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三间楼

9、第 9 章

　　周一早上天气陡然转冷，周美芬边准备早饭边苦口婆心地交代俩姐妹：“你们俩把秋衣穿上，再加件薄线衣在校服外套里，小雪，你今天有体育课，不要玩得太疯，昼夜温差大，小心感冒了。”
　　“什么呀，又是秋衣又是线衣的，穿上太肿了，我不穿”。秦雪瘪嘴到。
　　“不穿？不穿你就别出门上学了，在家呆着好了，省得到时候感冒了再帮你请假！”周美芬生气道。
　　秦雨看了看窗户上泛起的水雾，默默地穿上自己的秋衣和线衫。
　　吃完早饭，秦雨套上自己的外套，看见小雪还在跟老妈抬杠，适时地打断说道：“爸妈我先上学去了。”说完出了家门，对面施凯家门还紧闭着，整个周末秦雨都没看到施凯和他爸爸，也不知道施凯现在怎么样了，于是她决定去车棚等施凯一起上学。
　　出了单元楼，秦雨还是倒吸了口凉气，缩了缩脖子后，往车棚走去。小区的路面上零星有了些银杏树的落叶，B城的天气总是突然冷得令人措手不及。
　　秦雨把书包放到车篮里，抬头看见施凯左单肩背着书包，右手拿了一袋包子低头往车棚走来。头发好像剪过了，看起来精神了一些，面色还是不太好，校服外套里面单穿着一件T恤，他不觉得冷吗，秦雨想，脑袋里突然响起了一首儿歌：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呸呸呸，想什么呢，秦雨赶紧甩甩头。
　　“施凯，”秦雨叫到。
　　“嗯?”施凯抬头应声道。
　　秦雨若无其事地边推自行车边问施凯：“你身体好些了吗？”
　　“没事了，”施凯微笑道。
　　“哦，”一时之间秦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那周末你们没回家吗？”
　　“嗯，去了奶奶家，昨天晚上和奶奶一起回来的，”施凯回答。
　　施凯奶奶是个精干的乡下妇人，身材微胖，面色红润，以前徐萍在的时候，不常来，秦雨见的次数不多，印象中是一个经常笑呵呵的老奶奶。施凯差不多是徐萍自己一手带大的，对奶奶的感情比较淡，这次徐萍出事，施建林特地去了趟乡下接奶奶过来照顾施凯的日常起居。
　　有人照顾总归会好很多，秦雨想。两个人前后脚地跨上自行车往学校骑去。
　　施凯在前面右手把着方向盘，左手拿着包子往嘴里塞，车子骑得有点晃，秦雨用力蹬了下自行车追上施凯说：“你就不能在家吃了饭再出来吗，这样边吃早饭边骑车有点危险唉。”
　　施凯看着秦雨一脸认真，笑了一下说：“你以为我是你吗，连个自行车都骑不好！”说完伸出左手揉了揉秦雨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
　　这一瞬间秦雨仿佛闻到了自己头顶上弥漫着肉包子的味道，还是大葱馅的，刚想甩手大叫，只见施凯已经加速往前冲了。
　　“施凯，你混蛋，你站住！”秦雨边使劲骑车，边大声叫道。这次怎么蹬脚踏板都追不上了，前方传来施凯哈哈大笑的声音。
　　秋天的太阳光，漫不经心地从云层里透漏出来，暖暖地照在清晨赶路人的身上，似乎又是平静但生机勃勃的一天。
　　前面的少年正铆足了劲蹬着他老旧的自行车，好像任何阻碍都无法阻止他前进的脚步，他应该是调整好了，或者说一直以来，不管处于哪种困境，他总会朝着自己既定的方向前进，回到学校，他仍然是那个学习成绩优异，性格开朗又乐于助人的好孩子。
　　秦雨和施凯一起走到了三班门口，秦雨拉住施凯地衣袖说道：“那个，如果你在学校里听到什么不好的话不要往心里去啊，过段时间大家就都忘了。”
　　学校就那么大，都是附近的孩子，施凯妈妈出事的事很快就会传到各家各户的耳朵里，同学之间也难免会窃窃私语，胡乱揣测，秦雨有点担心。
