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然》暴躁的小刺团儿

11、相见不如不见！

　　本来孟浩他们以为没了找到酒鬼的办法鬼然会很生气，至少是很郁闷，谁知，这货不但没有这些反应，反倒是正常了，每天早上五点准时起床背单词，背诗文，背洋流，上课老师提的问题都能准确的做出回答，随堂测验门门满分，纠察的时候更是比之前更严了，高一那些学生一个个怕他怕的跟见了鬼似的。
　　课间操，鬼然趴在阳台栏杆上往下看着纠察生有没有认真履行职责，嘴里低声背诵着长恨歌。
　　“不能理解。”孟浩抬头看了眼三楼阳台。
　　宋岩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眼神看向鬼然，“什么不能理解？”
　　“你看到他的嘴在动了吗？”
　　宋岩眯眼瞅了瞅，点头，“看到了。”
　　孟浩坚定的说，“他在背长恨歌。”
　　“卧槽，那个又长又不押韵的那个？”宋岩记得他读过一遍这首巨长的诗，磕磕巴巴，实在是喜欢不起来的一首诗呢，这货居然没事在背那个。
　　孟浩点头，“所以才说不能理解。”
　　看到两个人在嘀咕着什么，廉磊悄悄跑过来，“说什么呢？”
　　“……在说为什么那货突然变正常了。”宋岩张嘴胡说。
　　这个话题不是什么有意思的话题，廉磊啧了一声，“他跟我说来着，好像是什么，再不努力，事业粉都要爬墙了，反正我是没明白什么意思。”
　　“事业粉？”
　　突然，三人听见一声熟悉的咳嗽声，抬头一看，鬼然正指着他们，虽然没有说话，但很明显是让他们赶紧的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哎，这可真事业。”
　　“就是，他的事业就是折磨我们。”
　　“赶紧的回去吧，不然又要罚写英语作文了。”

　　绕着花坛跑的班级已经跑了三圈，正准备解散回教室，秦乐川忍着一直没有抬头，被停课的那几天，和妈妈聊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给那四个同学赔偿过之后，妈妈拉着秦乐川在书房对着坐了半天，最终还是他先打破了这莫名紧张的气氛。
　　秦乐川从小就不是什么老实孩子，打架斗殴都是家常便饭，像这样把同学打伤赔偿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所以他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妈妈，有什么话您可以直接说。”
　　“上了高中你不是不打架了吗？”
　　“只是没想起来而已，现在想起来了，就打了。”
　　“你如果再不好好学习，可就上不了一个好大学了！”
　　秦乐川从来没想过要上一个多牛逼的大学，所以根本不在乎这个，“考个专科就行了。”
　　“你会后悔的，等你哪天，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十分优秀的人，或者，你喜欢的人家里要求对方必须是本科，必须是重点，或者，等你有一天发现自己的学历做不了自己喜欢的工作的时候，你会追悔莫及的。”
　　“……”喜欢上一个十分优秀的人吗？是啊，那个人的确很优秀呢，他的成绩，应该是可以上重点的吧，照现在的轨迹下去，他们注定是要分道扬镳的。
　　秦乐川抬起头，看着妈妈的眼睛，“妈妈，喜欢的人一定要是女生吗？”
　　“最好是，如果不是，那就换一个是的。”
　　……
　　秦乐川跟着人群慢慢往教学楼挪，终于，他忍不住抬起头，那个红色身影正倚靠在阳台栏杆上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右手里还拿着本语文课本，这人是有多喜欢语文啊。
　　秦乐川嘴角慢慢扬起，“背长恨歌的确让人不能理解呢，这是又高兴了，还是又生气了呢？”

　　高二下学期期末考，鬼然又考了年级第一，放假之前，纠察处先开了个会，鬼然他们要升高三，也就是新学期开始他们就要全部退出纠察处了，这个组长是该重新选一下了。
　　明明是重选组长的会议，几十个人聊着聊着就三五成堆聊去了别的乱七八糟的方向。
　　于是乎，本来十分钟就能完事的选举，最后折腾了一个小时，选定之后一群人更是直接把会议当成了没有进食的聚会，兴致到了，宋岩还上桌唱了一段，孟浩则是给这些准高二学弟来了段演讲。
　　哄笑过后，气氛慢慢冷下来，准高三就放了两周暑假，还是有人举报补课，教育局特地给这些学生申请的，现在既然一切都交代清楚，都准备起身离开，赶紧去享受一下这学生史上最短的暑假。
　　突然安静的会议室不知道哪个方位传出来一个清亮的嗓音，“原来三十多个学长，就宋岩学长是有媳妇儿的。”
　　站起身的其他人纷纷看向宋岩，孟浩撇撇嘴，“什么媳妇不媳妇，就一个不务正业的。”
　　“这事儿哪能勉强？”廉磊端着一副学长宇宙无敌的架子清了清嗓子，睥睨着还坐在位子上的学弟们，“恋爱这事是遇到了对的人才会开始的事儿，是先有对的人，后有恋爱，记住了，别搞错了顺序。”
