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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别人的城市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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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影子人。我没有名字,没有户口,没有账号,没有职称,没有文凭,没有技术,没有手艺,没有□□号码,也没有网址。因此,在这个城市我没有身份,也没有地位,没有亲戚,也没有朋友。我觉得我最多只能算是这个城市里的“边缘人”。然而,在这个城市里的众多人眼里,我根本就不能算作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像我这种情况的人,如果想要在这个城市生存下去,就必须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经历更多的磨难,遭受更多的打击。总之,一切的背时、倒霉、不如意都会时时刻刻地如影随形地伴随着我,让我不能昂首挺胸,不能舒心惬意,不能扬眉吐气。因为我压根就不是属于这个城市的人,充其量只能算作一个匆匆过客而已。
其实,我不是主动地有目的地,而是懵懵懂懂地稀里糊涂来到这个城市的。起初,我并没有敏感的察觉到这个城市是那样非常地排斥我。一开始他们只是嫌弃我说话土气,穿着邋遢,一身臭汗,嘲笑我干他们不愿意干的苦力活儿,吃他们不肯吃的食物,继而痛恨我抢了他们的饭碗,挤占他们的空间,占用他们的资源,获得他们想不劳而获的报酬。
应该说,这些事不能完全责怪我的。
我来到这个城市纯属偶然。
那天我本来是出门瞎溜达来着,不知事怎么搞的,就不知不觉间,我恍恍惚惚地来到了一个人潮汹涌的地方,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人们不顾一切地往里钻,我也想到里面去看个究竟,忽然,过来了一个头戴大盖帽,身穿制服,一脸门神像的人,他推搡着大声斥责道:“你在这儿瞎磨个啥呢?干嘛不去排队去?没看见别人都在排队吗?排好啦,排好啦,一个一个按顺序来嘛。”
我以为又是要查验身份证明什么的,心里禁不住就紧张了起来。看来溜是溜不掉了,我只好老老实实地排在那里,一想到不知要遭遇何种厄运,仿佛寒意袭来,牙齿间就不争气得磕得嘣崩直响,我嗫嚅着说:“我,我想上厕所。”
大盖帽愤怒道:“就你事儿多,上厕所到那边排队去。”
我没有到那边去,我想反正都是排队,排在这边跟排在那边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队伍在逐渐地缩短着,后面的队伍又在不断地延长。我被后面的人推挤着,跟随着前面的人。终于来到了窗口,我看到了里面高高的台子,高台后面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孔的人,也不知道是男还是女,那人虽然面朝向我,眼睛却盯着别处,没有要我交出身份证明,也没有正眼瞧我一下,事实上那人一句话也没说。突然就向我伸出一只手来,我不知道那人是在要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在口袋里掏了掏,也没看清楚手里捏住地是什么,就战战兢兢地递给了那人。不久,忽然地就从里面扔出一张纸片,我仔细瞧了瞧,这是一张车票,上面没有注明起点,也没有注明终点,更不知道要去干什么去,只是借着本能跟随者前面的人上了一辆车。于是,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来到了这个城市。
这个城市里没有我想要找的人,也没有我想要去的地方。我来到这里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位踩三轮的人力车夫,由于他们干这种力气活,平常总爱喝点小酒,将自己灌醉,然后在麻木状态中生活。所以这里的人就称他们作“麻木司机”,简称为“麻木”。他也不问一问我,就像抢夺一件东西样的,一把拽过我,强按住坐在了他的车上。然后像阵风似的,一忽儿在新修的宽阔马路上作势地跟嘟嘟乱叫的汽车赛跑,一忽儿又钻进年久失修的阴森森的巷子里,正当我感到有些害怕的时候,忽然眼前又豁地一亮,来到了一片开阔地。坐他的车就跟坐过山车似的,心情一会儿激动,一会儿沮丧,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开朗。真是一种赌独特的体验。
他自得其乐地哼着歌,我惴惴不安地坐在他的车上,脸屁股也不敢坐满,不知道他要把我拉到哪里去。有时走着走着,他会暧昧地回头瞟我一眼,忽然说:“你怎么轻飘飘的啊,就像一片羽毛一样啊?”
我没有回答他,其实,我也不知道怎样回答他。
我发现这个城市到处都在施工,就想一个大工地。一幢幢高楼大厦在瓦砾堆上拔地而起,一颗颗风景树在街头亭亭玉立,当然既有一尘不染的柏油路,也有污水横流的乱泥潭。麻木司机载着我来到了一段乱泥路上,在我感到三轮车明显缓慢下来的时候,他抱怨道:“难道这地底下藏宝贝吗?你看刚刚才修好的新路,现在又要将它开膛破肚。挖了又填好,才填好又挖,就跟龙的好玩似的,就是不想给点好路让老百姓舒舒服服地走走。”
我也挺同情他的。我想任何任何人如果要在这样难行的路上行走,都忍不住会要抱怨上几句的。我也没有好的办法帮他,就只有一纵身地跳下车,用力地帮他推起车来。过完乱泥之后,他也没停下让我上车的意思,我只好急慌慌地爬了上去。他说:“你是第一个下来帮我推车的客人,你太善良了,看来在这里是呆不长久的。”
后来我才明白,他的话就是一句魔咒,它将从现在开始伴随我,直到应验的那一天。
再往前行不多远,麻木司机载着我来到一处不知名的地方,突然停下车说:“到了一块钱。”
“这到哪儿啦?我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告诉你到了,你就是到了。这是哪儿我不管。你给钱就是。”他说。
我胆怯地向四周看了看,这儿我一点都不熟悉。仔细地回想了一下,上车前我并没有告诉过他要到哪里的话,这一路过来我甚至根本就没有跟他作过交谈,可他凭什么就胸有成竹地把我拉到这里呢?我心中疑惑想问问他,一见到那凶神恶煞的样儿,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我想这可能就是命里注定的吧,冥冥之中,我被命运之手扔到了这里,以后的路怎么走,就看我的运气如何啦。
“麻木司机”还在催促:“给钱,快点。”
我听话地也很无可奈何地从口袋里找出一元钱递给他,哪知他根本就没有打算接过去的意思,难道他不想要钱吗?刚才还一个劲地紧催,那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想收回来。我和他就这样地僵持着。
大概是看我不开窍吧,他开始骂道:“傻B,第一次进城吧?我们这里说一块钱就是十元钱。长见识了吧?记住啊,快掏呀!”
“十元钱?”我觉得多了一点儿,“坐出租车也不过……”
“什么出租不出租的。”他抢白道,“出租车烧的是油,我这车耗的是血水和汗水,懂不懂,不懂就别瞎比较。”
我赶紧掏出十元钱付了车费,“麻木”走后,我就站在这片陌生里茫然四顾。
这个城市实际上并没像她表明过的那样开放,很多口号不过是停留在许多人的口头上。比如他们表面上高喊“欢迎外来者”,事实上他们却给外来者设置了各种各样的门槛,还专门找来一群游手好闲的,不愿意做工的,对外来者特别排斥的人戴上红袖箍,用千奇百怪的借口,盘剥、阻挠,甚至驱逐那些外来者。
那天,我就被几个“红袖箍”逮住了。他们故意让我拿出我根本就没有的证件,因为我拿不出来,他们就马上将我关进了一个类似监狱的房间里。这里除了一支嵌进墙里的水龙头,下面就是池壁非常低矮的水池外,干净得水泥地上连一片树叶都找不到,更别说会有什么坐卧用具了。本来我也不是到这里来渡假的,条件虽然简陋了点儿,对付对付也就过去了。
其实在我被关进来之前,这儿已经关着十来个人了。我想被这样粗暴对待的并不只我一个人,心理上平衡了不少。看样子这些人都是跟我差不多的理由被关的。可其中有一个戴眼镜,像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按说他跟我们绝对不是一路人的,怎么也被关进来了呢?这就令我百思不得其解了。
这里边的人都是些陌生人,我不想跟陌生人说话,只好找个角落默默地蹲下。可偏偏有人过来找我搭话说:“伙计,你什么文凭啊?”
