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换你》借她一生

49、任务 话里压着隐

　　“为什么？不是都说好了吗，我说我都知道，我会处理。”程安民只背对着她，话里压着隐隐的怒气和怕。
　　林沉音僵坐在那里，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乱如麻，心里压着大山似的重量，浑身冷得快要冰冻。
　　只说出那一句“我还是得走”，就已经耗尽她所有力气了。
　　如果可以的话，让她什么都不扛，只冲着天地大哭一通，全怨命运对自己那么不公，该多好。
　　程安民终于转过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着她暑热里冰块一样的手，压抑着一身的慌和乱，用再温柔不过的声音，缓缓地，甚至请求似的。
　　“沉音，你不要走。”
　　沉音低头碰到他的眼睛，哗得落下两行泪来。她急急偏过头去，把双手抽出来，说：“安民你坐。”
　　她又何尝不想留在他身边呢。

　　“安民，我不能留下了。黄小姐说她妈妈病情实在严重，如果因为我非要留下来而害了这位阿姨我永远都不会有办法原谅自己的。”她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好像这样就可以避免思考带来的心痛，一咬牙完成这项极艰难的任务。
　　“阿姨的病情我知道，可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我们的爱是自由的，任何人都不能插手，你不能就因为这个……”
　　“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什么是就因为这个？”林沉音听了这些有点生气似的，突然打断他的话，“安民，我知道你的思想里自由那么重要，可是我们要守住不伤害别人这一条自由的底线不是吗？我们可以自由地相爱，但我们不能自私啊！”
　　“我怎么就是伤害别人了？沉音，你心里，am I just so selfish and mean？”
　　“我不是……”
　　“你说我们不为她的病情分手是一种自私是吗？那你这样对待我，你为了你自己的高尚，you hurt me so much，you got me suffering so much，你不自……”说着程安民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处在怒气之下，于是不再说下去。
　　沉音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眶里早有泪水打转，她用力瞪着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只说：“对不起，是我自私，是我。”
　　对方似乎还在气头上，依然默不作声。沉音用力抿着嘴巴，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安民，我知道你不是自私，可是你要知道，成熟的人不会只想自己的，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没有办法不接受任何的束缚吧？”
　　好一会儿，程安民才隐忍着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字缓缓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不够成熟了？”
　　沉音看着他，却不否认。
　　“那成熟的人会对感情这么儿戏动不动就分开吗？”他苦笑道。
　　“你说的没错，我也不够成熟，所以我不够坚定。”
　　“不够坚定？？”他有点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你该不会又要说是因为你没有安全感吧？是我做得不够好让你不够有安全感，还是其实只要是我这个人就给不了你安全感？”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相信你听得懂。”
　　“你是说”
　　“我是说，其实是因为你不够爱我吧？不坚定、不安全，都是因为，一开始，你就没有相信我们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就没有那么爱我吧？”他说着这句话，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要听不清了，却还是字字扎进沉音的心头。
　　他不信我。他不信我的义无反顾，我的决定，他不信我的爱。他不信我。
　　这样的念头在沉音脑海里反复打转。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不信她而委屈气恼，还是因为被说中连她自己也不能判断的事情而烦乱。
　　她只生生甩下一个字，推门而去。
　　程安民懵怔之间，只听到她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