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下的一条蛇》黎飘

2、第二章 玩 华雪融

　　华雪融有少白头，她很是嫌弃那些夹杂在其中的白头发，于是，她还没来这儿几天，就去把头发染成了墨绿色，干活的时候就随意扎起来，或者戴个帽子，这样差不多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不过发现了应该也没太大的关系，大屋里的那些阿姨们，都烫着那种方便面式的卷发，她染个头发而已，应该也犯不了多大的事。
　　明天是她的休息日，她特意的，赶在天黑之前干完了今天的活，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打算出门逛逛，这个地方哪儿都好，就是太安静了，可华雪融却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走出了门，她今天心情好，连脚步也轻快了很多，别墅群建在山脚，远处的闹市已经亮起了灯，照得城市上空的天都映着红色。
　　她走了不远的几步路，突然听见有人在后面喊她，华雪融回过头一看，原来是那位大少爷。
　　他是叫了她的名字，还是就喊了一声‘喂’来着？真是奇怪，她转头就想不起来了。
　　莫遇见她停下，也走过来，她就挑着眉，站在那里等他。
　　“天都快黑了，你要去哪儿啊？饭都还没吃呢。”他说着，一贯都是那种温柔的调子，有些沙哑，但却满满都是少年感。
　　“我来这儿没多久，想去逛逛，到时候随便买点儿吃的就行。”她说道。
　　莫遇照着黄昏的余色看她，短短的背心露着半截腰、牛仔短裤的侧面开着两道口子、平日里总是扎着的头发披散下来，似乎还隐隐的泛着绿光……
　　她这个样子，俨然就是一个失足少女，莫遇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跳。
　　“我……我从小就在这儿长大，对这里挺熟的，我带你去吧。”他想了想说。
　　华雪融吊儿郎当的看着他，他被她看的低下头，隐去了那双沉默又透出些睿智的眼。
　　大热的天还穿着长衣长裤，脑袋上有几根毛立着，嗯……看着有点儿傻。
　　“行啊，那走吧。”她晃了晃脑袋答应下来，冲他招招手。莫遇跑了两步，从后面跟上来。
　　这里离市区很远，他们走了好长的一段路，才到了公交车站。她看莫遇平常回来的时候，都是开着车的，今天却偏偏要坐公交车，这一路上走走停停，等到市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们先去吃饭吧，你晚上还没吃东西呢。”街上人多，有些嘈杂，莫遇就凑近她的耳朵跟她说话：“你喜欢吃什么？”
　　她故意突然转过头，带着一丝香气的头发扫上他的脸，两个人近在咫尺，她睁大眼睛轻佻地说：“就吃火锅吧！”
　　他果然有些被惊到了，往后退了退，但还是直起身子回她道：“好啊，我们走吧。”
　　她恶作剧得逞般的咧起嘴笑，跟在他的后面往前走。
　　随意的走进一家店，人已经很多了，他们好不容易找了个空位，面对面坐着。大少爷就是有修养，时时刻刻践行着‘女士优先’的准则，所以……她点了个特辣的锅底。
　　他吃着，时不时的清清嗓子，光看脸倒是瞧不出来什么，就是两只耳朵红的快要滴血一样。华雪融一开始，也被那股辣气呛的咳了几下，但是那张被辣到变色的嘴就没停下过。
　　“吃完我们就回去吧，明天我没课，可以好好带你玩一天。”他停下筷子，擦了擦嘴说。
　　她抬头，拱了拱鼻子，眼睛被呛得雾蒙蒙的，端起椰奶吸了一大口说：“我出来的时候，就没打算今晚要回去，知道吧？”
　　“不回去你晚上睡哪儿？”他拧着眉看她。
　　“不睡觉不就行了？”她说。
　　“你……” 莫遇觉得，他以前居然把她当成一个老实小姑娘，他可真是……瞎了。
　　他刚要说句什么，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过来一看，是他妈妈。他接起来：“喂？”
　　“小遇你跑到哪儿去了？要开饭了。”莫太太在电话那头说。
　　华雪融放下筷子，两手撑着脸盯着他看，脸上还带着莫名的笑。
　　“我……我一个室友找我有点儿事，我就先回学校了，忘记跟你说了。”他面无表情的扯谎。
　　“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啊？你喜欢的菜都好了。”莫太太埋怨地说道，语气有些失落。
　　“没什么大事，我已经到宿舍了，改天我再回去，就这样，嗯。”他结束了通话，把手机扣在桌子上，又看向捧着脸的她：“说吧，你想玩儿什么？”
