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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佳人风雪遇险 哥哥乌龙被俘 傍晚 ...

  •   傍晚的沙漠,一轮红日西沉,微风,凉气渐起。
      从不远处往沙漠腹地行进一路车队,虽形色匆匆却不似寻常商客,护卫人数众多皆身材魁梧,个个眉宇之间都颇有几分行武之气。
      带头的是骑一枣红大马的中年男子,皮肤黝黑脸型方正眼型狭长,身着当地人常穿的灰麻布衣,腰间却配着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
      “报......距叶朔城还有十里”一黑衣矮个子的探子跪在马前向男子说到。
      他并不马上回话,转头望向身后骑一白马的俊俏青年男子,男子微微向他点了点头。
      “急行军!今晚歇在叶朔城”
      一声令下,路队脚下声音更加急促,马鞭鞭花抽的啪啪作响,扬起一阵沙尘,不一会,又尘埃落尽,茫茫大漠里四下一片死寂。
      常在这商道上走的,没有人不知道叶朔城,这是通向沙漠草原异族的必经之地,也是大齐国最西北的城池。从这里再往西,就是水草丰美的莫迭国,如果向东北走两天翻过一座连绵的雪山就到了特里图,那里盛产褐发碧眼的美人和全境最好的战马。叶朔在百年前局势紧张时也是重兵把守屯兵数万,近些年各国之间暗潮涌动却无大动作,商旅往来频繁渐渐繁荣起来,成为了闻名方圆百里的温柔乡销金窟,不说售卖着各国各地琳琅稀奇的商货品,还混住着各族的商客,带来了各异的美食和美人、美酒,还有城里通宵开着的各大赌场黑市,让这座小城热闹非凡。
      夜色深重,叶朔城里灯火辉煌,风尘仆仆的常胜坐在一家酒肆的二楼,八仙桌上堆着各色酒肉,身后的特里图歌女弹着七弦琴,咿咿呀呀唱着家乡的小调。常胜正是那路“商队”里骑枣红马的中年男子,此时身旁坐着一位身板敦实,虎背熊腰的男子,眯着眼陶醉的听着歌,时不时的往嘴里送几粒花生米就着马奶酒,这个男子正是京中庞丞相的门生送嫁御史张斯廉,两人在酒肆中旁若无人的聊起天来。
      “常副将,这从京城出发快一年了,这一路着实累人啊”张斯廉边说边摇头,两眼一翻仿佛还在回味这一路的辛劳。
      “我们习武之人到是皮糙肉厚,只是苦了您和小侯爷这一路颠簸,咦!怎么不见小侯爷来吃酒”,常胜说完探起身就要下楼去。
      “哎,老弟!你莫急”张斯廉伸手一把将常胜拽回椅子里坐下,捋捋下巴的一撮胡子慢悠悠的说到。
      “莫不是从驿馆走失了”常胜神色焦急。
      “嘁!老弟刚才云西回京时日不长,对这位小侯爷到是不太清楚”
      “我只知他出生高贵,老侯爷又极其宠爱,这一路见他处事不惊少言寡语,颇有老侯爷的风范!”。
      “看来常老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张斯廉笑笑。
      “还请张老哥赐教”。
      “这小侯爷姓沈名靖安,字诺濡,号京城倦客。祖上和太宗皇帝一起打下江山,封了一个“恒侯”世代沿袭,传到老侯爷那儿已经是第五代了。老侯爷迎娶的也是江南顾家的嫡长女,本还有一子,长到十六岁因病竟夭折了,从此对这个小侯爷是看的比眼珠子还紧。沈小侯爷不喜读书,生性风流倜傥,平日里尽是呼朋唤友,推牌九、斗蛐蛐、养花魁,那混帐起来可是谁都管不住,偏是又生的白玉般的人物,一双泛着水光的桃花眼不知是勾了多少京中春闺的魂,京中人混称“无双公子”,年前因酒后纵马踢伤了李阁老的小舅子,偏是这李阁老又倚老卖老油盐不进,闹得京城沸沸扬扬差点吃上官司,这不逼得小侯爷亲自送妹妹来莫迭和亲,这号人物您还担心他走丢了?现下说不定是在哪个温柔乡里呢!”