“有文凭我能进来吗?”我气不顺地答道。
“傻B看来是新兵弹子,啥都不懂。听我告诉你吧,第一次进来叫大专,第二次叫本科,第三次叫研究生,第四次就是博士啦。”
“还有人愿意进来几次吗?”
“不是我们愿意进来,而是他们非要拉我们进来的。他们要我么进来,就是为了送我们回去,然后向我们收取一笔数量可观的生活费和路费,没见他们都是些百万或千万富豪吗?我们回去后呆不住还得来,所以就有了研究生和博士,甚至博士后都有。进了这里边,我们也要论资排辈的。”
“我是你大爷,这辈份够不够高?”我因为心里有气,正憋着找个出气的通道呢,他就这样撞上门来了。
“哟,脾气还不小呢,你说你是谁大爷?看我不啐了你!”马上就有人纷纷向我围拢过来,那阵势让我恐怖得不寒而栗。看来他们也是憋了一肚子的,也想找个出气孔发泄发泄呢。于是他们你一拳我一脚地对我动起武来。哪知道我跟他们先前收拾过的人完全不一样,只要有人轻轻地一碰,我立刻就飘起来,拳脚落在我身上就像砸在棉花包上一样。还是解不了气,这让他们感到很沮丧。
这时候“眼镜”在一边大叫起来:“放我出去!你们没有权力把我关在这里!”
他是唯一没有围上来打我的人。他在这群人中间显得是那样的另类,那样的格格不入,这就注定了他必将遭遇到比任何人都要严重的危机。
“咣当”一声,铁门开处,一个红袖箍冲了进来,他怒冲冲地斥责眼镜说:“你吵吵个啥呢?安静点呆着,别影响我们办事,否则对你不客气了!”然后手一指,对我说:“你,新来的,跟我过堂去。”
我跟着他来到另一间黑屋子里,这里倒是有桌有椅,条件要比那边好多了。他让我在椅子上坐下,然后卡住栏杆——这是专为审讯犯人而预备的特殊设施,人坐在这种椅子里边休想动弹得了。然后,他将桌上的探照灯照向我,让我全身都笼罩在这白刺刺的灯光里,周围没有一点儿依傍。四周黑漆漆地什么也看不到,这情景让我想起曾经梦到过的一个梦境:我置身于一片茫茫无边的大海中,脚下踏着一片树叶,茫然无助地拼尽全力寻找陆地,脚下的树叶却不听使唤地飘向另一个方向去……黑暗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它将我的遐想打断了,把我拉回现实中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我说。
“一个人居然连名字也没有,那怎么能让人把你当人看待?既然这样,我给你取个代号好啦。你就叫X吧,未知数嘛。我再问你,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忘了。”
“怎么连这也忘了?”仔细想想,你是坐汽车来的,还是坐火车来的,还是坐飞机来的?”他耐心地在启发我。
“这重要吗?反正我已经来到这里了,至于坐什么来的那已经无关紧要了。”
他想了想,好像是同意了我的说法。然后接着问:“你来这里干什么来啦?”
“还没想好呢?”我老实地回答。
“一问三不知,看来你是不想说实话了。告诉你,到这儿来的人没一个不是站着进来,躺着出去的。难道你是什么特殊材料做的,你一点儿都不怕死吗?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从哪儿来,同党是谁?不说实话就毙了你!”
我这时确实害怕了,但又不知道怎样回答他才满意,只好反攻为守地套一套他的口气:“我要说了实话,你又会怎样处置我呢?”
“这好办,把你送回去呗。”语气缓和了不少。
“那好吧,老实告诉你,我是美国来的CIA,有本事你送我回去吧。”我故意跟他胡搅蛮缠。
“靠,你是CIA,我还是克格勃呢。想去美国是吗?我还想去呢,可谁送我去啊?你这个白痴,给我回去老实呆着吧”
就像得了特赦令一样,我松了一口气,马上又被送回了原来那个房间里。这一次里边的人像迎接英雄凯旋似的迎接着我,有人对我嘘寒问暖,有人要查我身上有没有伤痛,从现在开始他们才真正地接纳我成为他们的“战友”了。
“正在我们热烈地说着话的时候,“眼镜”都不合时宜地跑到了水池边,掏出傢伙狠狠地撒了一泡尿。顿时整个屋子里充满了尿骚味,说话的人赶紧将嘴闭上,可是那股浓烈的骚味还是不可阻挡地顺着呼吸钻进鼻腔里来了。有人立即骂道:“狗日的眼镜,你跑这里撒狗尿占地盘来啦?”
“眼镜”回击道:“你们这群白痴,被人关在这里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赶快觉醒吧,同胞们,我们要为平等自由而斗争!”
“怎么斗争?请他们发给我们路费,然后想上哪去就上哪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不等于是与虎谋皮吗?力量对比实在是太悬殊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眼镜”耐心地鼓动着大家。
“你不是名牌大学学生毕业,还在这里有了正式工作吗,怎么也被抓进来了呢?”有人不解地问。
“他们说我不是本地口音。”“眼镜”说,“连这都成了我进来的理由,还让不让人活了?所以我说要和他们作斗争,不斗争就没有活路了。”
“怎么个斗法?你斗个我们瞧瞧”
这时,正好有个女“红袖箍”边讲着电话,边过来喝斥我们道:“别吵了,安静点。”然后毫不避嫌继续讲她的电话:“什么?你又想要我了?中午不是才要过了的吗。其实我也挺想你的,什么?你说你要到我这边来,别别,我正上着班呢。再说这儿也人多眼杂的,难道你就不怕我老公知道后阎了你?”
“眼镜”扯开嗓门叫道:“喂,你把电话拿过来我要给老板打电话。让他来救我出去。你们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我是有证件的!”
女“红袖箍”被他打搅了讲电话,心中颇为不爽,训斥道:“你说有就有了?这儿我怕说了算,我说你没有你有也没有。再这样大喊大叫影响我工作,小心对你不客气了。”
“你跟情人讲电话还算工作?快放我出去,不然我要告发你。”“眼镜”不依不饶。
女“红袖箍”这下被彻底激怒了,她指着我们说:“你,你,还有你,他太吵了,你们要好好地收拾他,让他马上给我安静下来。”
被关进来的人这下真正找到出气筒了,大家就像战士听到进攻的命令一样,围住“眼镜”乒乒乓乓就是一顿拳脚。女“红袖箍”还在那里指挥道:“注意不要打脸,不要让他出-血,不要有外伤。先打上半小时,你们就歇半小时,接着再打半个小时,再歇半小时,一直到他给我安静下来为止。”然后一指我,“你为什么不打他?”
“我为什么要打他?”我不解地问。
“这是潜规则,你如果不去打他,接下来所有人就都要来打你了。给我使劲地打,出了问题我负责。”
我想与其被人打,还不如打别人来得痛快。我在心里默默地对“眼镜”说:“兄弟,对不住了,不是我要打你,而是她非要我打你不可,打你的时候我会下手轻一点的。”
我们就这样打一阵歇一阵,打累了就歇一会儿,歇够了再打上一阵子,直到“眼镜”没了声气为止。
那晚我们睡到半夜,突然被一阵大叫声惊醒了,有人说:“不好,眼镜没气了啦。”大家过去一看,“眼镜”还像刚开始时那样,侧鼻团在地上一动没动,嘴里不停地流着血沫儿,身体在渐渐地变凉。于是大伙儿大喊大叫起来:“快来人啊,眼镜死啦!快来人啊,眼镜死了!”
