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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袍法师 ...

  •   杰克睁大双眼瞪着前一秒还是围墙的位置,事实上那里还是堵墙壁,只除了多出一个正冒着黑烟的大窟窿以及......突然出现在窟窿前的两个人.
      他猜想应该是两个:隔了层黑色法师袍的阻碍他什么也看不见,但孩子响亮的哭叫声的确是从那下面传出来的.
      真是妙极了,一个带着孩子而且极具攻击力的魔法师.或许只是个学徒,对方并没戴任何能表明阶级的饰物......但在撇了眼那个足以让一人以上成人自由进出的洞口后-那洞的边缘很光滑,看上去更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子切开的.年轻的弓箭手收起武器,决定还是别去招惹这样一位魔法师.
      可他的同伴显然不这么想.炫耀般用单手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巨斧的菲鲁走近魔法师,边不怀好意地开口:“做得真不错啊,伙计.”
      被黑袍覆盖住的魔法师整个人都转了过来,无声打量起正前方的这两个士兵,他应该早就知道有这样两个人在那里,魔法师不就最擅长这个?不出声则是因为眼前的这两个巡逻兵构不成任何威胁?想到这里,杰克立刻上前一步堵在战友前面:“或许我们搞错了,菲鲁,这位大人也许只是偶尔路过.”
      “只是偶尔路过?”灰发斧兵疑惑地看同伴对自己做的暗示:“我们都看见他是从城堡里头出来的.”他越过弓箭手又向魔法师走过去.
      弓箭手快急哭了,他再一次堵在伙伴面前勉强挤出个笑容:“就让他过去吧,求你了,伙计!.”
      斧兵迟疑了一下,看着伙伴惶惑不安的脸色他似乎也察觉到存在于空气中的某种不安定。他停下脚,重新审视起那个黑袍魔法师.这个时候法师终于出声了:“闭嘴!给我安静点!”明显是冲着孩子说的,斧兵却感觉有道怒火直冲脑门,然后就像头看见了块红布在自己面前挥舞的斗牛般冲向法师:那魔法师把全部注意力都给了小孩子,他明显不把自己当一回事.
      弓箭手又拉住了他,斧兵却挥动着左手想甩开他,魔法师则在边上不耐烦地看他们争执,他怀里的孩子又哭闹了起来,并在没得到关注的情况下一把拉下覆盖住头部的黑色布料.于是两个战士都楞住了.
      露出来的脸显得过分年轻,让他们楞住的真正原因却是因为它完美得远超两人的想像.两个巡逻兵里弓箭手第一个回过神来,因为法师那双金银异色的眼眸冷冷地正扫过他.虽然法师又把黑布盖回了原处,露在外头的银发却实在不像是会从朴素的黑袍里出现的奢侈品.
      刚回过神来的第二个人却发出冷笑,不再迟疑地走到魔法师跟前,并试图用自己的身高恐吓他:“嘿,杰克.”斧兵说:“这下你不会再害怕了吧,这家伙年轻得只能是个魔法学徒.”
      面对傲慢中带着轻视的眼神,年轻的魔法师表现得实在迟钝.他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昂起头的动作真是慢得可以,他一定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就在身材魁梧的壮汉露出得意笑容的当口,那个应该是被吓傻的法师却用国王才有的命令口吻说:“给我弄一匹马.”
      显然他还是过于年轻了.
      斧兵似乎听见血管一下子爆裂开的声音,他眯起眼睛,没握住武器的手伸向法师,他决定给他点厉害尝尝.一双蓝紫色的眸子突然出现在他视线里,眸子的主人先是吸了吸鼻子,然后再用还带着哭腔的声音和他商量:“他不是好人,先生.”她说这句话时魔法师的身体明显抖动了一下:“但我却一直是个乖孩子,您不会伤害我的,对吧?”
      斧兵差一点笑出声,但刚刚受到的耻辱使他决定忽视那孩子,她是"艾萨里亚"人当然也是原因之一.
      “我要一匹马.”魔法师重复了一遍,就像没看见斧兵的动作一样.斧兵重新冷笑起来:“这就给你,伙计.”光是说话的这些时间里就够他碾碎这个不知死活的魔法学徒好几次.
      “住手,菲鲁.”弓箭手仍试图阻止同伴的冒失行为,那毕竟还是个能使用魔法的人,而从丛林生涯里得到的第六感也正试图告诉他些什么.
