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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惹上了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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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兰叶拿着包袱去针工局找了位相熟的绣娘,让她按照自己提供的尺码改。
“可得快点,三日后就要呢。”拿回了大半家当,兰叶现在身家丰厚,下了血本,塞了个成色还不错的金镯子给对方。
“哎呦呦,赵姑姑从前是金贵人,但是现在吧,她可不能穿正色了。”萧绣娘很警惕,在宫里行走一不留神就会踩坑。
“这是自然。”兰叶接话,“赵姑姑天天在圣上面前晃,我们就是想死也没有这么上赶着。”
她压低声音:“我们想稍微改大点。以后秀女进宫了,位份定下,看看能匀给哪个……”并不是所有的妃嫔都能弄到正色料子,有的为了面子,会弄出一些颜色很像的衣裳撑场面。说这件衣服可以私自售卖也合情合理。
“姐姐准备做得真早。”萧绣娘眯了眯眼,表示理解。宫里暗地的交易比比皆是,要全都戳散了,恐怕大家的生活都要受影响。
兰叶当然不会说出真正想法,依着她来看,卖这些东西被人嚷出来,那可是大罪,又不是普通的衣服,傻子才敢干这事。她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安全,除了这一件,其它的都送去内宫署处理了。
“我会尽快做好的。”萧绣娘这才打消了疑虑,答应了下来。
“别叫人看见。”兰叶叮嘱。她心里隐隐有不安,往日里违反规矩的事做得多了,她从来没怕过,现在日子太平起来,反而畏首畏尾了。
孟浩在天下第一楼喝酒,这个新冒出来的酒楼酒水甚美,隔三差五就有“朋友”喊上他一起去,日子长了,他也习惯了。他心里清楚这些人冲着什么来的,于是乎饭照吃不误,事选择性配合,反正他闲人一个,已经不是热灶,来烧的都是小卒子,又没领任何事情,多的都是时间。
“公爷,你不是不喜欢那姓赵的么,我现在有办法叫她吃个大亏。”其中一人非常殷勤,身上有举人的功名,姓钱。
这引起了孟浩的注意:“哦?说来听听。”钱举人是从前友人崔渊带来的,说是七房妹妹的女婿。崔渊自己倒是三天两头不见人,推脱说自己忙着办事。
孟浩故意对这些人透露了几次对赵云珠的厌恶,抱怨自己没封王都怪这女人多嘴,没成想这些人居然真的接了这鱼饵。
“我有个下人,他叔叔是给南边运货的,最近送一批绣线到针工局。”钱举人压低声音,他们身边两人似乎沉迷喝酒,半点也不留意这边。
孟浩挑了挑眉,端起酒杯:“说重点。”
“重点是他有个认识的女孩子是江南选到在宫里做绣娘的,看到同屋的绣娘从姓赵的身边人手里接了件衣服。那衣服……”钱举人说到这压低声音,“可是正蓝色。”
“姓赵的是前朝皇室,窝藏正色衣物乃是有不臣之心!”
孟浩品了品自己手上的绿泓酒,也不知这家新店怎么弄来的这样品质的好酒。他微微一笑:“你们想要怎么做?”