叫了半天,终于过来了一个“红袖箍”。“叫什么叫什么?死个把人算什么?没见过死人啊?”然后拿出电棍朝眼镜捅了捅,见真的没有动静,就威胁说:“谁都不许说出去,谁说谁跟他一样!”
眼镜死后不久,我们就都被放了出来。说是上峰来了新文件,今后再不准许关人了。
那天我在街上溜达得实在太累了,本来想找个地方歇会儿的,可这儿不让站,那儿也不让歇,有说是影响市容的,也有说是遮挡别人做生意的。没有办法,我只得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靠在墙上稍稍地喘口气。不承想才靠上去不大一会儿,就有几个人将我团团围了起来。拉上我就要走。我心里纳闷地问道:“上边不是不让再关人了吗?你们干嘛又来抓我?”
抓我的人并不讲话,只是往我刚才靠过的墙上指了指。我顺着手指看过去,只见那面墙上是一只大班椅的写真喷绘画,旁边还有句广告词:“有空请您来坐坐。”
我明白了这是一幅招聘广告,真后悔当初靠上去的时候,怎么就不仔细瞧清楚呢?我这一稀里糊涂地靠上去,不就是揭了榜了吗?哪有不被人抓之理?也不知道人家招的是什么职位,我是否能胜任那份工作。心里禁不住惴惴不安起来。
我是被四个人彪形大汉抬上车的。这是一辆进口的豪华轿车,我被夹在中间,就像电影里□□绑架的镜头一样。那四个人不苟言笑,正襟危坐,我想我要是这样被绑架了那该多好啊。再不用为找不到工作犯愁,也不用担心没有吃饭的地方,他们还得好吃好喝地将我养着,因为我是他们的“财神爷”。他们要是给我吃肉,我就尽吃瘦的,一点儿肥的都不吃;给我吃鱼,我就光吃鱼腹,不吃鱼背,更不要吃鱼头。因为听说绑匪绑了肉票活,通常会让你吃鱼,如果你先吃鱼腹,说明你出生在穷家小户,没有多少油水可榨;也就不会多难为你。如果你先吃鱼眼,那么你家就是富户大家,这样人家都非常惜财,如果不折腾你个半死,就休想从你家弄出银子来…...
正胡思乱想着,轿车嘎地一声停在了一幢摩天大楼前。刚一下车,就有一只包金的大班椅推到面前来,这四个彪形大汉也换成了四个美丽的小姐。她们请我坐上去,我说“我有腿有脚会走路,到哪里去你们前面带路就是。”
她们说:“这是规矩,请您必须坐上去。不然我们会挨老板骂的。”
我还想拗一拗,她们七手八脚地将我按在椅子上,然后推到楼上一个房间的门口。自从坐上这椅子,我就感觉到有些晕乎乎的。就连上了几层楼,走了多久都没有弄清楚。只看到楼道很长,灯光很昏暗,当我四头茫然地张望时,那四位小姐都已悄悄地退了出去。我又向四周看了看,发现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大得足可以举办一场大型的Party。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顶上亮着的日光灯将整个房间照射得异常地柔和。突然有个声音仿佛从天边悠悠地传过来:“认识你很高兴。”
寻着声音望过去,巨大的大班台后面有个大班椅,大班椅上有个秃了顶的小个子老头儿,他整个人全陷在椅子里头。难怪进门时没有看到他。我没有听请他说什么,便“嗯?”了一声。
“认识你很高兴。”他又说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接着有说:“欢迎你来应聘本公司总经理的职位。”
我吓了一大跳,总经理职位可是我从来敢都不敢想的工作,我只是想在这个城市里找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什么苦活、累活、脏活都行,就是没敢想当个总经理。我问:“什么总经理?”
他自顾自说:“你能不谈恋爱,不结婚,不要孩子吗?你能宣誓效忠公司一辈子不跳槽吗?你能只工作而不要薪水吗?”
“我不是来应聘的。”我说。
回来后,我对今天的奇遇作了一番仔细地回想,敢说太让人受刺激了。为什么别人就能应聘这个总经理的职位,而我凭什么就不能应聘呢?难道老板总经理宁有种乎?我是一个喜欢挑战的人,就像运动员中比赛兴奋型选手一样。现在我已经打定主意,非要去应聘这个总经理职位不可了!
俗话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我找到一家专卖假名牌的服装店,将自己从上到下焕然一新,还到发廊吹了吹头发,到镜前一照,自信心跟吹气球似的,一下子暴涨了起来。
我气宇轩昂地又回到那幢大楼里。这次没有豪华轿车,也没有迎宾小姐,我熟门熟路地径直来到了那个老板面前。我对他说:“我想好了,这个总经理的职位非我莫属。”
“就知道你还会来的,说话你的想法。”他说。
我定了定神,然后滔滔不绝地说:“我以为,现在最好赚钱的生意,莫过于从那些大款们的口袋里掏钱了,他们舍得花钱,尽情享乐,一开始是追求新和奇,这只是浮躁的表象,过后还是得回归到平实中来。比喻海鲜野味吃腻了,还是妈妈烧的大锅菜最好吃;刺激艰险玩过了,还是打麻将最开心。有需求就有市场,我计划到城郊去找一处开阔的地方,建一座专门为他们服务的大富豪乡村休闲酒店。让他们来这里吃土锅土灶的妈妈菜,柴禾烧出来的锅巴饭,喝自己动手酿造的包谷酒。吃完了就去打麻将,可以四个人包房,也可以到大厅打晃晃。麻将打累了就让他们去洗温泉澡,洗好了就睡觉。不过这睡床可不能用老式的木板床,我要以国外进口那种水床,一翻身直荡直荡的,就跟睡在大海上一样……”
“等等。”他打断我说,“我不关心细节,我只要结果。我觉得你说得挺好玩的。你现在到人事部让他们先给你办一下手续,这事以后再说。”
到人事处办手续,我没听错吗?他大概是想录用我吧?真没想到,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总经理职位,就这样轻易地让我得到手啦?!世事无常,难道说老天爷也有对我青眼眷顾的一天?
人事部经理叫小云,长得眉清目秀。魔鬼身材,在这“美女”被叫滥了年代里,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称赞她才好了。一见面她就对我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环境再讲吧。”
我听话地跟着她走出公司大楼,来到了水果超市,她好像第一次进超市似的,见什么拿什么,边拿边尝着味道,还一边说:“这个不行,跟臭脚丫子一个味道。这个还行,我就爱这个味儿。”
最后拿了几大袋,我替她背上就准备往外走,她说:“你到那边结下帐去吧。”
我以为这大概是我进公司后必须要做的一项工作,所以就毫不犹豫地掏钱付了帐。然后跟着她来到了一处公寓里,这套公寓经过精心地装修,处处显示出主人是一个追求生活质量的人。她让我在沙发上坐下后拿起一只美国红提剥开,然后伸在我的面前说:“这叫味诚相见,你现在要一口将它吞下去,然后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千万不要撒谎啊,不然人家就不跟你赤诚相见啦。”
我怀疑这颗提子是她放进我肚子里的探测器,只要我一说谎,它肯定就会在我肚子里翻江倒海,让我十分难受的。她开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我想我这样地回答她一定会不满意的,我又紧接着说:“你就叫我兵哥哥好了。”
“好。兵哥哥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她又问。
我说:“我本来是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要来的,但是,现在见到了你,我也就知道了我到这里的目的了。”
“这话我爱听。”她说,“你好像很紧张,来,我给放松放松吧。”
她让我把衣服脱下来,然后拿过去边挂上边问我:“这衣服挺贵的吧?”
