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知相守不言散》流柒七

5、第五章 突然想

　　突然想到，许凉从未问过我这个问题。我们的谈话很多时候都是课题，偶尔他会问我一些江苏的风情，然后我就给他讲一些小桥流水的故事，他听完也会笑，也会幽默地讲一些西安古老的传说。

　　我就静静地听着，然后沉溺其中。

　　而每次听他的课，我都坐在最后一排，毕竟是蹭课不能太过张扬。而且只有这样我才可以肆无忌惮地追随着他的目光，不至于太过显眼。

　　期间，经常会有一些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的甚至窃窃私语。我有时也觉得很尴尬，每次都尽量让自己降低存在感。

　　记得最尴尬的一次是蹭大二的一节中国古代文学课，当时由于设备的原因临时换了一间小教室。说来也很巧，当天全班全员出席，人员数刚好吻合那间小教室的桌椅数量。等到最后一名同学进来时就没了座位。

　　当时他们班的班长站了起来，说不对啊，我明明是查了这间教室的，桌椅是够的，说完他还用手在那又查了一遍。

　　“班长，你莫不是忘记了，虞学姐也在啊。每次许老师的课，她必来。”

　　是一位女生说的，我并不记得她，只知道当时她是短发，说话的语气有些揶揄。

　　这时，班里就像是炸开了锅，就像是一直很好奇的一件事突然就有了突破口，他们笑着，都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这时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我怎么没在其他老师的课上见到过虞学姐呢？”

　　“好像是哎。”

　　“……”

　　我纵是再乐观派，此时也有些不知所措。这样被人肆意地揣测着，说笑着，感觉坏透了。像是心里的秘密突然被人窥探到了，惹的我的心砰砰直跳。

　　我不敢看许凉，忙站起身给那位同学让座，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容。想走，却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脸色瞬间通红。

　　他们的笑和私语，最是让人难堪。

　　最终还是许凉化解了尴尬，他总是这样，随随便便就能解决棘手的问题。

　　“虞学姐最近在做古代文学课题的专题研讨，这个阶段只有我有这门课，你们别太放肆了，吓到学姐了。”

　　他笑着说完示意班长再去搬张桌椅，接着继续上课。他是那么地平静，似乎从不受任何事情的影响。

　　那节课，我如坐针毡，总觉得一直有人盯着我看，好不自在。

　　其实还是自己太年轻气场太弱了，一副扭扭捏捏的姿态免不了会让人浮想联翩。如果自己大方自然一点，也许就开开玩笑过去了。

　　而自此后，这件事情就像是导火索，慢慢引燃着一件不可言说的秘密。

　　慢慢地院里有了一些传闻，有说我和许凉是一对，有说我暗恋着人家许老师。

　　八卦是不分年龄和职业的，那些办公室里的老师们也经常打趣，她们似乎很是赞同我们在一起。说许老师也老大不小了，身边也没有个人，小瑾还是不错的，该成家了。

　　当然这些话我并没亲耳听见，否则岂不羞死。是一位女老师和我吃饭时说的，她说许老师还没有结婚，但不确定到底有没有女朋友。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也没有接她的话。

　　他会有女朋友么？认识这么久都没听他提起过，想来是没有的吧。那他听见这些传闻，又会怎么想呢？

　　这些问题就像蚂蚁一样啃噬着我的内脏，压抑了我好几个日夜，忐忑着，又有一丝兴奋和甜蜜，却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

　　我苦笑，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谨小慎微了。

　　也是自从这次小风波后，我发现许凉在慢慢地疏远我，凡事都和我保持距离，也不再帮林院长审核我的课题内容。

　　发现这一点后，我失落了好久，就像是一根刺，慢慢地穿透了我的皮肤，很痛，可是能怎么办。此时的我就像是掉入了沼泽中，越是挣扎越是深陷，直到吞没。

　　这么多年我从未被一个人如此折磨，我不想再坐以待毙。

　　终于，我约了许凉出来，借着询问课题的名义，多么地卑微。

　　起初他是拒绝的，但是在我百般哀求下，他答应了我。也许是怕别人看到再引起误会或者别的什么，我提出在校外的一家咖啡馆里见面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他说他最近很忙，可能没有太多精力帮我审查。

　　我知道，这仅是说词。

　　但是他还是很负责地，帮我看着，改着。

　　“这些就是我的想法，拿回去你再好好看看吧。”说完他起身想走。

　　自始至终，他都是淡漠且疏离的，连语气都是冷冰冰的，这让我无法接受。

　　我有些恼，你竟然这般地从未注意过我么，难道面对那些流言你的内心当真毫无波澜么！

　　我突然使出了全力，拽住了他，他猝不及防地跌坐在了身旁的座椅上。桌上的咖啡晃了晃，溅出几滴，在白色的桌布上氤氲开来。

　　我双眼通红，极力地憋着自己的泪水防止掉落。

　　他没恼，只是皱了皱眉，看着我，神情平静，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

　　我咬着唇，艰难地说道：“小师傅。”声音很轻，却发着颤。

　　显然许凉是听到了，他那平静的外表终于有了一丝动容，眼神也不再那么抗拒了。

　　就这样，我所有的莫名的委屈，伴随着眼泪缓缓流下，再也抑制不住。

　　他拿出纸巾，放到桌子上。良久，叹了一口气。

　　“虞瑾，你又何必呢？”

　　是啊，他那么聪明，又怎么会猜不到我的那份心思呢，也许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吧。

　　“你没有女朋友。”我笃定地说着，或者说这只是想说服我自己而已。

　　许凉思量了片刻，站起身来，看着我的眼睛，有些不忍，又有些无奈。

　　“小瑾，我有爱人了。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我以为，你会把我当成哥哥。我不想伤害你，但你要知道这是对我们彼此的负责。我谢谢你的喜欢，我也衷心地祝福你能遇见一个懂你的人。如果你愿意，还可以叫我小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