　　虽然他这话挺装的，但其他人还是感觉给自己找到了作为单身狗的理由，都一脸他这话说得对的表情，然后撤出会议室。
　　对，他们并不羡慕宋岩，更加不会嫉妒，只是单纯的，感觉在离开会议室之前，打他一下挺顺手而已。
　　因为放假时间短，老师只是让学生们做一本暑假作业，没有其他。
　　很多同学给自己做了个看上去十分规整的计划表，每天几点到几点写作业，几点看电视，几点出去玩，把两周假期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只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适合用来做规划，尤其是学生的寒暑假作业。
　　放假前一天，兴冲冲的拿出本子写好计划。
　　放假第一天，好不容易不用上课了，作业也不算多，休息一天可好？
　　放假第二天，好不容易有时间了，去一趟奶奶家可好？
　　放假第三天，拿出暑假作业翻开第一页，简单，这一看，也就三天完事，现在做……算了，还有那么多天呢！
　　……
　　倒数第三天，计划表不知道被丢去了哪里，玩的有些松散了，实在不怎么想动笔，还有那么多阅读理解，什么玩意儿啊！算了算了，胡乱写写两天肯定够了，再好好休息这一天，毕竟要面对严酷的高三了，再不玩就没机会了！
　　倒数第二天，我的妈呀，我明明写了很多了，怎么，还剩那么多！哎，不想动弹！嗯……其实，明天熬熬夜，应该差不多吧！
　　最后一天，暑假作业这东西反正交上去老师也不看，明天回了学校晚自习肯定没课，到时候找个已经做完的抄一抄就好了！
　　然而，这样想的同学太多了，能真的拿出来让别人抄的少之又少。然后就出现了现在的一幕，六张课桌并在一起，近十个人挤在周围，还有几个站着努力伸长脖子的，正中间放着鬼然的暑假作业。
　　开学这天晚上的自习课肯定是老师故意留给学生补作业用的。
　　鬼然看着他们一会儿嚷嚷离自己远了一厘米，一会儿嚷嚷已经超过让自己倒着抄的时间了，一脸的无奈，他明明是想着回来第一个晚自习，跟班里的同学好好动员一下，活跃一下高三的学习气氛的，这下看来，需要动员和活跃的同学似乎都没有什么心思搭理他。
　　倒坐在位子上看了一会儿，他决定，自己出去溜达一下，虽然开始晚自习了，但夏天这个时间，外面亮堂的很啊！
　　想着，鬼然跟班长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
　　原本可以容纳一万多学生+几千教职员工的校园，现在只有大概三分之一的人在，鬼然走在校园里，新奇的感觉原来这里还可以有这种空荡荡的感觉，跟平时逃课出来校园里没有闲人时不一样，这种空，是从心底里发出来的，再与周围的空旷共鸣，让人产生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感。
　　本以为球场上会有几个偷懒逃课的 ，可是溜达过去竟也是一个人都没有，想来，平时逃课的同学现在都跟张鹏他们一样，在奋笔疾书吧。
　　“啊！好无聊啊！”鬼然躺在人工湖岸边，冲天空呐喊。
　　“那就来帮老子抄作业！”不知道哪个教室的，听到鬼然的话，再看看自己眼前没做完的暑假作业，感觉被冒犯了，拉开窗户吼了起来，然后就是无数声同样的回应。
　　鬼然坐起身回头看着身后不远处的教学楼，小小的眼睛这时候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感慨，“这样，还挺好玩。”
　　等那些苦命的同学都安静下来，鬼然又躺下了，呆呆的看着天空慢慢变黄，变红，变蓝，变黑。
　　因为维修，人工湖附近的路灯没有亮，湖边的蚊子也慢慢开始活动，鬼然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下去了，只好起身继续溜达。
　　新高三之前做过一个调查，百分之七十的学生和老师都表示并不想再挪动教室，所以他们被允许继续在南教学楼上课。走出这一片范围，鬼然深刻体会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无措感，他沿着绿化带的台阶走，才让自己不至于迷路。
　　走到校门口附近终于有了灯光，远远的看过去校门卫办公室里有两个大爷，保卫处老师没在，鬼然正纠结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旁边校围墙外有个人先冲他打了个招呼。
　　“诶！”
　　校门口这一段的围墙是经典的一米高砖墙+一米八高栅栏的结构，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
　　鬼然离了围墙有三米左右的距离，借着远处投过来的光，他眯着眼睛瞅了半天也没看清外面那个黑影是个啥。
　　还没等鬼然说什么，外面那人先不耐烦了，声音比刚刚更加恶劣，“哪个班的！”