“不值多少钱。”我老实回答道。
“你别骗我啊,我可是知道行情的。”然后一边按摩一边教我:“深呼吸,多做几次深呼吸就可以缓解紧张的情绪。对了,这下好多了吧?”
我努力地按她说的做着。可是我的紧张一点儿也没有得到缓解。我掩饰着说:“你等等,要不我去上趟卫生间试试。”
我到了卫生间,撑了半天勉强挤出来几滴尿液,然后又做了几次深呼吸,感觉稍微好了点儿,这才仗着胆子回到客厅。客厅里已经没有小云的身影,只听见她在房间里喊道:“来,兵哥哥,到这来。
我到了房间一看,只见她脱得只剩下乳罩和三角裤躺在床上。我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正想回头走掉,突然她拉住我说:“别走呀兵哥哥,没见过女人穿得这样少吗?别难为情,一回生二回熟,现在你照我说的做,来,把手放在我身上,就像我刚才给你做的那样做。这就对了,慢慢来,别猴急,我还要体验一下腾云驾雾的感觉呢。用心做啊。
最初我又急又臊得出了一身汗,后来把心一横,豁出去地说:“按规矩我应该先付你钱”
“是这样吗?那你就给吧。我无所谓的。”
我掏出钱包看了看,那里面只剩下一张五十,一张一百了。而那张□□一百我还要放在那里充门面,钱如果太少钱包都不好意思往外拿。怎么办呢?我怕急中生智地问:“请问你这儿能刷卡吗?”
“能。”她说。
有一天,我突然地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通知我马上到公司上班去。自从上次回来后,我就一直等待着这个好消息,今天终于等到了,我高兴得一放下电话,飞也似的跑到了公司里。这次接待我的还是那个人事经理小云。她告诉我说:“你这次能被公司录用全是我的功劳,不为别的,就因为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就要对你的一生负责。这个时候本来公司里是没有任何空缺职位的,是我建议给你专门设了个职位:人事部经理特别助理。从现在起你就协助我的工作。你对这个职位还满意吗?”
我不解地问:“我应聘的是总经理职位,现在怎么突然变成了人事经理助理?真是莫名其妙。”
“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跟你解释。我们公司从来不设总经理一职,因为一直以来都是老板一个人说了算。你想想,如果有了总经理,那老板干什么去呢?所以说招聘总经理只不过是老板闲得无聊时设得一个噱头,逗你玩的。”
“那他为什么要这样捉弄人呢?”
“因为他是老板,他想怎么玩就可以怎么玩。反正现在想找工作的人多,有的是人陪他玩。”
她说的这倒是实情,我想他这样做应该还有炒作的嫌疑吧,可以打响公司的知名度嘛。我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为什么给我的职位叫特别助理呢?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她娇嗔地说:“当然有啦,之所以突出特别二字,就是说你不光要协助我处理公司事务还要承包我所有的私人事情。就是说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所以我们两人之间必须签订一份协议,你一辈子都只能爱我,不许爱别人,甚至连那些母性动物都不许你多看一眼。”
“我还有其他的选择没有?”
“没有!”她非常坚定地说。
小云是个说到做到的女人,自从我到公司后,所有女职员都被她辞退了,就连公司里清洁工都一色的全是大老爷们。
小云养了一只宠物狗,这狗当然是公狗了,别看它是只宠物够,可它比我这个特别助理的地位要高很多。每次遛狗的时候,小云牵着它在前面走,我左手拿着狗食,右手拎只粪兜,一旦那狗要大小便了,我就得马上处理干净。那狗饿了,我得俸上狗食,渴了我得递上纯净水。有时候我有些范糊涂地想,我到底是小云的特别助理呢,还是这小狗的特别助理?这问题特让我感到困惑。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抱着狗狗睡在中间,然后招呼我:“来来,狗哥哥你睡在那一边,可别让我的狗宝宝在黑暗中受到了惊吓。”
这狗被宠得有些过了头,长了一身圆滚滚的肥膘肉,结果连活动都有些吃力了。于是给狗减肥的任务就落到了我的身上。每天天刚蒙蒙亮,小云躺在床上就催我:“去,带狗狗晨练去。”
有一次晨练的时候遇上寒潮,我和狗狗都受了风寒同时得了感冒,小云责备我说:“你太粗心大意了,出门前就不知道给狗狗多穿上一点儿?就是到了门外面也应该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它穿上啊。看它现在痛苦的样儿真让人心痛。”
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小云用她那刚刚吻过狗的嘴巴接着吻我,弄得我半天都感觉自己口中的涎水就是狗的涎水。即使这样,我每次还都要做出一副欣然接受的样子来,如果稍有迟疑,或者偶有半点异议的话,她就教训我说:“你一个大老爷的怎么跟一只狗来争宠呢?太没有绅士风度啦。”
直到有一天,小云在跟狗狗亲吻的时候,那狗突发兽性,咬掉了她的一截舌头,这时她才不顾一切地用筷子插进狗嘴里一顿猛搅,直到那狗将她的舌头吐了出来,她赶快拿到医院将舌头接上。从此以后这狗就不再受宠了。我也跟着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我到公司上班后,人事部还在继续招聘总经理。作为小云的特别助理,她让我为应聘者设计了一道特殊的考题,我们从应聘者中挑选出来三个人,一男两女,他们一个比一个学历高,一个本科,一个研究生,一个博士,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我让他们仨组成一个临时的团队,队长由他们自己选出。限他们在八小时之内,将一套三室两厅的公寓房用高出原租价一千元的价格租赁出去。
博士是这三人中学历最高的,她便当仁不让地充当起了这个临时团队的队长。为了叙述方便,我称她为A,研究生为B,本科生为C。当小云宣布开始后,A便胸有成竹地分起工来:“首先我要强调一点,我们是一个团队,我是队长,你们必须听我的指挥。B你去找中介公司找得越多越好,要相信只有他们手上才掌握着大量我们需要的客户,你要告诉他们这套公寓的网地理优势,环境优势以及人文优势,错过这个村就再没这个店啦。C你拿上小广告,到车站、码头、商场、饭店,只要是人多的地方,不管是公交站牌,还是公汽座椅,不管是电线杆子,还是居民楼道,通通都给它贴到。我就不相信,这样大的一张天罗地网,难道还网不到一条鱼吗?最后由我来负责媒体。报纸广播电视,看来今天是来不及了,我可以上网络去发布信息。客户电话也由我接听。因为只有我才可以综合一切信息,从客户里优中选优。我们的行动口号是,分工明确,各负其责,鼓励创新,严格问责。用我们的热情去寻找客户,用满意的答卷来回报考官。”
B首先来到了一家最近的中介所。她鼓动起三寸不乱之舌,将自己要租赁出去的房子从地理位置到环境优势再到楼上楼下的邻居,都作了一番夸大的褒奖后,正准备再去寻找下一家中介的时候,这里的人拉住她说:“你不就是要出租房子吗?那好办,我们这里现在正尝试一种全新的营销模式,叫做交换式直销服务。只要你能帮我们做成一笔业务,我们马上就可以帮你做成这笔业务了。”
“你是说只要我帮你们做成一笔业务后,你才帮我做成这笔业务吗?”B问道。
“对。”
“那你就说出来听听。”
“来这里登记征婚的钻石王老五非常多,其中有些条件还很优秀的,你就去和他们见见面,谈一谈,说不定能够找到一个意中人呢。”
“我不是来征婚的。”
“小姐别误会,情况是这样的,由于来这里征婚的人太多了,我们一时也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你看别人都交过钱了,我们得给个交待不是?所以只有请你来临时客串一下。我们也了差啦。”
“你这不是要我做婚托嘛,骗人的事我不干。”
“小姐可别忘了我们是交换式直销啊”
B一想到如果这样做能让房子租出去的话,即使牺牲一下色相也是值得的。于是答应可以去试试看。
中介给她约见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他自我介绍说拥有亿万身家,已离婚,现在想找一个条件合适的女人做老婆,好替他管理巨额资产。
B说:“既然这样,那你找个管家不就得啦。”
中年男说:“不然,管家终究是个外人,这大笔资产交给他我不放心。我已经听中介说了,你是研究生毕业,正在找工作,招聘单位给你出的考题就是要把一套房子租出去,只要你做了我的老婆,我就替你把房子租下来,你也再不用去辛苦地找工作了。难道这不更好吗?”
