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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技压群雄百凤响 风卷残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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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陵城第一楼鹿梦阁奉城主命办曲选会为巳月同舟大会甄选琴艺绝天下者,三日争锋,声乐延绵,绕梁之曲集结此地,奇音妙曲数不胜数。其三日中不,素不闻者东道主缇陵城府琴师高延崭露头角无人可匹,有甚江湖素有名声之琴师妙手也甘拜下风。然众人将要道贺之时,有一技艺精妙琴师迟来献艺,一曲《惊魂》奏罢,伯牙恨晚,钟期羞惭。无人不为之动容,皆不吝掌声。况琴师修俊目朗,神澈态端,玉指脆玉珑冰,衣袂翩飞,似为天人。适名声噪于一时。
今夜鹿梦阁答恩宴,阁外风卷残云,檐下风铃作响。
许笙寒换上一身白袍,缓缓走上台阶。
酒冷羹残,浓重的醉意弥漫在空气中,尽兴的人们横竖倒卧,一片狼藉,清醒着或遗世独立或假寐黠醉。
厌倦,他心底除了厌倦还是厌倦,但作为曲选会唯一的魁首,须在这个宴会上献曲,是影首大人亲自定下的不可违逆的规矩。尽管他极度的厌倦,还是要面对这些丑恶,不是清高,只是厌倦,谁让他曾经也是东倒西歪的那一个。
他在零星的掌声和呼声中,缓缓向上走着。
立在二楼巨大到可以看清楚楼底下所有风光乱像的舞台上,他拿指尖抚过自己的指骨,凉的,凉到刻骨,时刻提醒着他,毋要深入泥潭之中。
选在这个时候,亥时的钟声都要敲响了,实在是在作座人都该是冲着他的琴声才能支撑到现在,但是即便心中有想法,此刻也已经是不省人事的居多,恐怕根本听不懂什么了。
很好,许笙寒反而很满意。
沐月听琴尽苍凉,泪落不知雨淋铃。
人间一曲临欢梦,弦断天涯几人听?
许笙寒不喜欢几人听,他只要一个人听,自己一个人听。
但是又没有办法,自己夺了魁,也不能破坏了人家的规矩,只能硬着头皮从门口一路沾了酒气上来,看着调琴之人一直卖力地朝他示意。二楼的一间开着六扇锦绣明窗的屋子里,座着那些翘首以盼的权贵,一身腐肉,言行举止都是铜臭之恶。
一曲了,许笙寒收回所有全部的思绪,整顿衣冠。
满座惊。
今日的曲目,乃是许笙寒翻遍了巫弦残曲才设计出来,曲风如同祀语,更绝妙是他特意设下十二铜柱在殿上,弦动振其壁,故而弹奏之时才惊天动地,如同群凤齐鸣,天籁之声。
“好!好! ”
世人惊闻天上曲,皆赞不绝口。
听着这些赞叹,许笙寒却摸了摸自己已经冰凉且发疼的手指,长叹哀气。
唉……
曲终人未到。
遥望窗外天,今夜月光清凉,淡幕凝色。
许笙寒作为曲选会的赢家,一时风光无限好,但是曲选会东道主缇陵城府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城府琴师虽然是初试第一,后来竟然被一个半路杀出的江湖人士比了下去,实在是有些憋屈。再加上,这位琴师也不算什么何方神圣,据说临阵才被推上来,之前城府中的首席,是一位,神奇的巫师,至于为什么神奇,大概是因为不曾见过吧。至于首席为什么会被替换,城中的人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这位首席修习巫术,天神愤怒,降罪亡其命,另一种是琴师害怕答应城主夺冠而不能兑现,惊慌卷财而走。
不管是哪一种,都成了一段笑谈。
而对城府来说,可更糟糕了。琴师失踪的那日,整个府上乱成一锅粥。上上下下找了一整天,把整个城翻了个底儿朝天也没有找到人,一向冷静的城主捏碎了一个瓷杯,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不用找了,才让紧张的下属们松了一口气。
