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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化学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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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星扬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抬手指向自己:“我,轻生?柏柏你看看我,我像是会轻生的那种人吗?”
说谁有轻生念头柏书越都信,唯独齐星扬,他一看就是那种哪怕世界末日到来了,都会嘻嘻哈哈到地球毁灭的人。
可潘阿姨忧心忡忡地和他说了这件事,知道他们交好,要他帮忙劝上齐星扬几句,他当然没法拒绝。
“不像。但是阿姨很担心你。”柏书越沉默了半晌,隐约有些疑惑,“你最近干了什么说了什么吗,为什么阿姨会觉得你有这种念头?”
“我就问我爸妈,要是哪天我出意外死了他们怎么办。”齐星扬显然没意识到问题所在,“毕竟地球上一天要发生多少意外啊,万一哪天天降大饼,没叼到嘴里反而砸太阳穴上翘辫子了呢。”
“……”柏书越觉得给齐星扬当父母真挺累的,尤其是那种负责任的父母,“你好端端地说这种话,谁不担心你啊。”
“柏柏,你也会担心我吗?”齐星扬永远抓不对重点,笑嘻嘻地凑上前道。
齐星扬那张傻乐的脸和自己仅有两指之隔,本就微微下垂的狗狗眼此刻比月牙还弯,怎么总是笑着的呢,有什么事那么可开心呢,柏书越想不明白。
“……会吧。”柏书越本能地后仰着退开了些。
“真的吗?”柏书越退一尺,齐星扬进一丈,鼻尖都快抵上了,“要是哪天我死了,你会难过吗,你会哭吗,你会后悔没多看我几眼吗?”
“你……干嘛啊。”柏书越和齐志刚挺像的,一听煽情话就头疼。
“回答我嘛柏柏。”齐星扬不依不挠道。
“会会会。”柏书越不耐烦地敷衍了几声,后退着把整个树干都让给了他。
“那你现在多看我几眼,免得以后后悔。”齐星扬这回不靠近了,和他保持着半臂的距离,咧了个招牌式笑容。
起初,柏书越将头移向了一旁,但感受到齐星扬灼人的目光后,不得不转回来面对他。
柏书越很难去形容那个中午,那个并不能遮阳的树荫下,烈日晒得他口干舌燥,他感觉自己也在逐渐干瘪枯萎。然后齐星扬对着他笑了,笑得很傻,笑得很自以为是,笑得他往后每每想起这一幕心都会漏跳一拍。
他希望齐星扬一直笑着。
“齐星扬。”柏书越牢牢注视着他,“你不要死,不要死在我之前。”
“啊。”齐星扬本想逗他玩,却收到了个这么认真的回复,他装傻充愣地别过脸去,“那当然了,我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人。”
柏书越可太自私了,明明活下来的那个会更痛苦。齐星扬想。
下午的第一节便是化学课。齐星扬向来对化学兴趣缺缺,要不是因为柏书越,他才不会选择理化这么难的组合。虽然高考结束后,看着自己宽广的选择范围,他又有些庆幸自己选了理化。
化学老师是高三刚调来的,据说专门教高三,大名徐牧笛,这么文艺的名字不教语文实属可惜。
三十出头的年龄,混在高三组一群中年教师里过分年轻了。长得也算是清秀文雅,金丝眼镜一戴,不少春心萌动的少女都不知该看黑板还是看他的脸。
齐星扬就不一样了,他黑板看不懂,脸也不想看——他总觉得徐牧笛严肃起来时,那锐利的目光一扫,和柏书越一模一样的。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课铃,齐星扬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继续对着留下的作业犯困。
徐牧笛没急着离开,抱着课件在讲台上开始念“死亡名单”:“下列同学和我去办公室一趟:刘野、范浩鹏……”
“柏柏,这题怎么做啊?”
齐星扬照例骚扰起了柏书越,耳边却传来了一声:“……齐星扬。”
“喊你去呢。”柏书越提醒道。
齐星扬一抬头,刚好对上了徐牧笛的目光。他只得丢下笔,垂头丧气地出了教室。
徐牧笛这一溜叫了得有七八个人,排成了一列,齐星扬赶在了第三个。
前两个都是些小事,结束得很快,轮到齐星扬时,徐牧笛伸手摆了摆:“你站到后面吧,我最后一个和你聊。”
“哦。”齐星扬没多问,乖乖站到了最后,等着队伍迅速缩短,他再次站到了徐牧笛面前。
“作业是你写的吧?”徐牧笛从一旁拿出准备好的作业,“齐星扬,我看你以前化学考得还不错,开学这几天来的作业写得也很好,怎么昨天突然变成这样了呢?”