“我不想这样早就嫁人,我还想干一番事业呢。”
“那也还办,你可以先做我的情人,结婚的事以后再说嘛。我替你租下那房子来供我们同居就是啦。”
“你这个臭流氓,滚一边去。我算是看清了,什么找老婆,什么租房同居,你就是想接征婚之名,行玩弄女人之实。告诉你,我不是那种女人,你找错对象了,滚!”B扔下那人,逃也似的离去了。
下面再说C。C领命后仗着自己年轻力壮,健步如飞地来到车站码头,见到人多的地方,就拿出小广告来撒着欢儿地贴。当他来到一座公交台的时候,那漂亮的站牌和灯箱,就像是专门为他张贴小广告预备下的。他往那上面贴了一张又一张,就是在这里,他遇到麻烦。有一个爱管闲事的人,撕下他的小广告,将他拉到了站台清洁员的面前,告状说:“我捉到了一个牛皮癣制造者,就是他们这种人污染了我们城市,还不珍惜别人的劳动成果。你要让城管局狠狠地处罚一下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到处张贴这种小广告啦!”
那清洁员的反应让他大失所望。他只管自顾自地奋力铲除乙刚刚贴上去的小广告对那人的话却置若罔闻,就跟他压根没听见似的。那人气愤地质问道:“跟你说话呢,你到底管是不管?你要不管我也不管啦!”
那清洁员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慢条斯理地说:“不管就不管嘛,谁求你啦?实话告诉你,如果没有这些小广告,我就不得下岗了。我以前已经从工厂里下过一次岗啦,这活儿是拖了好多人情才上的岗没了小广告,你难道要我再一次从这里下岗不成?这时你有什么好处?”
那人讪讪地走后,清洁员转头小声地对乙说:“第一次干这个吧?别人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出来贴。你干嘛在白天来呢?”
乙可不能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了,要等到到那个时候就什么都没了。他开始有意地避开人眼,这一次他又来到了居民楼道里,还没等他拿出小广告来往墙上贴去,突然就被一个老大爷拦住问道:“你干什么的?是不是又偷自行车来啦?年纪轻轻地不学好,就会干这偷鸡摸狗的勾当,害得我们家一月丢了三辆车,太可气了。今天被我提到了,看我不砸死你!”乙连忙拿出小广告来申辩道:“大爷您别误会,我是来贴小广告的,我在应聘总经理呢。我不会偷您家的自行车,您放心好了。”
老头一听,更加怒不可道了:“还什么狗屁总经理呢,干干净净的墙上被你们弄得脏兮兮的、乱糟糟的,我要把你脸上也弄成这样子,看你是啥滋味?来人呀,快将这个制作牛皮癣的傢伙送派出所去。”
这一声喊叫把楼道内的老头老太们全都抬了过来,要不是他腿脚麻利地一溜烟逃调的话,没准会吃上一顿大亏呢。
现在转回头来说A。她着先在公共信息网站上发布了租房信息,然后逐一找到在线的网友,告知自己目前的状况。网友们的回贴倒是非常的热烈,有个网友说:“如果你的房子在我们学校附近的话,我玄马可以找人合租下来,至于多出来的那一千元,分摊到个人头上那跟本就算不得多大的数目。可惜那房离我们实在太远了,我只能在精神上对你作出抚慰。”
还有个网友建议:“干脆你替我们垫钱将那房子又租下来,以后作为网友们聚会的场所。你还可以将它改造成小旅店,网友约会就上你那儿开房去。”
总之,跟平时网聊差不了多少,废话说了几箩筐,对于解决跟下的燃眉之急,却是半点儿用处都没有的。在上网的同时,她还接听了几十个电话,将同样的话也讲了几十遍。她一会儿上网,一会儿接电话,忙得连吃饭的时问都没有,中午只好啃了一快方便面充饥。人却累得腰酸背痛,手指僵直。
八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结果是这个临时团队里的三个人谁都没能将房子租出去。只有乙在窜写字楼的时候,死乞白赖地拉着一个人来看了看房子。那人对这房子本身倒没说什么,只是质疑那高出来的一千元:“既然地段、装修没施,环境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要比别人高出一千元的租金来?难道你们不知道市场竞争的手段之一就是价格竞争吗?”
乙说:“这样吧,我们给您一个最优惠的条件,就是您可以先搬进来试住几天,这几天不收您钱,租金等您满意了签订租房协议的时候再开始计算。”
那人丢下一句:“让我考虑考虑再说吧。”然后扬长而去。
最后在总结点评的时候,A说:“这次行动的失败,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有其是B,作为团队中的一员,不为集体利益着想就知道去出卖自己的色相,妄图以吃点小亏占大便宜的手段,使个人利益最大化,结果是偷鸡不蚀把米。所以说这个团队中,我最不愿意合作的人就是她。”
B说她最不想合作的人就是C,“他只知道拼体能,出傻力,整个就是一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运动健将,真不知道大学四年里他怎么就没有学会用脑子。异想天开地想出来一个让人试住的优惠条件,也不想想,考官给了你这个权力没有。还有那人如果成心白住,到时候说是不满意搬走了。这几天你找谁要租金去?”
乙说:“这个团队中我谁都不愿意跟她们合作,尤其是A。她一上来就以领导自居,就知道瞎指挥,行动前即不跟我们研究一下方案,也不征求我们的意见,还让我们用最原始的促销手段,什么找中介,什么张贴小广告,全是些别人用滥了的手段,一点创意都没有。白瞎了那么高的学历。”
难怪有外国人曾经说过,单个的中国人全都是无比优秀的个体,可如果将他们几个甚至几十个,几百个人放在一起,他们就全都会变成一个个的大笨蛋,因为他尽顾着去相互拆台了,哪里还会有心思去干正经的事儿。所以我想建议老板们,如果要考察一个人是不是真的优秀,只要将他置于一个团队中,就能立马见出这个人的人品素质和工作能力的高下来了。
我对他们说:“这道考题其实是道无解题。我就一直在纳闷,为什么你们中没有一个人对它提出一点质疑呢?难道你们花了家里和国家那么多的金钱,受了那么多年的教育,就是为了训化成只知道服从的驯服工具吗?这道题到底无解在哪儿呢?首先,它比同等条件的房子租金要高出一千元,只有傻帽才愿当这种冤大头呢。其次,一套房子要在八小时之内租出去,这个时间限制就是一个大错误。房子不是一般的日用百货商品,购买者只需要到商场比一比看看,就可以当场出手成交。它是一种特殊的商品,买主不仅要货比三家,做一番市场调查,还会有一段时间的犹豫期,难道你们有谁租房子是立马成交的吗?这就是你们失败的原因。”
小云最后宣布:“鉴于考试成绩不合格,你们三人同时落聘了,不过C倒是有一副好体魄,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门卫的岗位。当然,如果你愿意屈就的话。”
C这次质疑道:“有没有搞错,我可是正规大学的本科大学生,你让我做门卫太大材小用啦!”
