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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燕归梧桐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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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二日,陪着沈罪去学塾已经成了我的要紧事,沈罪是对去学塾不抗拒的,但是他似乎不太喜欢先生所授儒学,他不喜儒家,这一点我知道的清清楚楚,不然日后也不会铁血手腕命我去打压旧贵了。
可十分巧合的是,教授儒学的夫子是我老师的师弟,于是我便不能放纵沈罪去在课堂上捉弄先生。
于是,每日下了学之后我都要去同先生赔罪,所幸先生似乎并不想为难于我,只是罚我抄一篇《论语》。
我从先生那里出来,还未等上回廊,便见七八个幼童围在一处,我愣了愣心下暗叫不好,忙捡了石子朝为首的人扔过去,便听那人哎呦一声。
我连忙跑过去蹲下身去看着沈罪,我把人护在身后。再抬眸时瞪着为首的那少年,随后给了他一拳。
“你们是什么东西?不过宗室子弟也敢欺辱于殿下?”那人见我如此护着沈罪似乎是气急,便抽出一旁小侍卫的佩剑朝沈罪来了。
我愣了愣连忙去挡,剑刃割破衣裳的声音在我的耳畔炸开,血浸湿了衣衫,冷汗顺着额角滴下。我吃痛的闷哼了一声,伸手去拽沈罪。
我再睁开眼时就是在偏殿之中了,守着我的并不是沈罪而是陛下,我愣了愣,连忙要坐起来,却被他拦下,“燕燕,寡人已经处置了他们,你日后不必再去学堂,罪儿也不用……”
我愣了愣,他只是揉了揉我的发顶,良久我才听他一句“你跟你娘亲可真像啊……”之后他便站了起来出了偏殿,沈罪这才扑过来。
他扑在我怀里,我愣了愣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没事的,小伤。”与我而言这确实是小伤,“阿罪不要哭,姊姊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又在床榻上躺了三天,沈罪才肯允许我可以出偏殿,在院子里散散心。我也是偶然间听宫女黄门们提起,之前欺辱沈罪的为首的宗室子弟被陛下迁出了京都去往了南越。
我的伤临近年关时才堪堪好了,却听闻宫中女眷要出宫去南山的庙里祈福烧香,我自然是不能不去的。
“南山……真是个好地方啊。”我时常在想如果前世的时候,我没有在南山遇见弹琴的沈罪,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现在仔细想来原来是我舍不得。
我忽然听得有人唤我,我愣了愣回过头去原来是我那继母。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拧眉随后朝人一笑,低低的唤了一声长公主,我从来不喊她母亲。
我的母亲早在数年前就去了北凉至今毫无消息。我与她打过招呼,便自顾自的去了后山,我与沈罪初遇的地方,只道是“故地重游故人不复。”
春去秋又来一转眼便到了元熙六年,正是秋末冬初时节。
“臣……臣女定会好好辅佐太子。”躺在病榻之上的皇帝拽着我的手,我看着面容如枯草的正直壮年的人,愣了愣。我心里想倘若我父没有遭了暗算以身殉国是不是也会这样。
他艰难的将一块玉佩塞到了我手里,我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暗卫营的令牌,“臣女万死不辞。”
忽然就没了声响,四周万籁俱寂,不过片刻丧钟敲响,哀哭之声不绝于耳,只是不知道是有几个人为了自己的锦绣前程哭,又有几个人为了他哭。
又是一年,新帝登基,而我也顺利的封了后。我低下头去愣了愣随后伸手牵住了沈罪的手同他一起上了玉阶。
秋初时,皇帝行狩谓之秋猎,我也难得的换了衣裳。“驾!”我连忙挥了马鞭,赶在沈罪摔下马前接住他,我看着马颈上的那根细小的银针,愣了愣又低下头去看紧拽着我衣袖的沈罪,心下了然,他始终是要为了权力对旧贵下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