　　鬼然嘶了一声，不是被这一声极其不礼貌的吆喝搞生气了，只是，这个声音，有那么点耳熟，虽然很久没听到了，但他记得，这个声音应该是软萌软萌的才对。
　　鬼然无声的笑了，这厮应该是没看清自己这条大红色的裤子，正好闲来无事，既然他自己找上门来了，不是不肯搭理老子吗，很好，现在老子也吊吊你的胃口！
　　想着，鬼然转身朝暗处又折回去了，再往后走，又是三米高围墙的范围，既然刚刚这厮跟他打招呼了，不出意外，他肯定会跟过来争取在他走出围栏范围之前拦下他。
　　果然，看到鬼然停顿了一会儿又折了回去，那个声音跟着他也往更加黑暗的地方挪了过来，“诶，兄弟，等等，问你个事儿。”
　　鬼然见周围已经算是黑的看不见人影了，便停住，又循着声音走到实体墙和围栏交界处，倚靠在了墙上，没有说话。
　　黑影很快跟过来，“给。”
　　鬼然低头看着黑影递过来的东西，黑暗里，他努力眯起眼睛，又瞪大了眼睛，也没看见那是个啥玩意儿。
　　“烟。”黑影似乎能感受到他的心理一般提醒他。
　　鬼然的眉头皱了皱，没想到啊，这小子看起来乖乖萌萌的，居然还学会抽烟了！他倒不是觉得抽烟就是学坏，只是，这东西一点好处都没有，除了会提升人得肺癌的几率，更重要的是，长时间抽烟会让人身上有股子味儿，嘴巴里也是，据说那是焦油和尼古丁在呼吸系统里积淀发酵的臭味儿，反正不管是啥吧，他很讨厌。
　　“我有火！”说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黑影掏出来一个打火机，火苗让周围稍稍亮了一些。
　　那是一根中华，鬼然这下相信了这小子的爸爸还真是某个领导。
　　拿着那根烟的手跟他的同出一个系列，又细又长，骨节清晰，血管微微凸起……夹着烟的样子，有些莫名的性感……
　　啥？性感？鬼然一个激灵，左手猛地捂住胸口，这特么什么情况！
　　他的动作太大，把烟碰掉了。
　　“兄弟，不抽就不抽，打掉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鬼然能听得出来，这人的声音在压抑着怒火，如果现在中间没有这层围栏，如果他不是有事求自己，这人肯定不是破口大骂，就是得上来一个回旋踢给他的脑袋开开光。
　　想到现在这人可能在咬牙切齿，鬼然嘴角扬起，特么的，就是要气死你！让你莫名其妙的爬墙！让你脱粉！该！
　　“我操啦，你特么蹬鼻子上脸了是吧？”见他还是不回应，黑影继续激将，“你既然在里面，还没有赶我走，那你应该是高三的学生吧，都高三了，还不会抽烟？”
　　鬼然憋笑憋得肩膀一耸一耸的，仰头抵在围墙上，眼角余光盯着那只再次递烟过来的手，等着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呦，好学生啊。”
　　除了打架，他基本上还算是遵守校纪校规，大多数情况下尊敬师长，又总是考第一，说起来，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吧。
　　想着鬼然点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
　　“……”黑影的喘息声加重了，看来，鬼然一直没有动静，他更加生气了，真不知道这厮到底是想问什么，竟然这么执着。“兄弟，你连烟都不会抽，肯定也没有找过女朋友吧？呦，兄弟，你该不会还是个处……”
　　意识到对方要说什么，鬼然嘴角突的落下，火光中确定了对方的位置，左手抓住那只穿过围栏的手，猛地转身，出右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黑影没有料想到鬼然会偷袭他，突然被往前一拽，额头嘭的磕在了围栏上，还没来得及骂人，嘴唇就被咬住了。
　　“唔……”黑影丢掉打火机，伸手胡乱一抓，又猛力一推，鬼然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他舔了下嘴唇，又腥又咸，应该是给那小子咬破了，很好，让他再胡说八道，胡言乱语，口无遮拦！
　　“WCNM！”黑影也是倒退好几步，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你特么给我等着，你爹我弄不死你！”
　　鬼然愣了愣，大眼崽固然可爱，但发怒之后好像更招人喜欢呢！等等，他竖着耳朵听着围栏外的声音，又眯眼瞅了瞅，倒吸一口凉气：卧槽，忘记这小子练过了，虽然打架没什么实用，但爬墙好像很厉害！果然是个爬墙狗！
　　不消多想，鬼然扭头拔腿就跑。
　　他听见了，他刚跑出去不远身后就传来一声什么东西高处落地的声音，接着，就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鬼然很想回头看这厮是不是追上来了，但那样也许会影响他逃命，这时候被抓到，尴尬？愤怒？让他咬回来？对他负责？还是打一架？nonono！相见不如不见！逃命要紧，逃命，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