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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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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太来了。”旃檀迎上前。
肖氏不敢慢待了这位老太太跟前的“红人”,放下身段笑着道:“许久不见,旃檀姑娘是越发俊秀了。还是老太太这儿的风水养人。”
肖氏说完,面向老夫人行礼道:“母亲,儿媳来给您请安了。”
淑姐儿和温辕也跟着向肖氏行礼,不管如何,肖氏名义上都是他们的母亲。
温老夫人温和地应了,难得给了肖氏一个好脸色。“堂儿媳妇,身子都还好吧?”
肖氏自然顺着杆子往上爬,坐在老太太右手边回道:“回母亲的话,儿媳一切都好。就是子玦这小子,闹腾得很,常常闹得整个娴居院都安静不下来。”
老夫人听了,笑的合不拢嘴。“这样好、这样好!小孩子就是要闹腾嘛,谁家这么大的孩子不闹呀,这说明孩子健康。”说着,就让芍药上前,把孩子抱给她看。
子玦也听不懂几人的对话,不知道自己无辜地背了一口大锅。他有着前世成人灵魂的遗留,虽然前世的印记越来越浅,记忆也越来越模糊,但还是对他有潜在的影响,他算是十分乖巧的婴儿了。
子玦隐约间知道长辈们提起了他,开心地张开了小嘴,极力想探出头看看人。就看到温老夫人满脸慈爱地抱住他,旁边还探出了两个小孩的头,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头挨着头,很是亲昵。
淑姐儿暗中撇撇嘴,心道:也就这样,不见得比辕哥儿强壮,还没有辕哥儿好看。
温辕第一次瞧着小婴儿,很是新奇。子玦已经养了一个月了,逐渐张开,褪去了刚出生的红皮,白白嫩嫩的,加上温家和肖氏底子都不差,子玦看起来十分可爱。温辕瞧着很是喜欢,他伸手想摸摸弟弟,就被姐姐拦住,淑姐儿用眼神威胁他:不准亲近小弟弟,这是后娘生的敌人。
老夫人不动声色地挡住淑姐儿,道:“长生,你摸摸弟弟,弟弟长得可漂亮了,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摸起来也软软的。”
温辕到底耐不住好奇,不管姐姐的警告,大着胆子摸了摸子玦的小脸。
子玦也很给面子地笑了,伸手抓住温辕的手,握了握。
温辕惊呼起来:“弟弟抓我的手了!”他小心翼翼,也不敢动。
众人笑作一团。
老夫人更是笑得舒心。
旃檀许久没见过老夫人如此开怀了,自从先夫人去世,老夫人就为了大小姐和二少爷的将来,愁的不行。大小姐还好,将来找个好人家出嫁,多添上几分嫁妆便是,温家不缺这些钱。
但二少爷可就不一样,老夫人担心能不能养住这孩子,也担忧将来二少爷如何成家立业。可现在,老夫人看见了转机,旃檀经年伺候老夫人,也琢磨出了几分老夫人的心思。旃檀的目光在夫人身上悄悄滑过,只是要说服夫人,恐怕有费些功夫,但是也难不倒老夫人便是。
肖氏不知婆母主仆的心思,伺候老太太用完早膳,便准备带着孩子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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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玦还是没跟着他娘走成,肖氏走了,但是他被老夫人留了下来。反正只要有奶娘在,他在哪里都是睡,更何况他在娴居院时也不是时时都在肖氏跟前的,便也没有哭着要走。
老夫人把他放在睡床里摇了摇,夸赞道:“子玦真乖。”
温辕、淑姐儿也没有走,两人跟着老太太进了内屋。
老夫人问道:“淑姐儿,先生给你布置的课业,可完成了?”