      常胜一拍脑门,叹道:“哦......原来这背后还有这些故事啊,我只道他们兄妹情深特来护送,没成想还有这些故事”
      “这和亲的妹妹你可知是谁?”张思廉凑近眯着眼说到。
      “不就是老侯爷的女儿,小侯爷的妹妹吗?”
      “是老侯爷的亲闺女不假,可这个并不是小侯爷的嫡亲妹妹,而是他的庶妹”
      “这莫迭不是求取公主吗?怎么嫁的是个侯爷的庶女?”
      “老弟啊,这莫迭本就地小民少,况且莫迭的王早已经年过半百,不是看这两年特里图历兵束马,丞相才想着和亲拉拢。皇上本就子嗣凋零,怎么可能让公主出嫁外邦,便是老侯爷也舍不得如花的嫡亲女儿嫁到这蛮荒之地受苦啊,只可怜这婢女所生的庶女年纪轻轻远嫁他乡”
      “那日驿站见她着布衣,轻纱遮面却难掩清贵之气,没想到竟是这样无福之人”常胜叹道。
      “老弟啊,明日我们出了这城,将这庶女交接给莫迭迎亲的人,办完差事是要紧!”
      “张兄说的对啊,今日少吃点酒,早交差早稳妥”
      两人又说说笑笑,直喝到夜里三更......
      塞北的冬来的各外早,第二日天一亮推窗一瞧,满城尽是白茫茫的一片。一夜的功夫,叶朔城像是换了一个模样,没有往日的喧嚣,静的听的见檐下雪化的滴答声。
      这雪一下就是三天三夜,城里进出的道路都被封死,送亲的一行人也只能窝在驿站里。
      在城里添香楼泡了几夜的沈靖安今日却没出去,跑到妹妹的房间里横卧在茶塌旁,抱着熏香的暖炉看她读书。
      沈幼微今年芳龄十三,小名冉冉,和哥哥长相有六七分相似,虽没有哥哥身形高挑,却一样的肤白胜雪,杏眼粉腮。一头乌黑的长发从肩上一直垂到腰后,此刻正低着头看书,房间里的暖炉烘的一张小脸绯红。
      沈靖安伸手捏了捏云兮的脸,果然像刚出炉的馒头又暖又软,正奇怪她怎么这么听话都没没像往常打掉他的手时,只听“啪嗒”一声,豆大的眼泪砸在翻看的书本上。
      靖安立马翻身双手捧起妹妹的脸,只看她眼睛鼻子红红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冉冉,怎么了?捏痛了啊?”
      她并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的摇了下头,翁着声音说道:“哥哥,等这雪停了,你也快要回去了。”
      靖安一听知道是妹妹又为远嫁的事难受,心里似刀绞一般。虽自己和幼微不是一母同胞,可她从小一直养在母亲膝下,他们四个一起长大。小时候云兮和他就是大哥的小跟班,三兄妹又都长的像父亲,所以幼微竟比自己的嫡亲姐姐沈幼仪更像自己,此刻见她落泪,一时也心里堵起来。
      “别哭了,哥哥到时候回京的时候偷偷带你回去!”
      幼微正伤心,听到哥哥孩子气的话,知道他是故意逗她,心里又是一阵温暖,破涕而笑。
      过了一会儿,假装镇定的说:“二哥,你说莫迭的那个王会不会比父亲还老啊?”
      “我听节度使家的张茂泉说,那个老家伙身子骨不济,我们这送亲一走就是三个多月,说不定他都已经入了土,到时候他一吹灯拔蜡,我就骑着“赛雪”把你驼回京城,那帮乡巴佬在马屁股后面绝对追不上......”