“那就看您的意思。”钱举人说,用手在空气中砍了一下,“若是您想,我们立刻就告发她。”
“若是您打算拿捏这贱人,我们就找个时机再动手。”
孟浩放下杯子:“自然是要早点治了她。”他脸上露出一种鼓励的笑容:“就看你们的本事了。”当他是傻子呢,这么巧遇到熟人,又这么巧这个熟人恰好知道姓赵的犯错。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大概什么时候能让我痛快?”孟浩又问,假意急切地问。
“后天。”钱举人笑着说,“您都开口了,等那绣娘把衣服交给她,捉贼拿脏,自然是最快把她除掉。”
孟浩皮笑肉不笑地说说:“那就麻烦你了。”
孟浩隔天去了宫里,求见了皇帝,孟徽不知他来干什么,还是允了,总不能将亲哥哥拒之门外。
“参见陛下。”孟浩低头行礼。
“免了。”孟徽看着他说,“兄长有何事?”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失去了亲王头衔,现在他应该叫我皇兄的。孟浩暗想。还没开始说正事他已经开始不爽了。
同时他悲哀地想,这居然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进宫,一路走来,皇宫高而净,落针可闻,形似寺院,他走过的地方没有造景,只有光秃秃不知几代人踩过的路。权利中心落在他眼里十分诡异。
孟浩便开口:“前日有个举子向臣说,宫中那教谕女官私藏正色衣袍。”
“哦?”孟徽对孟浩的失望加剧了。现在傻子都知道教谕女官是自己推到台面上去的,连世家们都暂避锋芒,兄长却还不懂收敛,还抓着不放。他同时想到自己年幼时孟浩何等风光霁月,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孟浩也看到了上首人的表情变化,他最清楚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嘴角一松是孟徽不高兴的表现,虽然表情没有大变,这点习惯还是骗不了人的。
“臣是想说,世上岂有如此凑巧之事,臣仅仅是抱怨了姓赵的几句,就有人捏住她的错送到我面前,陛下要当心,这些人私窥宫闱,装神弄鬼,必然居心叵测。宫里的事岂有轻易得知之理。”孟浩接着说。
孟徽站起来踱了两步,开口道:“你……他们打算怎么做?”
孟浩看着他,说:“他们打算等衣服做好捉贼拿脏,就在明天。”
“朕知道了。”孟徽说。他不自觉地揣测起孟浩的目的,是兄弟情深,还是另有所图?
等他发现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心中一惊,随即心中泛起苦涩,他清楚地知道这苦涩为他自己而不是为兄弟情谊,越发没意思起来。
孟徽撑着与孟浩寒暄了几番,问了问近况,不留痕迹的提起礼部最近很忙,孟浩果然很满意,接上了话茬,聊了两句。
孟徽已经越来越知道孟浩的来意。这是递投名状修复关系来了。他竟然生出了一种诡异的欣慰,总算孟浩没一条道走到黑,给安排个职位也还罢了。
赵云珠进去时正好碰到孟浩出来,赶紧礼貌性地行礼。
“赵姑姑。”孟浩唇边出现一点点笑容,如蜻蜓点水般无痕无迹,吝啬得很。
“您可以叫我赵小云。”赵云珠说。整天赵姑姑赵姑姑得叫,在别人嘴里是尊称,孟然孟浩每次说出来就有种在叫赵大妈的感觉。
“赵小云?我怎么记得你的原名叫赵韫珠?”孟浩问。
“那已经是过去了。”赵云珠答,“如今我就叫小云,过眼云烟,不复前尘。”
“哦,小云是比较像奴婢。”孟浩意味深长地说,微微挑衅了一句就从她身边走过。
这人是吃了枪药了,在昭明宫公然呛我?赵云珠有些疑惑。
等她见了孟徽,疑惑就立刻解除了。
“有人要害你。”孟徽打头说出一句惊人的话。
“害我?”赵云珠重复了一遍。
“是的。提防着点。”孟徽接着说,“回去吧。”
赵云珠摸不着头脑了,这到底是让她防着谁?
她抬头看孟徽,孟徽却对她说:“自己想。”
“抬头说话,是僭越。”孟徽接着说。
赵云珠硬生生把自己想说的话憋回去了。敢情你平时和魏先生不是面对面讲的话哦?
“不过你是女官,可以允许你抬头与朕说话。”孟徽接着说。
你需要我感动一下吗?赵云珠腹诽。
孟徽又看着她说:“承恩公刚才出去了,你碰到了吧。”
“是。”赵云珠答。
“是他告诉朕有人要害你……他也没安好心,你以后远着他吧。”孟徽说。
赵云珠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看孟徽,点了两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