　　“没事，他们也不敢在我面前嚼舌根，背后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没什么大不了的，”施凯安慰道。说完他就朝着七班教室走去了，秦雨依然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施凯的背影忧心忡忡。
　　“你进不进教室啊，不进的话麻烦往旁边站站，别挡道。”杜宇挡在秦雨面前说道。
　　秦雨心想：这是谁挡着谁啊。但是嘴上啥也没说，径直进了教室，杜宇也尾随着进了教室。
　　班主任邵丽早早地到了教室领着学生们默单词，背课文，用她的话讲英语就是一门只要你下了功夫就肯定能学好的科目，所以只要是英语的早自习时间，邵丽肯定提前在教室等候，有时候因为她来得实在太早，班级里有些同学都没时间抄作业。
　　秦雨收完作业很快投入到晨读当中，身后的小胖搓了搓秦雨的后背小声问道：“听说你邻居家出事了？”秦雨没搭理，继续大声朗读中。
　　“到底出啥事儿了，据说警察叔叔都找上门了？”小胖坚持不懈道。
　　秦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侧头低声说道：“你是不是早饭吃多了？”
　　“啥，我早饭没多吃啊，我妈最近让我减肥。”小胖认真回答道。
　　秦雨不再理会。
　　还有两星期就要其中考试了，大多数同学都集中注意力在复习上，刚开始秦雨零零星星地还会听到同学谈论施凯家的事，到了后面也就逐渐被淡忘了，说不担心是假的，但是看到施凯一切如常的上学、放学，秦雨慢慢地放下心来，安心准备自己的期中考试。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秦雨在上几次的考试中成绩虽然有所提升，但是考场位置依然还是停留在四班教室，这就说明她在进步的同时，其他同学也在进步，这个认知让她感到焦虑。
　　上了初中后，秦雨是有进步的，而且一直以来她对自己的学习成绩看得很重，不管是在老家还是在B城，纵使不能出类拔萃，却也不甘于落后，自己越不擅长的科目越是喜欢死磕，施凯以前经常说她是死脑筋，又笨又轴，但是没办法，和那些天赋型的选手相比，她唯有努力。
　　期中成绩下来了，秦雨的年级排位有所提升，但是没有达到她自己的预期目标，谈不上开心，也说不上难过，只是有种淡淡的无力感。
　　赵鑫鑫勾住秦雨的脖子笑嘻嘻地说：“秦雨，你看你又进步了。不像林艳秋一点进步都没有。”林艳秋在一边狂点头，秦雨撇嘴笑了一下，不管是优秀如林艳秋还是跳脱如赵鑫鑫，他们好像都过得挺开心挺随意的，反观自己，总是阶段性的感到紧张焦虑，大体犯病的时间一般集中在考试前后，她现在需要吃点东西给自己提提气。
　　“我去小卖部，你们有什么想吃的要我带吗？”秦雨问道。
　　“秦雨，你中饭没吃饱？”林艳秋问。
　　“就我们学校那食堂，真不是人吃的，排骨和鸡腿去晚了还抢不到，不能多做一点么，蔬菜也是永远是炒青菜，炒白菜，我都要吃吐了。”赵鑫鑫抱怨道
　　“所以你想吃什么，我去小卖部给你买，”秦雨再次问道
　　“算了，不吃了，我减肥。”赵鑫鑫说道
　　秦雨翻了个白眼自己走去了小卖部。
　　小卖部离教学楼有点远，挨着警务室了，在操场对面，课间十分钟的时候学生们很少去，除非是刚上完体育课，男生很多都会勾肩搭背地拐到小卖部买瓶可口可乐喝。
　　秦雨也喜欢喝可乐，但是周美芬说可乐雪碧之类的碳酸饮料不健康，喝了不长个，对有些女孩子来说可能还会影响发育，所以他们家聚餐吃饭很少买可乐雪碧之类的碳酸饮料，喝的最多的就是椰树牌椰汁，周美芬觉得这款饮料价格合理，又有营养，当然椰树牌椰汁也就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有的喝。