淑姐儿咬咬唇,小声道:“没有。孙女儿这便先回去做,不能侍奉祖母了。”她知道祖母这是支开她,只能乖乖告退。薛嬷嬷还在床上养伤,也不能陪着她,她如今身边只有两个年轻的丫鬟,也不能给她建议。
老夫人让旃檀送她走,这才拉过辕哥儿和他细细耳语。又让仆人将他抱起坐在榻上,看看弟弟。
子玦就在荣安院,陪着这位小哥哥玩了许久,直到他撑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温辕看见弟弟睡了,也乖巧地不闹弟弟了。老夫人见他们兄弟友爱,很是满意,让他也躺在榻上小憩一会儿。长生体弱,今日起来的早,家里一向让他多睡会儿,养足精神,才能把身体养好。
长生,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
温辕迷迷糊糊地也陷入梦乡,睡前他想起祖母的耳语:以后就让弟弟保护长生……
娴居院
肖氏这边,已经带着人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芍药等人随她出去,李嬷嬷便留守在院子中。
李嬷嬷迎上来,道:“夫人,几位姨娘已经在偏房里等您了。”肖氏之前因着坐月子,便也免了几位姨娘每日的请安。今天出月子,自然姨娘们就来给主母请安了。
“让他们等着罢。”肖氏一大早便去婆母那儿伺候,自己也没来得及用些东西。这会儿子也饿得很,没有心情应付他们。
四位姨娘在偏厅里等到丫鬟的传唤时,已经是一炷香之后了。
姨娘们给肖氏请安时,面色各有不同。
其中安姨娘最是热情,她本就是肖家的家生子出身,是跟着肖氏嫁过来的陪嫁丫鬟,立马上前对着肖氏嘘寒问暖,肖氏也很是受用。
另外两位姨娘,态度就比较寻常了。一位是欣姨娘,生育了三姑娘,是府上的老人,当年老夫人做主送给温如堂的,在老太太面前说的起话,对肖氏并不怯,甚至隐隐有几分自傲。
她认为若不是肖氏走了狗屎运,哪里能做的了主母,她当年还是秀才女儿,若非运道差遇上先夫人朱氏,哪里轮得上肖氏坐这位子。只是她并不傻,肖氏刚生下小少爷,正是风头无两的时候,她可不愿意这时出头。
而燕姨娘的颜色最好,眉眼带俏,一双眸中似乎含情脉脉,两颊飞上抹红霞,谁也看不出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甚至比肖氏还要年岁长上几分。
她是先夫人朱氏当年陪嫁带来的丫鬟,很是得宠,对朱氏所出的大小姐和二少爷也很照顾。只是大小姐不太愿意理她,连带着也不准二少爷亲近她。燕姨娘便渐渐不再去接近二少爷,只让二姑娘常常给二少爷送些绣品,陪陪他。
燕氏这会儿等得不耐烦,有些情绪道:“夫人如今真真是金贵起来,妹妹原先还想着能在二姑娘睡醒前回去,没想到竟一等——就到这时辰了。”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欣姨娘幸灾乐祸,笑而不语,只看着肖氏。
剩下的徐姨娘本就畏缩,现下感受到屋内气氛,越发拘谨起来,恨不得把自己包裹起来。
肖氏含笑问安姨娘:“本夫人可曾有妹妹?”
安姨娘闻弦歌而知雅意,立马接道:“夫人您只有一个妹妹,如今还待字闺中呢。奴婢记得,三小姐是再知书达理不过的大家小姐了。”她在奴婢二字上咬重几分。
肖氏状似疑惑地问道:“怎么这厅中还出现了本夫人的姐妹呢?”
燕姨娘自知失礼,只能上前自打了两巴掌:“是奴婢失礼,望夫人宽恕。”
肖氏冷哼一声,也懒得叫他们给自己添堵,刺了欣姨娘与燕姨娘几句,便让他们回去了。她忙着重新掌家,没空同他们游戏。
四位姨娘一起出了娴居院,立刻分道扬镳。
安姨娘笑着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有些人怎么还这么不知好歹呢?”说完,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开。
燕姨娘狠狠瞪了安姨娘的背影一眼:“真是狗仗人势!夫人留不留得住少爷还两说呢。且看你们得意几日!”
欣姨娘含笑道:“妹妹说不准,还真能心想事成呢。”说着,转身往老夫人的荣安院方向离去。
徐氏什么也不敢说,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去守着她那小院子安分过日子,只要大少爷能平平安安长大,她就再没什么所求了。
燕姨娘不屑地看着徐氏一眼。徐氏瞧着老实,可是府上旧人谁不知道她才是心思最深的那个,大少爷就是最好的例证。
当年若不是徐氏使计,她焉能怀上大少爷?大少爷可是比大小姐还大上两个月。要不是她求着老夫人留下她肚里的孩子,老夫人人老心软,这庶长子哪里能出生?正经官宦人家,怎会允许庶长子存在。若不是有大少爷出生,先夫人也不会急着生个嫡子,反倒把身子弄坏了,最后落得个香消玉殒。
想当年徐氏可是姨娘中第一得意人,她才是老爷真正的旧人,从小伺候老爷,感情深厚。若非出了这事儿,先夫人也因此早逝,老爷也不会对她绝情如此。
连带着徐氏生的大少爷,也不得老爷喜爱,甚至连名字也只取得“轶”,同“逸”,让他一生安逸但是其他就不要想太多,丝毫不顾及“温轶”“瘟疫”的谐音,可见是完全不把大少爷放在心上。
大少爷受生母连累,这么大了也不知道见过父亲几回。
燕姨娘想起她活泼伶俐的二姑娘,常常承欢父亲膝下,比大小姐还要受老爷宠爱,不由有些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