琴师可是城主大人亲自调教了好久才调教出来的参加曲选会夺魁的筹码,怎么就消失了,让城主气的七窍生烟。
不过还好,当天晚上,希望还是出现了。
一个人半夜来叩门,守门人以为是乞丐,想把人轰走,谁知道才把侧门打开,便看见的是一位玉树临风的公子,看上去也不像登徒浪子,白衣翩翩,只是身上沾了许多风尘,和泥泞,怀里还抱着一把过得严严实实的琴。
那人说自己是琴师,要拜见城主,看城主是不是还招收琴师。
守门人心想着找琴师的事情早了,就算现在找,也不能是什么鸭子都能赶着上架啊?当即就关上了门,可是那人竟然没走,就在门口坐下来,也不怕白衣服弄更脏,就地弹起琴来,时徐时急,时悲时喜,守门人虽然不懂得欣赏什么文雅,但也觉得不俗,况且,那人竟然一整夜都在那里不动如钟,一首曲子接着一首曲子,或许是真的受不了了,守门人才忍不住起来报告给城主身边的人。
本以为会被骂一顿让他把人赶走,谁知道很久之后,城主竟然真的起身了。
城主虽然起的草率,身上也就一件黑黑的披风把身子过得严严实实,但也出尘不染,不像外面那人,满是风尘。守门人跟着城主,明显感受到城主的怒气,以为城主是要亲自手刃那人,心里幸灾乐祸起来。可谁知道离着门越近,怒气却越发的小了。
当第一滴血滴落入琴盒的时候,城府的大门被打开可,张开了那张漆黑的大嘴。
那人之间在渗血,终于肯停下来,笑一笑,起身朝城主一拜。
他说,小人高延见过城主。
两个人相视,什么也没说。城主看人的眼神不得了,没有几个人能盯着那割透人心的刀,可是那人不一样,看了许久,还是不肯垂一下头。
能让城主屈尊到这种地步,这人多半是没救了。
天太暗,守门人看不清他们两个人的表情,不知道城主在看清楚来人的脸之后,脸上逐渐退去了冰冷的期盼。
城主说,你怎知我便是这屋子的主人?
他说,城主气质凌人,在下惭愧,
这人为说谎而终于垂下了头,因为守门人觉得他一点儿也不惭愧。
“卿又为何深夜投门?”
“在下负债缠身,走投无路所以投门卖艺。”
“那为何投吾之门?”
“有人引荐,但在下把引荐信撕了。”
那人如实回答,守门人笑了,有引荐信自己撕了,现在这么狼狈肯定后悔死了。
“是因为写的不好吗?”
“在下以才事主,无需他人吹嘘。”
“呵,”城主笑了一声,道:“我可不是个好主。”
守门人不解,城主怎么就不是个好主子了?还是城主太谦虚。
“长鹰折翅同红冠,扶桑断身伍枯枝,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回城主,鹰即便是飞不出去,也是只活在鹰群之中,扶桑即便折腰,周围也只可能是参天之木。城主困于一时,身边更应该有贤者相助,在下不敢举贤,但是也应不差。”
血一滴一滴地,如同砸在心上。
守门人看着他们两个不知怎么的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城主率先打破宁静,道:“进来吧。”
果然,是鸭子就要赶上架。
三日,那时距最后一场曲选会试只剩三日。好在这位“鸭子”还算有那么两把刷子,曲选会试上表现不错,与妙手相比,竟占了上风,眼见夺冠之势稳健,却不料失算在许笙寒这一遭上。
天算也,天算也。
高延徘徊在东院耳房前,等候管家袭青通禀城主,以求召见。
袭青慢吞吞关上门,朝他走过来。
“袭青大人。”
高延在风中略显憔悴,恭听袭青的吩咐。
“城主说有客人在议事,若没有急事,劳请高琴师稍等片刻。”
“是。”
“我去温茶,等人出来了,你就可以进去了。”
“劳烦了。”
袭青点点头,消失在夜色里。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城府房中走出来一人,身形高大,姿态俊伟,只是美中不足的是,此人竟是个跛子。他拄着一根木杖,依旧不失风采,颇像个幕僚军师。
那人不疾不徐地从他身边走过,忽然就叫住了他。
“高琴师,找城主可有什么事?”