“没错,任何高级职位都是从最底层一步一步做起的,有谁见过建在空中的阁楼呢?你不做也没关系,反正现在要找工作的人多了去了。”
那天,老板把我找到他的办公室问我说:“你来公司多久了?”
“不记得了。时间长短对于我这样的打工仔来说,是没有多大意义的,我只知道把每一件事都做好就够了。”我回答说。
“你能这样想就很好了。”他说,“你在人事经理助理这个位置上呆久了,想不想把屁股挪一挪?”
朝秦暮楚,这是每个老板都很忌讳的事情。尽管我内心里确实是想挪一挪的,但我就是不能告诉他。我违心说:“不想,一点儿也不想。我希望能在这个岗位上继续不声不响地永远干下去。”
“在心里骂我了不是?”他轻轻地笑了起来,“以前不动你是因为时机还不成熟,眼下就有一个好时机来了,我准备将它交给你。上次你那个大富豪乡村休闲酒店的想法很好,专家们也对此作了一段时间的论证了,再说我对招聘总经理的玩法已经失去兴致,想换个方式玩一玩。现在我任命你为酒店总经理,你去把它搞起来吧。人事部再也没有事情可做了,小云小姐就做你的特别助理好了。”
老板这一句话,我和小云的地位立刻调了个个儿,世事还真有些捉弄人的意思。得令后我已顾不上它想,听说还有别的公司也想搞这种酒店,这给了我不小的压力。我决定和时间赛跑,要抢在别人前面建起酒店,抢先占领市场。
这筹办酒店的事,还真是叫不干不知道,一干吓一跳。千头万绪,手续繁杂,光是那几十个图章下来,也确实够人折腾一阵子的。工商,税务,物价,城建,环卫,这一路跑下来,弄得我早已是精疲力竭了。
这天轮到办理《健康证》了。又是抽血又是大小便的,几十个项目查下来,楼上楼下跑了无数趟,钱花出去一大把不说,人还遭了不少罪。我感觉经过这一通折腾,至少十年之内我再也不想上医院了。
接下来是卫生培训。人家可是说了,考试不合格照样办不下证来。来到培训教室,培训师首先将一只装满沙子的沙袋紧紧地绑在我的肚子上,这一下就让我平时有些飘忽的身体陡然地沉重了不少。我还以为是要练跑步呢,哪知她拉住我说:“这是要你体会一下怀孕的感觉。”
我不解地问:“这怀孕和我□□扯得上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啦。”她说,“你这种服务行业不得招聘女性员工吗?是女人都得怀孩子。你只有体会到女人们怀孕生产过程是怎样的幸苦法,才能懂得在工作中如何保护妇女的正当权益。从现在开始,无论你做什么,这个沙袋都不准解下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戴在身上。”
不仅如此,她还每天都要往沙袋里添加不定量的沙子,一会儿多一会儿少的,说是孩子在你肚子里正在生长呢。她在讲课的时候说:“据国外研究,男人在理论上时完全可能代替女人怀孕的。只要在男人的肚子里营造一个适宜于妊娠的环境,定期定量地输入一些胎儿所需的营养素,生产的时候在肚子上开个小口让胎儿娩出。同时注射雌激素,让他长出□□,分泌乳汁。哈哈,这以后怀孕生产,哺育孩子的活儿都归你们男人来做啦,这才叫真正的男女平等,妇女才能够彻底地解放啦!”
她倒高兴了,却害得我天天晚上都做噩梦。我梦见自己长了副□□肥臀,压得气都喘不过来了,非要找两个人帮忙才能动弹得了。早晨醒来时,我总是大汗淋漓。。。。。。
下面说说消防培训的事。报到那天,我和其他人一起被拉到了一处郊外训练场,这里全封闭的军事化管理,我们一进去就被要求交出所有的通讯工具,统一封存,断绝一切与外界的联系。说这是为了防止泄密和保证训练的效果。
然后发给每人一套作训服,开始队列训练。每天早上要做一百五十个俯卧撑,几天过后,饭量增大了,腹肌胸肌,肱二头肌、股二头肌也全部出来了,我觉得我们全成了健美将。
我们必须称呼所有教官为“班长”。发言先得喊报告,就连上厕所也不例外:“报告班长,我要上厕所,请批准。”
“你刚才不是去过了吗?干嘛又要去?”
“报告班长,昨晚被子没盖好,凉了肚子,我在跑肚拉稀。”
“赶快去吧,回头上医务室拿几片泻痢停,晚上注意盖好被子。”
“是。”
因为训练太幸苦了,我们常常用这种方法来暂时逃避一时半会儿。也不管那厕所里臭气熏天的,倒像那儿是旅游渡假的好去处似地。这样的方法也不能用多,一旦被教官发现了,免不了要挨一顿训:“怕吃苦你有本事别来呀,拿不到这个证,看你怎样开门做生意!”
消防器材里最轻型的就是手提式灭火器。就像战士手中的钢枪一样,我们也是人手一只。只是这家伙圆头圆脑的,没有枪顺手,教官说那是因为我们跟它没有感情,有了感情就一样地顺手了。为了培养跟它的感情,教官要求我们晚上就抱着它睡觉。可是这家伙很不合作,不是硌痛了哪儿,就是滚落到床下去了,“砰”地一声砸到地上,如果有几只接连砸起来,那响声就跟过年放鞭炮似的,热闹得很。
好在我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声音,依然可以照睡不误。有天夜里我们却被一阵嘘嘘嘘,嘘嘘嘘的紧急集合哨音叫醒了,这是每个参加集训的人都要遇到的紧张时刻。我们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一人背着一只灭火器来到操场上集合,那阵式就跟全副武装的战士就要出征一样地威风凛凛。
今晚的训练课日是十公里武装越野。黑夜里的山路比白天更加崎岖不平,背上装满灭火剂的灭火器显得也比平时沉重了许多,压得我们气喘嘘嘘,非常吃力。这时我就愁,如果我将里边的灭火剂倒掉,那不就轻省了不少力气么?跟同围人一说,不想大伙都很赞同我这个想法。有人担心如果就这样平白无故地倒掉了,回去非得又要挨顿训不可。有人建议想办法找个好的借口,名正言顺地倒出去岂不更好?
人类的智慧都是被逼出来的,这话一点儿不假。有人很快就想出来了一个好办法,悄悄地将路边的干草堆点燃了,突发的大火熊熊地燃烧了起来,大伙儿好像听到口令一样,争先恐后地拿起灭火器,打开保险栓,狠狠地将那恼人的灭火剂朝向那火堆喷射出去,边喷还边摇动,直到那里边干干净净的,一点儿都不剩为止。经过这一闹腾,大伙儿感到身上确实减去了不少重量,更重要的是把大伙儿的情绪都调动得兴奋了起来,脚下的路似乎也变得平坦了许多。十公里的路程跟玩儿似的,不费什么功夫就跑了个来回。
教官高兴地说:“看来这次集训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以后隔断时间就这样来一次,保不准可以为政府节约下不少的消防、金费呢!”