齐星扬定睛一看,一页的红叉,刺眼得很。他虽然有问过柏书越不少问题,但也不能所有作业都麻烦他一遍。所以那些自以为会写的,齐星扬都认认真真靠自己写了,就是这结果嘛,显然不尽人意。
“对不起老师……我这两天状态有点差。”齐星扬垂着头乖乖认错。
“接手你们班时,我和你们之前的化学老师聊过。他有和我提过你,说你其实是个很有天分的孩子,就是有点顽皮。”徐牧笛关切地看着他,“所以我有特别留心你,感觉你确实是个学化学的好苗子,但我看你今天上课的状态也很差,高三啦,这样下去可不行。”
“老师,下次我一定认真听课。”齐星扬装乖卖怂一向很爽快,眼皮一耷拉,满脸的悔恨之意。
“好,那就不耽误你时间了。”徐牧笛本以为这是场持久战,没料到齐星扬如此懂事,欣慰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回去吧。”
上辈子,徐牧笛教了没几个月后便离开了,因此齐星扬对他印象不深,还觉得他有些不近人情。
他万没想到,其实徐牧笛还挺关心自己的,也远比自己想象中要负责。
回到教室没多久,邻组的王诗怡跑了过来,上来就八卦道:“齐星扬,徐牧笛找你干嘛呀,听说还是单独谈话?”
也不知是哪个同行的通风报信的,齐星扬知道她对徐牧笛有点意思,故意逗她道:“找我谈恋爱呢,你信么?”
“自恋吧你就。”王诗怡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人家可是直男,放着大把漂亮姑娘不谈,找你这个整天胡咧咧的?”
“漂亮姑娘是你吗?”齐星扬耍坏地盯着她望,直把她都看害羞了,才稍微正经点道,“能找我有什么事啊,昨天作业十题错八题呗。你要是想跟他单独‘约会’,你也乱写。”
王诗怡失望地“嘁”了一声,扭头就走。齐星扬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回来,悠哉游哉地收拾桌面时,柏书越冲他伸出了手:“把你昨天的化学作业给我看一眼。”
齐星扬嬉皮笑脸地顺势握住了柏书越的手:“在徐牧笛那儿,还没改完发下来呢。”
柏书越皱着眉赶紧抽回了自己的手:“你化学不是一直还行吗,怎么错这么多。”
“说了啊,我失忆了嘛。”齐星扬仰天长叹一声。
柏书越懒得搭理他这些把戏,把上节课上讲的卷子抽出来:“老师刚刚讲的这些,你有不会的吗?”
“有有有。”齐星扬倒也不是完全吊儿郎当,不太明白的地方他都划圈标注出来了,他抬手一指,“一到计算题我就头疼,算得我脑袋都大了。”
上课铃响得很不合时宜,柏书越点点头:“这节课好好听,课间我给你讲。”
齐星扬其实挺想问问他的,为什么如此关照自己的学习,但随着新一轮的催眠,这个念头很快被抛到了脑后。
一下午,齐星扬几乎被钉在了座位上,老师讲完柏书越继续讲,填鸭似的给他灌了一脑袋知识。以至于都到吃晚饭的时间了,齐星扬还没回过神来,惯性地拿出作业要向柏书越指教。
这回严格尽责的柏老师总算宽容了一次,笑着按下了齐星扬的作业:“好了,先去吃饭吧。”
一起身,齐星扬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呼吸到教室外的空气时,更是想长呼一声自由。他拽着柏书越的手腕直往食堂冲,生怕去晚了买不到他最爱的拌面。
下楼时太过激动,在拐角处不小心和人撞了肩膀,齐星扬抱歉地一扭头,祝媛无语地回了他一眼:“齐星扬,你赶着投胎呐。”
“媛媛。”齐星扬突然定在了原地,目光有些惶然地看着她,刚才那股兴冲冲的劲儿全没了。
“干、干嘛啊。”祝媛被他看懵了,试探性地推了推他,“行了行了你走吧,我又没怪你。”
“齐星扬?”柏书越也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齐星扬缓缓回过神来,松开了握着柏书越的手,慢悠悠地往楼下走,脱兔一下子变成了处子。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主要是看到祝媛时,他突然想起来,在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他向柏书越第一次告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