　　小时候在老家，秦雨其实还是有机会喝可乐的，那时候这种碳酸饮料在县城刚普及，亲戚朋友办酒席都会用这种饮料，小朋友们可爱喝了，秦雨依稀记得自己有个远房的小侄女，那会儿两岁多点吧，不爱吃饭，宴席上她爷爷一口饭一口可乐地喂，才勉强吃下去半碗饭，然后自己奶奶在一边说可不能这么吃，这么吃对小孩不好之类的。秦雨跟奶奶说自己也想喝可乐，奶奶就会让她先把米饭吃完后再稍微喝点可乐，这样，就不会在宴席上因为饮料喝太多而不吃饭了。
　　到了B城后，周美芬就管得更多了，除了不能喝碳酸饮料，还不能吃方便面、薯片等等，在她眼里这些都是垃圾食品，用秦雪的话说周美芬就是抠门所以家里才不能有零食，她好多同学家里的食品柜里都是装满零食的，他们都长得很健康。
　　妈妈周美芬每天都勤勤恳恳地照顾一家老小的饮食起居，早上起来要给一家人准备早餐，花样不多，基本上就是包子、稀饭、水饺、鸡蛋之类的，有时候爸爸秦炳国会去小区门口买个油条，生煎啥的加餐，秦雨最喜欢稀饭配油条，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蘸一点点美味鲜酱油，放进嘴巴里咬上一口，齿颊留香，在扒上两口热腾腾的稀饭，整个人又暖又满足，感觉一整天的上课力气就有了，可惜周美芬也不喜欢油条，不喜欢外面的早餐摊，所以吃的机会比较少。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小卖部门口了，到了目的地之后秦雨却想不出来吃什么，在店里面东看看西瞅瞅，又要纠结价格，又要想着吃什么才能给自己打打气。
　　“打气”那就偷偷买瓶可乐吧，秦雨觉得自己可真机灵，洋洋得意地打开冷柜，但是又想到妈妈说女孩子不能喝可乐，会长不高，还会长胡子，自己本来就不高了，还要长胡子那不就难看死了，皱了皱眉头又关上了冷柜门；可是还是很想喝怎么办，偶尔喝一下应该没关系吧，秦雨一边肯定自己的想法，一边又拉开了冷柜门，那选瓶装的还是罐装的呢？罐装的比瓶装的便宜1块钱，但是瓶装喝不完可以盖上盖子，罐装不行，一整罐自己一下子肯定喝不完。。。
　　“你到底想喝什么？”耳边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男声。
　　秦雨抬头，只见杜宇站在一边，一手搭着冷柜，一手插着口袋，继续说道：“人家老板看你好几次了。”
　　“小姑娘，你想好了再开我的冷柜门好吗，电费很贵的？”老板在一边抱怨道。
　　秦雨觉得有点窘迫，小脸一红，关上了冷柜门。
　　“不买饮料还在那儿站那么久，搞脑子啊。”小卖部老板发起了牢骚，秦雨觉得自己的脸更烧了，想着要么随便拿一瓶饮料结账，但是又觉得老板说话难听，自己更不想买账，就低头径直走出小卖部。
　　“怎么走了，你不买饮料了？”杜宇走上前问道。
　　秦雨不搭理，加快了脚步，想赶快离开这里，杜宇两个大踏步就走到了秦雨的面前问道：“你想喝什么，我请你呗。”
　　秦雨抬头，剜了一眼杜宇说道：“用不着！”推开身边的人，往教学楼跑去。
　　秦雨气喘吁吁地回到教室，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林艳秋问：“秦雨，你怎么空手回来了？”“对啊，零食呢？”赵鑫鑫也在一边附和道。
　　“吃完了！”秦雨不高兴地回答。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小卖部里有坏人？姐去帮你灭了他。”边说便往秦雨的凳子上挤。就在这时，杜宇也回到教室，手里拿着瓶未开封的可乐，走到秦雨的课桌前，把可乐放在了右上角说：“你落在小卖部的。”秦雨惊讶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杜宇说道：“我没有…….你搞错了。”杜宇没反应，转身坐回了到自己位子上。
　　赵鑫鑫和小胖都是一脸难以置信，林艳秋在一边打趣道：“看来小卖部没有坏人，倒是有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