经过一段时间的奔波,终于将证件办齐了,大富豪乡村休闲酒店也终于正式开门营业了。开业之时,小云在我的办公桌对面放上了一套跟我一模一样的办公桌椅,她说这样便于我们俩面对面地交锋,并且还在我的桌子上摆了一快“正方”的牌子,而在她的桌子上摆放上“反方”的牌子,弄得就跟大学生辩论会似的。我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说这是为了帮助我更好地作出真确的决策,避免我犯错误,出昏招。
我说:“你是我的助理,就应该像以前我协助你工作那样协助我,怎么能这样摆出一副大擂台的姿态来呢?”
她说:“我这样就是在协助你的工作呀。每当你作出一个决定的时候,我都会以反方的思维向你提出质疑,以促使你更慎密地思考。更准确地决策,免得出纰漏,不犯错误,不使昏招。难道我这样协助方式,不是比你原来的那种协助方式更主动,更有成效吗?”
我终于弄明白了,她这种做法会让她自己永远是正确的,永远都不会犯错误。因为我们作出的决定她都否定过,如果做好了,这就是她的否定让我把方案思考得更仔细,更合理后才能做这样好的,如果做错了,那就是我没听她的劝阻,一意孤行才出的错。所以我做得越多错得越多。这个世界上只有干活的才出错,哪有不干活的出错呢?
自从我和小云一个成“正方”,一个成“反方”之后,我们俩常常这样交锋:
“正方辩友,你刚才的辩词完全是语无伦次,逻辑混乱的,难道你也承认你方论点完全是错误的,不堪一击的吗?”
“我要提醒反方辩友,你在对我方论点一知半解的情况下,多次使用胡搅蛮缠式和混淆黑白的辩论方式,已经造成了使我方思维混乱言不由衷的效果。请对方辩友改变辩论方式。”
我们俩常常这样,一辩起来就是一整天,没完没了的,以致让我像吸毒样的上了瘾,如果哪一天不辨上几个回合,就会觉得非常无聊,这一天也就变得那样的慢而且难熬了。
好在这个大富豪乡村休闲酒店自打开业起,就一天比一天红火,果然不出我所料,那些有钱的暴发户们,就想那钱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花起来一点都不心痛,排起队来往这儿送。我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味都有。按协议,我的报酬也水涨船高。幸福来得太突然,小云常常私底下问我:“你拿了这些钱后最想干什么?”
“这部还没拿到手吗?”我想打马虎眼。
“你可以预先想象一下嘛,你手里一下子有了很多很多的钱,那你打算怎样来花掉它?”
“让我想想看,如果我有了很多钱,我绝对不把它随便花掉的。我要用它投资去开发更多的酒店,然后自己去当老板。有人不是说,如果你不想被老板骂,那么你就去当老板;如果你不想被人欺,那么你就要比欺负你的人钱更多吗?”
“难道你不打算用它来为你最亲的人做点什么吗?比如我?”
“当然,我会用它做一些以前想做而没有能力做的事情。首先,我想给我爸装副假牙,他都有多少年没用牙齿咀嚼过食物了;还要给我妈配一副助听器,省的她老是嫌我讲话的声音太小,其实我每次跟她讲话都要累个半死。”
“还有呢?”
“我还要在这个城市里买一套房子,办一个户口本,让自己真正变成城里人。然后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把你风风光光地娶进来,你给我生儿育女,我们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
“还要把我父母接过来住在一起,他们只要我一个独生女,我要在他们身边尽孝。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有种说法叫做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吗?为了不让你变坏,你要把钱全都交给我管.”
“请你相信我是绝对不会变坏的。”
“叫我怎么能相信呢?现在哪个男人不是嘴里说的是一套,背后做的是另一套?”
“那你要怎么才能放心呢?”
“这好办,为了防患于未然,在你还没有钱之前,每天写一张欠条给我,等你一有了钱,再把这些欠条给赎回去。这样你就会一辈子手上都没有钱,一辈子都要还我的钱,一辈子就这样做个负翁。你就永远再没有机会变坏了。”
于是,每天在我要跟她亲密接触之前,她就逼我写下一张欠条给她,我们俩都对此兴趣盎然,乐此不疲。在我看来,那不过是一纸无法兑现的白条,可在小云的眼里,那可都是些白花花的银子啊。
自此以后,小云对我看管得是越来越累,也越来越严了。如果说她要我打电话随时向她报告自己的行踪,那是对我爱之深地举动的话,那么,她请私家侦探监视我,就是对我的极端地不信任了。那天她突然地问我:“你昨天干什么去啦?”
我想了想后,告诉她说:“我还能去干什么呢,不都是为酒店的事在瞎忙吗。”
“别想跟我打马虎眼,一件一件地说清楚啦”
“让我想想,先是陪一客户去打了一场保龄球,接下来是陪另一个客户到野战岛练射击,最后陪一个客户去听了场音乐会。”
她阴沉着脸说:“别的就不用说了,就说说你陪谁去听的音乐会吧。真不知道你的客户中谁还有这样的雅兴,这个客户恐怕是位狐媚的小姐吧?要不然你怎么会如此地大献殷情,后来还买了一套价值不菲的化妆品给她呢?”
“我……我……”
“心虚了吧?你跟她什么关系,勾搭多久啦?”说着她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甩在我面前,“别想抵赖,看看你们难分难舍的样儿,真恶心。”
我的第一反应是,必须马上向她解释清楚,“误会了,那位客户是女的不假,可是她是一家旅游公司的业务经理,我本来打算找她说完事就马上回来,哪知道她说是别人请她去听音乐会,机会难得她也很想去,我就只好陪她去啦。而音乐厅又不让开手机,所以我就只能犯下这个小小的错误了。不过,音乐会一完,我跟她说完事情就立即分开了。”
“你跟她谈什么想得要这样屁颠屁颠地围着她转不可呢?”
“是这样的,我想让她把我们酒店也列为她们旅游景点。如果她们公司在带游客玩了一圈之后,来到我们酒店里洗一洗,玩一玩,既给那些游客解了气,又让酒店开辟了新务业,有了新客源,使酒店即使在淡季也不会淡生意,难道这不是一件好事情吗?”
“那你送她化妆品是怎么回事?”
“现在社会上不都流行这样做吗,送女人化妆品,请男人洗桑拿,如果我请她洗桑拿的话,不是更加说不清道不明了吗?”
“你敢,我量你也没这个胆出去偷腥—------的。以后要避嫌,即使谈业务也要找为男经理,给我离她远点儿。”
这件过去了我越想越不对劲,她是怎么对我的行踪这样了如指掌的?难道我身边有她安排的眼线么?是司机吗?不可能,司机是我的死党,是我的铁杆保镖,如果我倒台了,他也要跟着下岗,我跟他是一荣保荣,一损俱损,他绝对不会背叛我的。那到底是谁呢?”我百思不得其解。还是小云给我揭开了这个谜底,她得意地说;“告诉你也没有关系,我就是要你知道,你头顶上时刻悬挂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自从你当上这个总经理之时起,我就请了私家侦探在跟踪你,对你的一举一动都加以监视。这事还得到了老板的支持,这样做于公于私都有利,对公是防止你出卖公司利益,对私是防止你出轨胡搞。你不会想到我们还有这一手吧?”
“难怪这些时老有人拿着照相机跟在我后面拍呀拍的,我还以为是狗仔队盯上我了呢。”
“臭美吧你,你以为你是明星大腕啊?”
看来老板以及小云都对我不是很放心的。再怎么说我也只是一个外人而已。当天晚上我想了一整夜,这种状况继续下去对我是很不利的,我不能这样逆来顺爱,我要想办法摆脱这种困境。那些所谓的私家侦探,不过是些有奶便是娘的傢伙,我为何不也给他些甜头尝尝,让他做个双面间谍,反过来也为我所用呢?