“回大人,在下有事禀告城主。”
“呵呵,果然英年才俊。”
那人打量着他,赞叹道。高延不由得觉得惭愧,忙俯下身回礼。
“去吧,城主今日有些心烦,你要小心侍奉。”
“是。”
他说了这话,自己依旧不徐不疾地离开,倒是因他这些句话让高延留在原地了冷汗浃流。
他的这个主子倒不是那么可怕,也不算亲近,但终归礼待宾客,如今自己未能为城主夺得殊荣,更多的还是让他难以承受的羞愧。
敲开城主的门,城主允了他进去,城主的卧房如他本人一般清心寡欲,不见一丝味道,却溢满雅韵。他眼见许多名家山水挂在期间,却不及观赏,就见城主一身素白前来迎他,沈惜林也摇着扇子跟在后面。
“见过城主、沈大人。”
城主神色果然不算晴朗,但也不见阴云,主要城主平日都是玄衣墨衫,今日一改风格,偏扫开些许的阴翳。
“高琴师不该是在答恩宴上吗?所来是为何事?”
“城主,在下惭愧!”
高延弯下身子,不敢抬头。曾拭见到这场景也吓一跳,沈惜林善察颜色,主动伸手把高延扶了起来。“高琴师这是作甚?”曾拭缓一缓,皱起眉头,嗔怒。“莫非曾拭哪里招待不周?”
沈惜林道:“你有言状,只管告来。”
“在下多年拜师求艺,修炼深山,闭关多年,自以为琴艺已达人我之境,不曾想一出山便遭人陷害,流落得身无分文,顾家翁主怜惜我,将我引荐给城主,我本心高气傲,自以为才高,不料竟然让人比较下去,若是平时,在下自然喜闻乐见,只是如今为城府求荣,实在是不能容忍在下之过,故而昨夜辗转反侧未能入眠,今日又思索万千,还是不能平心,特向城主请辞。”
“原来是此事。”
两人恍然大悟。
“高兄何必如此,”沈惜林抚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即便城主请的不是你,是西方诸佛,救世圣祖,也不一定就能赢。”
高延继续惭行言道:“但此事对城主关系重大,在下虽不懂名利之事,却也深知城主殷殷期望,如今不能拱手明誉……”
“无碍,”曾拭音色无波澜,缓静如斯,“你已超轶众群,本就该是冠誉之人,途生状况只能说江湖才人辈出,一点疏忽而已。如你初见我之时所说,我身边确实缺少贤才,妙手久经斗乐名声深远,你如今也算自证己能,无需妄自菲薄。”
“城主有理。”
“更何况江湖之人义气为重,多加招揽必也能愿意投我门下。如此一者二者,岂非城府之福?”
“一经城主提点,在下。都说同病相怜,同道相惜,不知如若在下以琴会友,同这位玉手指言之厉害,可否为城主分忧?”
“用人不疑,曾拭自然不拒。如若您不嫌弃我这地方偏小鄙陋,就还请暂先留下吧。”
高延被这话感动得连连告谢:“承蒙城主厚恩,在下无以为报,生作幕僚,死作忠魂。”
“既然如此,可不心结已解,皆大欢喜?”沈惜林道,“今日这答恩宴,听说那位琴师作了一首感天动地的曲子,不如我们也去看看,琴师不去,城主不去,倒是让我们好生的失了面子。”
他提出的这个意见好也不好,城主早以病为由将今日的出场推掉,眼不见心不烦,再去的话岂不是舍得其反了?只是城主不去琴师也未到,当真是怠慢得明显。
“也好,”曾拭斟酌一番,做出了最权威的决定,“既要招揽英才,也要好好会一会这位玉手指了。”
“我去叫袭青备马。”
主仆一行人前往鹿梦阁。
灯火通明。
曾拭解下披风,将佩剑交给阁中的守卫看守后兀自朝里面走,沈惜林跟在后面,再其后是高延。一层都是些酒过三巡东倒西歪的宾客,曾拭不屑停留,故而走得很急,眼见已经上了台阶。
许笙寒倚在栏杆上,手里拿着翠玉酒壶,好不容易才从那些厮混的酒鬼手里逃脱出来,就着二层的窗户透透气,正巧看见曾拭从那群歪瓜裂枣中飘上楼,心里忽然一痒,接着就笑出声来。
“玉琴师看见了什么好东西?”