      幼微听着哥哥的话,前面还像是颇有见地,后面却不知道又吹到了那里,又气又好笑,心里对他对家人,对千里之外的京城更加不舍。抬头看着窗外漫天飞雪,前路茫茫如夜里行舟,身上背负着家族使命和国家荣光,不知会走向何处。
      直到第六日,天终于晴正了,城里的官员带着百姓铲了两日城门内外的积雪,又过了两天终于可以通行。
      常胜不想再耽误,浩荡的送亲队伍天刚亮便从城里出发。天气寒冷,沈靖安没有再骑马,冉冉考虑哥哥个子高大将四乘的大马车让给了他,自己在他后面乘较小的那辆。修养了几天的队伍行进的很快,眼看傍晚快要到莫迭境内,却又天公不作美落起了雪。
      车里颠的厉害,沈靖安正散了发冠趴在车内睡得昏昏沉沉,抬手从旁边的蜜饯罐子里摸出一块果脯丢到嘴里,还没等咽下去,直觉后脑一热,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车外已经打起来了,一行数百的黑衣人杀进车队,瞬时车队就被冲散。一行歹人仿佛并不为劫财杀人,一身形壮硕的男子轻功了得,凌空几脚闪身跃入车内,一掌拍晕靖安,麻袋一套便放在肩上扛走了。
      幼微不知车外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四周忽然一阵巨响,两匹拉车的马吓得嘶鸣,抬脚就疯跑了起来,车内一阵剧烈颠簸,来不及反应的丫鬟荼柔从轿门跌落出去,幼微死死用双手扒住窗子,心里惊恐万分,只觉得天旋地转。
      待歹人退去,张斯廉缓缓从一车轱辘下钻了出来,两腿抖如筛糠,大呼:“我看见他们掳走了小侯爷,还有......还有侯爷妹妹沈姑娘的马车......马车也跑了啊!我的天爷啊!这下怎么交差!完了完了!”
      常胜刚才与人交战,虽身上多处轻伤却没伤到要害,一听周斯廉的话,也顾不得疼痛,厉声喝道:“兵分两路,给我追!”
      张斯廉瘫坐在地上,嘴里念叨“完了,这下怎么给丞相交差,怎么给侯爷交差啊,完了全完了......”
      车里被颠得头晕目眩的幼微,突然感觉四周一片寂静,刚才马的嘶鸣消失了,车也好像停了下来,一时间不知是真的安全了还是自己的耳朵听不见了。
      她撑起身子,用手轻轻推开轿门拨开帘子一瞧,两匹拉车的马已经跑丢一只,只剩一匹白马。白马身旁却站着一个少年,他身着藏青色的袍子,身形看起来比靖安还要瘦小一点,浅栗色的头发束成发髻,用赤金色的发冠束着,浓浓的眉毛下有一双好似幽静湖水的琥珀色的眸子。那样清澈流动好似小马驹的眼睛,冉冉从未在京城看过。
      少年正侧身对着马的耳朵低语,一只手轻抚着马的脖子,白马鼻孔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却微微低着头用头不断蹭着少年的鬓发。
      少年似乎马上注意到了掀开帘子的冉冉,他定睛看着冉冉咧嘴一笑,露出了雪白的虎牙。
      幼微吓得立马放下帘子,刷的转过身子,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脸颊,好烫。
      “别怕,我是莫迭的.....接你的,我送你......回那里”少年的汉语说的磕磕绊绊,带着点奇怪的口音。
      幼微的心怦怦乱跳,这荒郊野外又是一陌生男子本不应该与他搭话,可是车坏了,身边也没有其他人,眼看天色将暗,万一林子里还有野兽出没,那可怎么办,他刚刚明明有机会害自己,却没有,索性不如相信这个少年。幼微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服,戴上兜帽,挑开帘子冲着少年轻点了一下头。
      少年没有说什么,这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齐整整的白牙。
      边塞的日头虽长却也天色渐晚,马车轮子已经撞坏了,少年将马缰绳解了下来,把幼微扶上马,自己牵着马从小道返回去。
      四周寂静一片,雪洋洋洒洒的簌簌地落。幼微生在南国,从未见过茫茫的雪原,虽然又惊又惧,却也为夕阳下的雪景失神,心想诗中云“野云万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原是这样的景色。
      “咳咳......”正神游景色中的幼微被少年的咳嗽声拉回了现实,少年的头上已经被飘落的化雪濡湿,身上勾着金色丝线的藏青色袍子也全湿了,肩上还积着雪,想必一定是冻着了。看他的年纪,想来和冉冉差不多大,。正想开口,转过弯看到了熟悉的车队。
      车队里头上包着纱布的荼柔一眼就看到了马上的沈幼微。
      “小姐!真的是小姐!”幼微看清喊起来的正是自己的贴身丫鬟,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劫后余生,好在有惊无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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