　　她眨眨眼，一脸的赞赏，又小小的鼓了下掌说：“还不错嘛，今晚就跟我一起浪迹街头吧！”
　　莫遇塌下腰，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最后却是带他去了网吧包夜。
　　他们在前台出示身份证，莫遇瞄了一眼，看到她居然才十八岁，不由得引导般的说：“你还这么小，想不想回去读书啊？”
　　“不想。”她干脆的说。
　　他被她的果断噎了一下，但还是又开口说：“读书比打工轻松很多的，以后也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
　　她颇为不耐烦的打断他的叨叨：“我不是那块料儿，班里那些老师整天站在上面巴拉巴拉，我听着就烦，尤其是高三，那种无聊的日子，我是脑子被枪打了才会想再来一次。”她边说着还边翻了个白眼。
　　他用力的眨了眨眼，看着面前这个厌学少女，他觉得他们脑袋的构成一定没有半点相似。
　　她瞟了他一眼，把身份证重新插回钱包，找到位置坐下来，回过头，冲还站在那里的男人勾勾手，莫遇呼出口气，还是走了过去。
　　华雪融拉着莫遇玩游戏，他不会玩，她就随便给他说了一通玩法，也不管人家听没听明白，就强行带着他组局。
　　莫遇那双过得了钢琴十级的手，玩起游戏却比凤爪还僵硬，送了不少的人头。
　　“对面有人嘲笑你是菜鸡，哈哈哈。”她毫不掩饰的哈哈大笑。
　　他看到了，也没多生气，依然淡淡的说：“我本来就不会玩，还是你自己玩吧。”
　　“别啊！没关系的，我帮你骂回来。”她努力的憋着笑，却怎么也降不下笑意。
　　莫遇往上深深的吹出一口气，额头上的刘海被吹的飞起，然后只能陪着她继续。
　　华雪融看他兴趣低靡，真的和对面的人吵了起来，结束之后，就恶人先告状的举报人家说脏话，还拉着莫遇一起。
　　莫遇大概真的没什么玩游戏的天赋，又或者根本没把心思在这上面用，一如既往玩的一塌糊涂。
　　“你是扫把星吗？我今晚快十连跪了。”她眯着眼看着身边的人说。
　　“我……”他明明说自己不会玩来着……
　　“没事、没事，在天亮之前，我一定会全部扳回来的。”她喝了两口饮料，往后捋了捋刘海，雄心壮志地说。
　　然而，她嘴上喊着要玩通宵，困的却比莫遇还要早，胡乱把耳机一摘，靠着椅背仰着头睡觉，睡了不久，又嫌头顶的灯太亮，皱着一张脸坐起来，在包里乱翻一通，掏出一个口罩遮在眼睛上，再重新睡下。
　　她旁若无人的睡觉，莫遇侧着椅子听歌，时不时的顾看她一眼。已经很晚了，网吧里的人比他们进来的时候少了一半，他想了又想，还是拍了拍华雪融，小声地说：“我们回去睡觉吧，你在这儿睡着也不舒服。”
　　她胡乱摆摆手，漏出来的两段眉毛就差打成了结，直接趴在键盘上，就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莫遇有些僵硬的直着身子，看着她那头绿毛，她这个样子……估计是叫不醒了，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陪她干坐着。
　　这时候，他的手机又突然响起，他手快的拿过来，把铃声关掉，他转过头看看华雪融，她仍然趴在那儿睡着，没有被吵到，网吧本来也不是多安静的地方，估计是适应了。
　　“怎么了？”他接起电话，是室友打来的。
　　“你妈刚刚打电话过来了，还给我下套来着，聪明如我，完美避开了所有的陷阱！”对面得意洋洋的说。
　　“还不错。”莫遇觉得，还是应该夸夸他。
　　“谢谢我不要用语言，我可不接受口头表扬。”那人得寸进尺地说。
　　他眯起看的有些酸涩的眼睛：“那等我明晚回来再说。”
　　“是是是，你现在到那儿呢？”
　　“睡觉。”莫遇简洁的说。
　　“你在哪儿睡觉啊？你该不会是带着谁开房呢吧？你……”
　　“就这样。”他挂了电话，打断了对方八卦夸张的语气。
　　华雪融嘟囔了一句什么，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头转过来面向他，只是那张脸被头发遮的严严实实，连个鼻孔都看不见。她的手突然动起来，在桌子上摸索着，抓到他放在那里的薄外套，胡乱往头上一罩之后，又没了动静。
　　她这样孩子气的动作，惹得莫遇轻笑一声，他靠近她，把外套展开，再重新给她遮在脑袋上，网吧里的温度适宜，不过睡着了，可能会有一点儿冷，她没穿外套，他也就这么一件，莫遇只能把把衣服往下拉了拉，将她露在外面的手臂也给遮上。
　　他认命般的靠回椅子上，只能戴上耳机百无聊赖的听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