这个，明明就一苹果，却十块钱一个，真的是天价苹果，物价局也不知道管一管。
　　当时他还纳闷怎么会有人傻到买这东西，结果，现在眼前就站着好几个“傻子”！
　　“我拿不了。”
　　几个女生相视一笑，把苹果凑到一起，又把长出来的包装纸捋成一股递给鬼然，“这样就可以拿着了！”
　　鬼然见状愣了愣，这可是天价苹果，他身上是有“官职”的，收了算不算受贿呢？主要是，他并不喜欢吃苹果！为什么不换成榴莲呢？反正也是不怕贵，榴莲还谐音留恋，岂不是更适合表白！不过，想想，平安夜一人抱一个大榴莲……多少有些不忍直视……
　　女生们看着思绪早已经飞出九霄云外的鬼然，把苹果往他手里一塞，转身都跑掉了。
　　沉重的下坠感让鬼然回神，说实在的，他是想扔掉的，“这些人跑什么，连个名字都不留，不是白送了吗？”
　　看来操场也不安全，鬼然叹口气决定回教室。
　　操场上，秦乐川拎着刚刚在路上收到的苹果，默默的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橙子，他不喜欢苹果，所以买了个橙子，刚刚看到操场路灯下的红色身影本来想过来送给那人，谁知道紧追两步竟然好像吓到对方了，一犹豫，又被那几个女生抢了先机，现在怕是送不出去了！
　　要不要追上去呢？
　　刚走到教学楼底下，准备上台阶，鬼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回过头就看到刚吃完饭回来的孟婷婷，手里同样拿着一个苹果。
　　鬼然登时心情开阔，他笑的宛如拐带小红帽的大灰狼，“婷婷，你喜欢苹果？”
　　孟婷婷本来想打个招呼再请他叫一下宋岩，听到鬼然的问题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还……”
　　“那给你！”鬼然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激动的一股脑把手里的苹果都塞了过去，也不管这瘦瘦小小的女生拿不拿得了，最后粲然一笑，抬手拍拍小姑娘毛茸茸的发顶，“出现的太及时了！”
　　孟婷婷呆呆的看着手里的苹果，鬼然说完就想离开，小姑娘见状忙紧走两步挡住去路，“那个，帮我个忙好吗？”
　　“当然！”摆脱掉苹果的鬼然好说话得很。
　　“帮我把这个送给宋岩可以吗？”孟婷婷艰难的从一堆苹果里挑出自己的那个，递给鬼然。
　　鬼然收到这么多苹果自然是知道送这东西的意思，他确定周围没什么人，压低声音，“你喜欢宋岩？”
　　“……”
　　“现在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
　　“能告诉孟浩吗？”
　　“不能！”
　　“哦！”
　　一时间，鬼然觉得手里的苹果如同千斤重，这可是一个女生的心意，而且只有他知道，女生的哥哥都不知道！这样一想，鬼然觉得自己变得重要了起来。
　　宋岩的教室就在鬼然教室旁边，他站在文二班门口，同学们很多还没有回来，宋岩的位子在教室最后面，鬼然一眼就看到他在那里猥琐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宋岩，出来！”
　　听到鬼然声音回过头的不止宋岩，还有已经回到教室的女生，见鬼然站在教室后门，纷纷站起来，就像她们名字叫宋岩一样。
　　宋岩一手拿着包干脆面，一手拎着袋辣条，嘴里还嚼着什么，大咧咧的走到鬼然跟前，“怎么了？”
　　“……”鬼然翻了个白眼，婷婷那么可爱，怎么会看上个这个？他伸出手，苹果静静的躺在掌心，“喏，这个，你的！”
　　“……”宋岩看清鬼然手里的苹果，愣了愣，突然往后跳了一步，惊恐的瞪着他，嘴像喷壶一样把刚嚼碎的干脆面喷的到处都是，“卧槽，老子是直的！”
　　文二班几个要上前送苹果的女生听到宋岩的话愣在原地，鬼然是弯的？
　　“啊？”鬼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宋岩的意思，稍顿，看着周围同学不敢置信的眼神，又看了看宋岩如临大敌的表情，鬼然几步过去一脚踹到宋岩的胯上，“卧槽你大爷！我特么帮人送的！”
　　“……哦，吓死老子了。”宋岩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左看看辣条右看看干脆面，哪个都不想放下，最终转过身背对着鬼然，“帽子，放帽子里。”
　　鬼然有种把这货揍一顿的冲动，放好苹果，又凑到宋岩耳边，压低声音，“婷婷给的，慎重处理！”
　　见他要回教室，三五个女生忙挡到走廊中间。
　　鬼然看着让人眼晕的苹果，指指自己，“送我？”
　　“嗯！”
　　“……我其实不喜欢这东西，就是收了，一会儿也得分给……”
　　“没关系！”
　　鬼然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人塞了一堆华丽丽的大苹果。其实，他或许可以把这些苹果收集起来，再低价卖给超市。也可以直接跟超市合作，超市负责卖，他负责让女生去买，拿中间的提成！
　　回到教室，不出意料，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礼物，鬼然把苹果往孟浩桌上一放，回头看着正用羡慕眼神望着这边的同学，“兄弟们，帮我分担一下如何？”
　　就这样，没一会儿，这个世界又变得洁净起来。
　　明天只有上午有课，下午就可以回家了，晚上的自习课老师没有布置作业，鬼然拿出一本三厘米厚的地理练习册，这本书不光厚，里面的字还特别小，很多同学都不喜欢，但鬼然却情有独钟。
　　刚准备落笔做题，一个纸团砸在他的头上，看过去，宋岩正在教室后门冲他招手。
　　“怎么？”
　　“那个，我想回礼，一个人不好意思去……”说着宋岩从背后拿出来一个苹果。
