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我在阿卡姆开书店》纸犬

1、第 1 章 O-03-

　　“……不，这个多不好意思。还是不麻烦您了，我自己收拾收拾就好。”拉缇扣上姨父打来的电话，抬头看看破得能透光的窗帘，布满霉斑和不知名污垢的墙壁，翘起的天花板和一个摇摇欲坠的灯。她甚至不想走到二楼上，因为那里只会比周围的一切更加凄惨。
　　在她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第一天，得知她即将在阿卡姆度过她接下来四年时光的姨父就迫不及待地从自己的钥匙串中抠下一把泛着铜锈的大钥匙:
　　“我记得我在阿卡姆有过一家古董店的……虽然已经十年没在那经营过了，但是收拾收拾应该还不错。位置相当好——背靠着密斯卡托尼克河，一路之隔是个小教堂，过一个街区就是你们学校。想当初我为了买下这个地方可是费了不少周折……”
　　他得意地挺了挺胸，对姨妈抛去一个媚眼。姨妈坦然接下了这个暗示，回应了一个同样甜腻腻的微笑。
　　直到拉缇走出房间门，姨父与姨妈还在腻腻歪歪。“房子可能有点破了，但是修一下应该就没问题!”姨父百忙之中回过头嘱咐小姑娘:“实在不行你就去找个装修队，就去问邻居就行!”

　　在拉缇打开店门前，她注意到街对面一个正在晒太阳的老人一直在盯着她，当她拿出钥匙时，老人明显放松了很多。他摸了摸鼻子，扶正了自己的贝雷帽，掩盖性地招呼了下他脚底那只老狗。
　　至少邻居自发帮忙的安保不错……只要和邻居搞好关系，说不定就不用担心出门店内失窃了。
　　姨父留了相当多的货架在店里，这些空荡荡的木板架子连同架子上些许没被收走的小零件一起陷在灰尘的海洋中。看得出来，十年间除了昆虫与小哺乳动物，并没有别的活物出入这间屋子。
　　稍微改一下，他们就能变成相当不错的书架。拉缇芙利亚想入非非。有些货架脚上还包着金属边，修饰得相当华丽。虽然很难分辨出来这部分究竟是什么金属材质，但是如果能够清理干净，再用喷漆加深下木板的颜色，在边缘挂上些许民族风挂饰……他们就能够成为昂贵精装书最好的展示台。
　　如果不注意脏兮兮的墙面，破烂的天花板和家具，可以看到这间店铺原本的装修风格相当华丽。繁复得过分的浮雕顺着楼梯扶手盘旋而下，柜台是沉重的实木，十年时间内甚至没有遭到虫蚁侵蚀，稍加擦拭便重新展现出熠熠的深红光泽。墙上留有挂钟的痕迹，拉缇芙利亚甚至能想象得出当时姨父究竟是如何把一个华丽的巴洛克式表盘挂在墙上，自己则往后一靠，插着手，得意洋洋地欣赏。
　　但是如今这些都没有了。吊灯在噼啪作响一阵后展现出了其年迈的一面，悄无声息地灭了下去。唯一让拉缇稍觉慰藉的大概是看似仍然良好的电路和水管——这份舒心在发现早已断裂的二楼水管后荡然无存。
　　我究竟还要修多少东西。拉缇绝望地意识到恐怕她今晚得去旅馆住了。

　　拉缇最终还是决定上楼看看。至少有个心理准备，她想。
　　在她推开二楼走廊门时，一股浓郁得惊人的腐烂臭味钻进她的鼻子。起初那股臭气并不明显，但是清洁干净的空气迅速被中和，被挤兑走。在不知何时变得过分浓郁的臭气面前，拉缇觉得自己的鼻腔内部粘膜在抗议着发烫。
　　令她震惊的是，楼上有着与楼下完全不同的整洁:所有家具都被白布覆盖，上面画满了一个歪斜的五角星图案。没有窗户开着，房间内部的光线却相当不错。走廊连通了一个宽大得空荡荡的客厅，餐厅，餐厅后的厨房，卫生间，三间起居室，一个通往顶楼的小扶梯。卫生间洗手池和瓷浴缸都被死老鼠塞满，最上面一层还是新鲜的尸体，下面却已经是黏糊糊的不明液体。颜色诡异的液体从浴缸的裂缝中源源不断渗出来，在排水管附近聚集成一小滩。
　　她关上卫生间的门，叹了口气。
　　阿卡姆，这不是个非常友好的欢迎仪式。
　　“好，那么——先去找家旅馆住吧。”

　　拉缇带的东西不多，一副书立，一只牙杯，一只速写本，三只铅笔，钱包，一只万用的工具包和身份证件。只用一只小包就可以轻易囊括的全部家当拎在手上并不沉重，但是一想到即将面对的种种麻烦，拉缇的心情却无法轻易轻松。
　　“拉缇芙利亚小姐……拉缇芙利亚小姐，这是你的邮件！”一个相当小的机器运输车贴到脚边，从外放媒体中不断传出柔和的女声，从拉缇的角度，运输车液晶屏幕上呈现出的却是一张扭曲的由孔洞组合而成的脸，完全是老板特有的风格。
　　“这群家伙还是这么恶趣味啊。”拉缇小声叹了口气，蹲下身捡起邮件——一个方正的包裹，看形状大概是录像带或者书之类的东西。
　　“拉缇芙利亚小姐，请收回您刚才的发言。”孔洞组合成的脸骤然扭曲起来。
　　“对不起我不该说你是恶趣味请原谅我。”经验告诉她，适当认怂有助于减少不必要的、来自老板的伤害。
　　孔洞的扭曲平复下来，与先前相比甚至让人能看出一丝温和。
　　“祝拉缇芙利亚小姐武运昌隆……是这么说的吧？”
　　“谢谢你，再见。”
　　目送小运输车钻进下水道消失不见，拉缇叹了口气：“真是无法让人清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