有人拍了拍他,道。
“你瞧,”许笙寒指着停下来等沈惜林和高延的曾拭,一身的正服,青兰绣袍,广袖束衬,金云长靴,站立在半尺阶台。
“我有一句诗觉得精妙。”
“你且说。”
那人笑吟吟看着他,伸出酒杯接过许笙寒倒的酒。
“一池污泥生莲材,随风摇曳上阶台。”
“哈哈哈哈。”
那人跟着许笙寒大笑起来。
许笙寒再往下面看,笑声戛然而止,沈惜林已经跟了上来,同行的当然还有高延。曾拭揽过高延,倒是让他很受宠若惊,主仆二人有说有笑地走着,沈惜林自然地在身后护航。
曾揾已经举了杯,道:“玉琴师眼光可真好,你说的莲材那可不是一般人物,是本座的弟弟,云行大城主的二公子。”
“是……”许笙寒敛下目光,拿杯沿去轻碰,脸上又浮现出微笑,“是我玩笑,大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自然不会,玉琴师难得风趣。”
二人谈话未完,有人禀报二公子来了。
曾拭松开揽着高延的手,应对那些大大小小的商官客人,又一一介绍给高延。曾揾看他忙得不可开交,眼角含着些许的傲睨。
“我这个弟弟啊,平素最不喜欢这些交道,倒真像是一朵莲花呢。”
“是吗?在下只是随口一言,不想还有好几分相似,不如大公子帮我引见一下?”
“当然可以。”
曾揾走过去,不一会儿就推开了那些可有可无的人,将曾拭一路带过来。沈惜林留在别处敬酒,那高延跟在曾拭身后,沉稳乖顺的好样子。
“拭儿,”曾揾指着许笙寒道:“这位是,玉琴师,昨日便是他夺了冠,你虽然不喜欢这些声乐,人还是要认识一下的。”
许笙寒早已经将酒壶放到闲处,稍稍一揖,道:“见过城主,早就听闻城主名声,今日一见,倒也……不过如此。”
曾揾并无吃惊,高延却是快要惊掉了下巴。
“这……”
“玩笑玩笑,刚才在下还夸二公子如莲花出淤泥之玉立,戏谑君子,实在不该。”
曾拭也不气恼,权当一笑而过的笑料,言语反而嘉许他。
“吹嘘之言,无关痛痒,倒是玉琴师你,一曲得名,让人佩服。”
曾揾看着他二人你来我往,分毫不让,全然不像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且他总觉得曾拭眼睛像是长在许笙寒身上,二人目光对视之间也是是擦枪走火不平静。
“拭儿,你和玉琴师认识?”
“怎么会呢,只是见到天外之人,多看了几眼,大哥莫非这点也不许?”
“当然不是,我只是猜测,既然不认识,不如坐下来喝一杯。”
“不了,曾拭今天带病而来,身体实在难以饮酒,还请兄长某怪。”
曾揾猛然记起来曾拭是请过病的。
“你看看我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拭儿你要不要紧?这都几时了,影首大人都不胜酒力回去休息了,你可千万不要勉强。”
“不碍事的,影首大人年事已高是该多注意身体。我不能早些来听一听玉琴师的惊为天人之曲,才是遗憾。”
曾拭回答滴水不漏,还顺便把许笙寒带了进去。
“哈哈哈……二公子谬赞。”
这场尴尬的对话让他们四个人都不怎么舒服。高延不知如何插上话缓解一下,绞尽脑汁想起自己原有使命在身,趁此时机也想借着同为琴师的身份和许笙寒套套近乎。
“玉公子,不知今日您表演的是何曲目?”
许笙寒哦了一声,谦逊道:“一些俗曲,高琴师的曲子如高山流水,空谷灵音,才是极致高雅。”
“惭愧惭愧,在下不敢高雅居之。”
高延后悔了,这话一开,怎么觉得更加尴尬了?