　　鬼然今天看这东西看的太多了，感觉有些审美疲劳，为什么，非要送这东西呢？又丑又贵！“走吧。”
　　孟婷婷站在楼道里很久都没想明白刚刚的事情，鬼然走了以后她本来是想回教室的，可后衣领被人扯住了，一个高大的男生从后面绕到她跟前，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这男生她认识，是隔壁班的，叫秦乐川，据说是他们这一届的草，啥草来这……
　　趁孟婷婷迟疑的片刻，秦乐川把手里的苹果强行塞过去，嘴角微扬，轻声道谢，“谢谢你！”
　　说完秦乐川就走了，走了，了……
　　孟婷婷像个苹果贩子一样抱着十几个过度包装过的苹果走进教室，又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慢慢坐下把苹果放在课桌上，有几个没放好直接掉到了地上。
　　“呦，孟婷婷收到的苹果居然比左茹还多！”一个男生在后面起哄。
　　随着，其他人也跟着嚷嚷起来。
　　孟婷婷刚要解释，最前排的左茹走过来，拾起地上的苹果，看上去温柔可人，语气却很不友好，“还真是没想到！”
　　孟婷婷平时和左茹关系比较好，所以很容易就感觉到她不对劲的地方，想来应该是看到她和鬼然说话了吧，明明刚开学的时候左茹还心高气傲的说鬼然不过如此，现在居然又莫名吃起了飞醋。
　　“是吧，我也没想到，鬼然会送我这个！”孟婷婷虽然看起来傻傻的，但并不是个好欺负的，她从左茹手里一把抢过那个苹果，得意非常，“可惜，你没有。”
　　左茹正要再说什么，门口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婷婷，出来一下。”
　　是鬼然。
　　孟婷婷把苹果都收进桌洞，幸好高一的课本还没有那么多，不然这东西根本没地儿放。
　　走到教室外面，看到鬼然身后的宋岩，孟婷婷不好意思的笑了，脸颊泛着红晕，“是你啊。”
　　宋岩和孟婷婷站在楼道窗户前说话，鬼然则倚在教室门框上，时不时看一眼教室里面，这些学生的表情都有点不太对劲。
　　左茹撩过鬓角边的头发，从桌洞里拿了盒巧克力出来，又走到门口，轻声跟鬼然打招呼，“隗然同学。”
　　鬼然瞥她一眼，没说话。
　　有些招呼不能应，应了，别人就觉得你对她有意思。
　　“平安夜快乐，这个送你！”左茹把巧克力递到鬼然眼前，面带娇羞的看着他。
　　一边的孟婷婷忍不住嘁了一声。
　　鬼然见孟婷婷颇为不屑的表情，嘴角勾起，看来这两个小女生闹别扭了，说不好，还是因为他。
　　“对不起，我牙疼。”
　　“……”
　　“你又没扎头发！”鬼然的表情严肃起来，双臂环胸，用眼角看着左茹，“学校对学生的着装打扮已经很宽容了，就这么几条硬性要求，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违反，是想挑战我还是挑战学校？”
　　左茹忙摇头，她跟高一纠察生的关系都很好，那些男生也惯着她，撒撒娇卖卖萌，披散头发这样的事情也就被特许了，谁知道鬼然却是个软硬不吃的直男，在他的眼里没有美丑，只有违反和遵守校规。
　　教室里的学生憋笑憋得痛苦，谁看不出来左茹是过去示好的，居然被人这样怼了回来，还真是酸爽！
　　鬼然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红色袖章，慢慢套在手臂上，压低声音，“你觉得，这样很漂亮？”
　　“……”
　　“是很漂亮！”
　　左茹暗淡下去的眼神又重新充满光芒，期待的看着鬼然。
　　“我觉得，你们班这些女生都很漂亮，还都很遵守校规，除了你！”鬼然退到楼道里，歪了下头，清清嗓子，拔高嗓音，“高一一到五班的纠察生，出来集合！”
　　孟婷婷好奇的看着楼道里，十几个男生应声从各个教室跑过来，见是鬼然在叫他们，都心虚的又往后退了退。
　　“你们，重新检查，查不扎头发，戴耳钉，化妆，奇装异服，再让我逮着，你们全部记过！”
　　……
　　高一的在纠察纪律，鬼然和宋岩直接来这边的卫生间解决内急。
　　“那个左茹，其实挺漂亮的。”
　　鬼然笑，“美则美矣，没有灵魂。”
　　“什么意思？”
　　“皮囊而已。”
　　宋岩干笑两声，扫了眼里面几个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男生，刚刚在孟婷婷教室，他见过这几个人，“你不怕这样，会有人欺负孟婷婷？”
　　鬼然洗过手，伸了个懒腰，“我纠察纪律，跟婷婷什么关系？”
　　“我是说，万一呢？”
　　走到卫生间门口鬼然停住脚步，转过身，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那几人，“我看谁敢！”
　　宋岩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喜欢你这种让别人遵守纪律，自己却老是在违反校规的边缘疯狂试探的双标样儿！”
　　“无聊。”
　　突发性的纪律检查结束，鬼然站在楼道里翻看每个班叫上来的记录表，刚看完第一页，周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紧接着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高中生，最期待的恐怕就是这种时候吧。
　　鬼然把文件夹合上，转身看向窗户外面，整栋楼都停电了，到处都黑漆漆的。
　　“平安夜快乐！”
　　鬼然迅速回过头，黑暗的楼道里有人影闪过，可是，好几个，刚刚那个几乎是用气音在他耳朵边上说话的人究竟是哪个？
　　他的手里被塞了个什么东西，从触感来看，应该是橙子橘子类的东西，可是，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