      同伴却把他的好意理解为胆怯:“没想到你是个胆小鬼.”巨汉从鼻子里发出"哼哼"声:“但我可不是......”他没再说下去,年轻法师的面前突然竖立起一道无形的墙壁,以至于他伸出去的手没法再向前挪动一寸.
      “菲鲁,快缩回手.”同伴看出不对,立刻叫嚷起来.可斧兵却没法做到,该死的!现在那道墙好像又变成了粘人的蜘蛛网!
      “是你干的好事吗?法师!”斧兵咆哮起来,开始更加用力地挣扎,对面的魔法师却轻笑出声.
      “我猜你一定因为自己力气大就很得意,大个子.”法师柔声说,显得非常和气.他伸出左手轻轻握住斧兵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臂,这个动作使他头上披着的黑布又掉了下来.弓箭手好奇地看了一眼,立刻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怎么会觉得那魔法师年轻?那张过于苍白的脸上绽放开来的......完全是翻他外表年纪好几个倍的深沉.
      “以前一定没人告诉你太过依靠力量很危险.”魔法师接着说下去,语气越放越柔软了,他温和得就像一个正在训斥学生的老师,对面的那张脸倒是越发苍白了:“那么.让我来教你一件事.”魔法师不徐不慢地说,举起左手,那么纤细白晰的手却一下子举起了超过自身几倍重的身躯,接着就是"轰"的一声巨响,响声里或许还掺杂着骨头裂开的声音.
      弓箭手觉得自己在做梦.
      而充当了梦里恶魔角色的魔法师又不耐烦地抬起头:“给我弄一匹马.”
      笔直看向自己的异色眼睛让弓箭手想起以前在丛林里看到的某种动物,他们真相象,同样优雅......却更危险:“我得先请示长官.”他的声音干涩得简直不像话.他很想表现得更有骨气些,当法师要他把长官叫来时,他却跑得比风还要快
      过度的惊慌使弓箭手没能及时察觉出他行为的无意义性-法师摔落伙伴的响声足以让死人都苏醒过来。让年轻人真正恢复镇定的是长官隐没在跳跃的矩火下异常阴沉的脸。他不知道这么一大帮人是在何时聚集到自己身后的,以致于他刚一转身就差点踩到上司的脚尖。
      “对不起,长官……”还处在失神状态中的年轻战士喃喃重复着,上司没说出任何责难的话,只是理解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可不在一个正常人能处理的范围内,他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就让人感觉很欣慰了。
      然后并不年长的长官装作没看到从下属眼中一下子涌出来的眼泪,而是转用万分警戒的眼神紧盯住那个危险的魔法师。
      “晚上好,尊敬的先生。”他先向对方行了个恭敬的礼-魔法师大部分是贵族出身,也只有他们供得起如此奢侈的开销。这种程度的讨好行为明显引起了对象的注意,现在,魔法师不再表现得像刚刚那样这么不耐烦了。
      “一个聪明人。”再厚重的法袍似乎都掩盖不住魔法师投过来的尖锐目光:”这是否代表我的希望能尽快得到满足?
      一句警告,而非白白浪费力气的自言自语。
      年轻军官的额头一下子就聚集起大片冷汗。他吃不准对方是在虚张声势或是真的有恃无恐,魔法师就是这么让人难以捉摸,但当他看了眼倒在深坑中,全身关节以一种奇怪方式弯曲着的部下后,还是发觉适时的妥协也不是完全没有益处的。
      “您会发现您的每一个要求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满足。”外貌才刚达到成人标准的年轻人回应,以一种与本身年龄相违的谨慎态度不落痕迹地开始讨好魔法师:“或许您还有其它的需要,我很乐意为您分忧。”
      法师的目光或许曾在他身上停留了这么几秒,然后才出声:“穆斯廷的灭亡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的话语并不难懂,奇怪的是魔法师的口吻中明显缺乏身为当事人之一的那种情绪,反而表现得像一个冷眼旁观的第三人.他不再理会年轻领导者任何探试性的提问,而把谈话中心直接放到自己最关心的地方:“一匹马,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需要。”
      “这还真是遗憾.”黑发的青年觉得有必要再做些什么,又不能让对方觉得太过殷勤:“里斯卡的大门随时为您这样的魔法师敞开.”
      这样的言行使他又再次博得法师的关注:“里斯卡会成为下一个圣法利斯,如果那里都是像你这样的年轻人.”