好在曾拭和曾揾兄弟之间没有长话要叙,各自分散。
许笙寒席间见曾拭独自一人落座,好不落寞。宴会将歇,宾客也走了大半。
“二公子?”许笙寒取来一双玉杯,放在他身前的桌子上,一杯倒着香茶,一杯斟满美酒。
许笙寒举起酒,欲敬他。
“我敬您一杯。”
“何必如此?”
曾拭请转过头蔑他一眼,抬手将那杯茶水倾在地上。若非周围人皆饮酣,绝对会被这极具羞辱的一幕所吸引。
“二公子这是何意?”
“是忌,而不是敬,你我既有隔阂猜忌,避嫌为好,敬酒这种事还是免了吧。”
说罢站起来要走。曾揾此时不知从哪里看到这一幕,还以为许笙寒不知曾拭身体有恙,敬酒而被为难,信步走来拦住曾拭劝解。
“拭儿,怎么了?”
许笙寒叹气道:“是我唐突,本想结识君子,谁知冒犯了二公子。”
“拭儿,不知者不罪。”
曾揾的语气像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惹得曾拭一阵反感。
“是我之过,在下自罚三杯。”
许笙寒连倒三杯,皆一饮而尽。曾揾看着他如此倔,也没有阻拦,眉间反倒还爬上了一些舒喜。
“玉琴师,豪杰真当如此。”
曾揾夸着他,许笙寒却去看曾拭。曾拭皱起来的眉头昭示着他很生气,但没关系,许笙寒迅速挤了个眼神递给他,一边用手扶住额头,吟道:“啊,在下有些不胜酒力,恐要去宽敞地方休息一番。”
许笙寒脚步往曾拭那里挪,还没走几步,脚下一软,扑在了曾拭身上。
“二公子,在下脚软,你可能扶我一会儿?”
“……”
仔细看来,许笙寒额角细汗绵密,估计是真的有些不舒服,曾揾见他二人黏在一起一时不能分开,折中办法,先让人把琴师送到别地。
“既然许公子喝得是敬你的酒,拭儿,你就勉为其难地劳累一把。”
“是。”
曾拭欣然答应。
找了一间空屋子,门被曾拭一脚踹开。进了屋又一脚把门踹回去。
许笙寒拽着曾拭的袖子不松开,双腿也缠在他身上,即便曾拭已经松开手去推搡他,也不能把这个粘人的东西从身上弄下来。
“松开。”冷冷警告。
曾拭又踹了他一脚。这下好了,许笙寒捂着肚子滚在地上叫起来。
“二公子如此残忍,弄出如此大的动静,不怕别人误会你我争执起来,你我都下不来台。”
“你且试试,只能是你下不来台。”
许笙寒自讨无趣,只能从地上摇摇晃晃站起来,拍了拍沾上的尘土。
“是是是。在下没有自知之明,怠慢了城主大人。”
“若非今日上楼不能佩剑,我一定斩了你这个叛徒。”
“城主开什么玩笑,如今我和城府已经半分瓜葛没有,你有什资格杀我?”
“叛逃城府,该当死罪。”
许笙寒嘴里蹦出一声嗤笑。
“城主所言有些道理,但在下并非属于城府,拿城府的银子,为城府当了一阵子的琴师,如今大道朝天各走一边,本就应该相互礼重,更何况在下曾经答应城主半月就能夺冠的诺言如今已经完成,只是不是为城府夺冠而已。”
“呵,”曾拭被他这套说辞气的七窍生烟,“油嘴滑舌,现在争辩又有何用?必然是曾揾财利相诱,你这无情无义之人如蚁附膻,叫人恶心。”
“说得好!”
许笙寒抚掌叫好,惹得曾拭一记眼刀凌人。
“二公子,可惜我并未答应曾大公子要我做他幕僚的请求,我不愿意做任何人属从,不为他人所役,这又有何错?”
“无错?哼,你倒真是不要脸至极。”
“城主这么有理,可事到如今,吾再小人,汝再君子,损失最大的也是城主大人你吧?”
曾拭纵然再气恼,也不能真正把他怎么着,也正是知道这一点,许笙寒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口出狂言。
“好,好……”
如今只能连连无奈。他踱了两步,猛地夺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