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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生日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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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来参加龙樱殇生日宴的客人相继到来。
一辆辆豪车驶进龙家大宅,在别墅外的露天停车场上有序的停靠,从高处往下看像一个个陈列架上摆放整齐的汽车模型。
龙十九坐在窗边吃葡萄,这葡萄还是她中午从摆放精美的果盘里随手顺来的。从那些豪车上走下来一个个穿着正式的宾客,要是不知道这是来参加一个十五岁女孩的生日宴,还以为是什么时尚秀场。
龙家的佣人们早就整装待发,看到有人下车就走上前去笑脸相迎,只有一辆车停下后并没有那么急着打开车门,它停在划出的停车场最偏僻的位置,半个车身隐没在树叶的阴影里,过了许久,车窗缓缓降下。
龙十九衣服上不小心沾上了葡萄汁,她随手擦了擦,再直起身,正好看到楼下缓缓降下的车窗里露出一张线条利落干净的侧脸,那辆车就停在草木葱茏的庭院边上,盛夏的阳光笼罩着枝叶,郁郁葱葱。
下一秒,车窗里的少年突然毫无预兆地抬起眼睫,沉静的视线穿过交织的光影,犹如笔直而锐利的箭矢,不偏不倚地向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龙十九一愣。
一瞬间,她的心脏仿佛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经过无数个世界遇险的经历,龙十九有一种远甚于常人的危机预警能力,刚刚那一瞬间,龙十九感觉自己好像在被庞大的巨兽窥视。
但也只是一瞬间,让龙十九觉得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车窗里的人正看着她的方向,树影的光影影绰绰,龙十九看不清他的脸,却觉得他的眼神很淡漠,像是远处背景里山顶上的云雾,带着缥缈空灵的距离感。
龙十九放弃了跟衣服上的葡萄汁做斗争,又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树下的车窗里已经看不见人影,但始终没有人下车。
这边没什么可看的,龙十九又换了个方向,庭院中心的碧绿草坪上搭建起了花墙和彩灯,餐桌和椅子也都摆放整齐,这里当然不是宴会的主会场,只是供宴会后出来聊天表演的地方。
龙樱殇的生日宴来宾众多,不仅有她平时的闺蜜同学,还有很多圈子内的世家公子小姐们,还有跟龙家有交情的世家以及新贵,甚至还有些娱乐圈的明星,多是龙云海圈里的朋友。
晚上,富丽堂皇的龙氏大宅灯火通明,会客厅里衣香鬓影人头攒动,欢声笑语穿过三层楼的距离传到龙十九耳中。
她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灯光投射进来,龙十九试着开了几次门都没打开,她的房间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门口有两个保镖守着,听到龙十九在里面弄出的动静,其中一人出声提醒道:“八小姐,奉劝你不要白费力气,等过了今晚我们自然会放你出去的。”
龙十九顿时生出一种悲怆感,她好像被恶毒后妈关在阁楼里的灰姑娘,想去参加舞会,却没有善良的仙女来帮忙。
“为什么我不能出去?是谁让你们锁门的?”龙十九问。
“八小姐,今晚是我们小姐重要的十六岁生日宴,来的宾客众多,而且都是达官贵人,管家说不希望重要的客人们对龙家有不好的印象,万一被吓到了你承担不起。”
“怎么?我这张脸能把人吓死不成?那样的话龙家的人现在岂不是都死绝了?”
“八小姐,注意你的说话方式,在这里,不会说话的人都已经永远闭嘴了,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门口的保镖冷声道。
“就是,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让你去了才是丢人现眼吧,你站在小姐面前不觉得自惭形秽吗?自己什么样心里没点B数啊,有什么脸要求出去,就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丑八怪,怎么有脸的啊。”另一人插话开启冷嘲热讽模式。
门外的两人一唱一和的。
龙十九随手一摸,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粗针塞到钥匙孔里转了几下,然后拧动门把手往外一拉,被反锁的门就吱吖一声开了。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刚刚说话的两个人:“我这人,什么都有,就是没数,还爱作死,你说怎么办呢?”