      “这是预言吗?”指挥官颇感兴趣地问,脸上的微笑透露出他并不觉得自己坦然接受这句夸奖有什么不妥当,并不奇怪,从一开始他就以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态度来应对法师。
      “是经验.”魔法师径直走向为他准备好的马匹,不再理会任何人。当他从年轻军官跟前走过时,对方下意识地立刻后退几步-他并没有自己表现出的那么从容不迫。而后为这种可以理解,但的确算得上失礼的行为致歉。难堪的暗红色逐渐占领他轮廓优雅的脸庞。
      不过就算这也没能再使魔法师看他第三眼,他的迟钝再次发挥功效,也可能是本来就不在乎任何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除了漠然的态度,那个法师没有任何能说服别人相信他年长的理由。里卡的年轻指挥者看着那张不见得比自己年长却远比自己更俊美的脸想。这种违和感从刚见到那魔法师起就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直到魔法师没选择马车却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跨上一匹马后越发变得强烈,他几乎以为那只是个穿了身法师袍的骑士。
      如果那法师真能坐上一匹马而不掉下来……那他或许也可以试着挑战一下一直让他头疼的法术.
      阻止他继续想下去的是来自一个小女孩的询问。
      我们要离开了吗?”这道仍带稚气的声音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恻目。
      “我忘记报告他还带了个小女孩……”被遗忘的弓箭手心虚地摸了下鼻尖,不过这会儿没人会对他的失职表示关心。
      “是的.” 魔法师冷冰冰的语调头一次现出裂痕:“而且以后也不再回来.”没人能体会,只留下他自己独自咀嚼沮丧的滋味:有段时间里,这孩子表现得如此乖巧-不吵不闹,就像尊做工逼真的洋娃娃。他指望她能继续保持下去,但她却选在最安全的时候又变得不安分……老天保佑这只是他没理由的胡思乱想。
      “为什么?”女孩干脆昂起头追问。
      这讨人厌的小东西,就不相信她看不出他一点都不想回答。
      如果不是背对着光,每个人都能清楚看见法师下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怎么偏偏忘记了孩子好问多动的天性?更忘记了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自己必须和这么个麻烦的小东西相处无间。这种事光用想的就足以叫人不寒而栗。
      于是法师重新转身,用一种深思的目光打量起面前的这些人,尤其在黑发绿眸的年轻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可怜的年轻人在他的注视下连连后退。评估了几分钟后他决定放弃,他实在没法在一群笨手笨脚的男人里挑出一个看上去稍具母性的,这代表他刚冒出的主意又宣告破灭了。
      “为什么?”女孩不甘受到冷落,开始用力扯魔法师的衣袖。
      “再回来也没用.”魔法师不耐烦地回答。这个没教养的丫头,又把他的衣服扯得一团乱了:“这里将被烧成一片废墟,你所认识的每一个人都会死去,原谅我实在没有兴趣对着一堆焦土长嘘短叹.”
      接下来的发展令他很满意,女孩又变安静了。法师终于走到夺来的座骑前,心情愉悦地准备跨上去。真奇怪,此时这种像吵赢了一架的好心情到底是打从哪里来的?
      一直看着这场闹剧的人们无言互视,直到有人打破静寂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他这么说那孩子受得了吗?”
      他的顾虑很正确。
      就在魔法师用标准更优雅的动作跨到马背上的那一刹那间,女孩突然用力挣扎着想跳到地上,更有甚者,当她发现那是不可能实现的后,她发出魔族听到后都会颤抖的尖叫声来考验所有大人的耳膜。
      “你疯了吗?”魔法师怒气冲冲地斥责她,他终于表现出点人类的情绪了。他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说出事实是没有错,针对的对象也没有选错,可惜的是虽然对方也是人类……却还只是个孩子。
      女孩仍在挣扎,她也许只是想最后看一眼自己出生成长的地方,法师不得不对她施放了个睡眠术,不然他们俩可真要从马上摔下去了。
      那两个突然出现的人离开很久后,绿眸的年轻领导者无视部下的叫唤仍望着他们消失的地方发楞。
      “我原以为魔法师都很刻薄。”年轻人苦笑着为今晚的离奇经历加以总结: “却没想到那只是没常识的一种表现。”他很有感慨地最后又补了一句: “我不知道是谁把那小孩托付给一个魔法师,但请允许我对他的勇气致以最高的敬意。”
      他摇摇头,开始把全部心思放在收拾残局上。
      他绝不会知道,自己提出以上疑问的同时,魔法师在距离几里外的旷野里,用称得上是警戒的表情和那个"可怜的"小女孩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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