第二天,我让司机兼保镖将那个跟踪我的私家侦探带到我面前,看来他是真被吓着了,连连向我作揖求饶,说:“对不起了,我只不过是讨饭吃而已。拿人钱财,替人做事,并不想有意地得罪您。您要不乐意,这笔生意我不做了还不成吗?”
我让司机把他放开后,说:“你不用害怕,你还可以继续做下去,只不过要注意一下分寸就行。如果让我难堪,你也会很惨的。还有,你必须同时也给我做些事情,我可以给你双倍的报酬。”
这恐怕是他事先没有料到过的结果。不费吹灰之力又接下了一笔生意,两边都有钱拿。他感激得一再鞠躬,说:“您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做得让您满意的。”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那私家侦探就拿着一盘录像找我领赏来了。打开录像,电视上出现了这样的一组画面:这是一家宾馆的房间,小云满面春风地走了进去,从包里拿出一沓钱对私家侦探说:“你干得很好,这些是你的酬劳,以后如果能搞到一些猛料,你就会得到更多。”
私家侦探说:“我不要你的钱也可以为你做事,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做我的情人吧。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上了你。我已经好久都没有这种心动的感觉了,你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我愿做你的奴隶。只要你答应我,我可以心甘情愿地为你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怎么行呢?我和你只不过是雇主和被雇的关系。”
“这有什么不行的?就兴有钱的男人们包养二奶,就不兴有钱的女人也包二爷啦?再说了,我有了动力,为你工作起来不就更有干劲了吗?”
“那好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我要对得起我老公。”
接下来是俩人赤身裸体地在床上滚来滚去的画面。我气愤得再也看不下去了,质问那私家侦探说:“我只是让你收集一些她的情报,你怎么就跟她搞到床上去了呢?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搞我的女人,不要命了?”
“错了。”他胸有成竹地说:“我这不全都是为了你才肯做出牺牲的吗?现在打离婚谁手上掌握了这样劲爆的证据,无过错方就可以多分得一份财产呢。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谁告诉你我要离婚啦?”
“那你们俩干吗要请私家侦探互相监视对方你呢?吃饱了撑的,还是钱多了烧的?”
我气得和司机一起合力将这傢伙狠狠地揍了一顿。然后扔下一沓钱,拿起录像带扬长而去。
还没等我想好怎样跟小云摊牌,老板就将我和小云同时叫到了他的办公室。他先问了问酒店最近的经营情况,以及赢利状况后,说:“看来当初我真的是慧眼识材的,你确实是个有些办事能力的人。应该说像你这样的人才,在我的公司里是会有很好的提升空间的。”
听他这样说,我心里顿时一阵窃喜。实话实说,有哪一个打工仔不希望得到老板的赏识,能得到提升或者加薪的呢?我猜他这样说是否在暗示什么?出乎我意料之外,他话锋一转,然后说:“但是只可惜,你是一个不诚实的人,德才兼备里你缺了一个德字。”
“等一等,您说什么?我不明白我怎么会是一个不诚实的人呢?从小父母就教我要做一个诚实的人,那您说,我就怎么缺这个德字啦?”我的心头顿时一紧。
“别装无辜了。我给你说明了吧,没文凭就没文凭嘛,你怎么能拿个□□来糊弄我呢?难道你这还不算不诚实吗?”
“什么□□?我连真文凭都不屑一顾,还要什么□□。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我是没有你们要的狗屁文凭的,我要靠自己的实力来打出一片天下的。”
小云连忙打断我,说:“你激动什么呢?别说啦,那□□是我替你做的。”
“你干嘛要这样害我?”我说。
“你真是个傻冒,当时那种情况下,如果我不替你做这个□□,你能顺利地进入公司,以后还能当上这个酒店的总经理吗?你别不识好歹,我这样做完全是在好心帮你。”
“你这可是好心帮了倒忙,害死我了。”我转向老板说:“真相您都知道了,现在我想说的是,您作为老板,到底是看重文凭,还是看重才能?”
“说实话,我看重一个人的才能,也非常看重他的文凭。你是知道的,我这个公司里连门卫都是拥有本科文凭的,何况你是一个中层管理人员,没有文凭能说得过去吗?传出去这对公司的形象也是一种很大的损害嘛。同时也还降低了公司的档次。”他显出一副很不屑的样子,接着说:“所以,我想来想去,为了公司的名誉,只能忍痛割爱啦。从现在开始,由小云小姐暂代你的职务,你呢也别闲着,立马去拿一个真正的文凭回来,我就再把这个职务交给你。”
“短时间内你让我上哪儿去拿个文凭来?这不是难为我吗?想要卸磨杀驴就直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伎俩我早听说过,你也别吊我的味口了,我自动提出辞职就是啦。”对这种事,我只有愤怒加无可奈何。
工作丢了以后,厄运接踵而至,小云也在随后将我扫地出门了。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船破恰遇顶头风。过去的一切,在此刻都成了过眼的云烟。我咽不下这口气,就问小云:“你这人怎么翻脸比翻眼睛还快呢?当初如果不是你用非常手段将我弄进公司,我也许不会有今天这样失落感了。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念旧情呢?”
“什么旧情不旧情的,我现在只一门心事念新情啦。”
“哼,你别以为那私家侦探是真的喜欢你,那只不过是我跟他合伙给你设下的一个陷阱。”
“哈哈,你就别卖弄你的小聪明了,难道我们就不会将计就计,假戏真做,反过来也给你设个陷阱啦?”小云反唇相讥道。
想想这件事的前前后后,我突然明白,她这话一点儿都不假。我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到头来落入陷阱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我恨我为什么就没能早一点明白过来呢?小云得意地继续说:“想知道是谁举报你□□大吗?”
“是谁?”
“是我。”
这就更加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她先是替我做这个架文凭,让我得到我想要的,然后她再举报我,再让我失去已得到的一切,那她到底是为什么目的,要使出这种非常的手段呢?
她说“这很简单,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你赶出这个城市。这里的一切本来应该都是属于我们的,而你这个外人却偏要来到这里,自不量力地跟我们争夺那些有限的资源。你自以为是认为,当上了总经理就可以在这里站稳脚根了,有了户口本,就是这个城市的市民了。妄想吧你,你永远都跟我们是有距离的,永远无法真正地走进我们中间,永远比我们要低一等。谁让你是外地人呢?谁让你一出生几不是这个城市的人呢?”
“这不是我的错。”我跟她据理力争,“我虽然没有办法选择爹妈,但是我可以选择这个城市里的生活。”
“别做梦了。”小云说,“我和我的老板费了这么多的心思,我还作出了这样大的牺牲,为什么?就是为了把你搞臭,让你死了这门心思,就是不能让你在这里落脚,就是要把你赶走!你现在快滚吧,再不要回来了。”
“你到底想想让我到哪儿去呢?”
“这我管不了了,我只要你马上离开这里。”
“如果我偏不走呢?”
“这由不得你。我去上法院去告你,让法院判你兑现那些写给我的欠条。”
“那只不过是开玩笑而已,难道你也当真?”
“谁跟你开玩笑啦?白纸黑字,这是你能抵赖得了的吗?”
“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我拿什么还跟你?”
“那你就等着坐牢吧。我会向法院求情让你多坐上几年的。不过你还有另一种选择,那就是赶快逃跑。”
这个女真是疯了。女人一发疯,男人就不是对手。我现在可以想到的唯一出路,就是赶快逃跑,逃离这座不属于我的别人的城市。
可是,我到底该逃向哪儿呢?是我原来的地方?还是其它地方?谁能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