说完,她若无其事的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保镖也是楞了下才反应过来要去抓她,龙十九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她一抬脚,用力的踢向对方最无防备的地方。
她这个身体弱,但是爆发力还是有的。
“嗷——”“嘶~”
四楼走廊里瞬间回档起惨叫声和抽气声,另一人光看着都觉得□□疼,抓龙十九的动作都迟疑了起来。
“对这种不会说人话的,我就喜欢让他不能人事。”脸上带着几道疤的小姑娘咧开嘴冲他笑,“你也想跟他一样吗?”
做了那么多年保镖他见过各式各样的人,第一次,他觉得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很可怕。
龙十九脸上笑容还在,眼神却冷了下来,她说:“你们可以当做没看到我,过了今晚我们相安无事,不然我们就试一试破坏你们小姐重要的生日宴会有什么下场?”
那个双手捂裆脸部扭成一朵菊花的保镖瞪着双眼睛恨不得一口把龙十九吞下去,最终还是被另一个人拉了回去。
“算了,再闹下去会打扰到客人,你承担的起吗?她再来历不明也是姓龙,不要做的太过分。”
楼下宴会厅。
龙傲天刚谈完一桩生意赶回来,他心情很好,每一个上前想与他攀谈的人他都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龙樱殇站在最前方的聚光灯下,她的两侧头发被挽起扎到脑后,头上带着做成银枝图样的头饰,耳朵上带着泪珠形状的蓝宝石耳坠,剪裁合理的裙身勾勒出曼妙的腰线,蓬松的大裙摆层层叠叠,最上面一层的纱网上坠着一颗颗晶莹的宝石,在灯光下灿灿生辉。
龙傲天西装笔挺,穿过人群一直走到女儿的身边站定。
这对父女,一个成熟稳重,一个花容月貌。
人群里传出惊叹声,忍不住去感叹龙家人的好相貌。
“爸爸,你回来了。”龙樱殇说。
龙傲天端起佣人为他送上的香槟。
他捏着银勺在杯壁上敲出“叮叮”的清脆响声,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扭头看了过来,等待着。
他清了清嗓子说,“今天是小女十六岁的生日宴,感谢大家的光临。”
他将手掌放到身边站着的龙樱殇头上轻抚了下,那张平时都高傲矜贵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笑模样,“我家的千金今天就十六岁了,下个月更是要升入高中。她像个小豆丁一样趴在我怀里撒娇好像还是昨天的事一样,眨眼间十六年就过去了,爸爸一直都觉得你一直都是那个跟我撒娇要糖果的小姑娘,直到刚刚看到你站在我面前,我才真正发现你已经长成个大姑娘了”
“爸爸,你怎么说这些啊。”龙樱殇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洋娃娃一样的脸蛋上露出一些娇羞,果真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样子。
走廊里。
龙十九理了理自己沾着葡萄汁的衣服,她毫不在意大厅中间明亮的灯光下上演的父女情深,目光扫到一望无际的餐盘里五花八门的美食。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龙家父女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一路走到肉食最多的区域,这个地方比较偏,只有不远处角落墙壁的阴影之中,一个宾客靠着墙,感觉和周遭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龙十九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在意。
她把一盘鸡翅拿到自己面前,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调味有点辣,她吐了口气,漆黑的睫毛低垂着,明亮的眼睛里带着满足的笑意。
她不能吃辣却又爱吃辣,一个鸡翅吃完辣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就在这时,一盒牛奶出现在眼前。
龙十九顺着那双拿着牛奶盒的纤长手指望上去,就见那个靠在阴影里的人已经走到她身边,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正拿着一盒鲜牛奶静静看着她。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幅画似的。
龙十九一时有些愣神,这张脸长的很好看,好看的有点犯规。
眉目疏朗,眸若寒潭,肤如冷玉。寒潭里映着头顶射灯洒下来的细碎高光,像是冰封着万千坠落的星子,冷玉中印着萤火,泛出清澈透白的光。
冷意将他晕染着,如同他的气质一般,带着冬日的清冷和距离感。
龙十九想到了下午看到的那双眼睛。
见她没接牛奶,对方又把手收了回去,龙十九刚想说什么,就见他拔出纸盒上的吸管,抽出去插进吸管口里,又递到龙十九面前。
“你不会插吸管?”
“……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