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魂梦与君同[互穿]》喜新晴

21、开会

　　第二天一早，兰叶去挖自己埋的金银，赵云珠去昭明宫找孟徽，王慎之提出陪同照顾她，赵云珠想了想自己身体着实差，也不矫情了，带上王慎之一起。

　　“大哥，走慢点。”抱月宫的兵甲从看守变成保护，态度也好了很多，领着她的那位知道她现在是皇帝的人，开始和她讲话了。还报了姓名，他叫叶沛，是皇帝的亲军。还知道今天过后他们就撤出宫廷，正常去守御宫门，巡查等。

　　“赵姑姑合该调养调养，这才走了多久。”叶沛身手矫健，熟了之后到也不故作凶悍了，很像赵云珠之前好相处的男同学。

　　“白天不懂夜的黑。”赵云珠开始扶着墙喘气。王慎之扶着她又向前走了几步，感觉这春天的风要把她吹走了。

　　照明宫添了人，宫女太监各就各位，不再是以前兵甲环绕的景象。

　　“参见陛下。”赵云珠行了个福礼。

　　孟徽的书房里，刘福、李寿，魏先生全都在。他自己在那儿看奏折。魏先生手边也有一堆。李寿正在他们之间传递东西。刘福在站桩。

　　“免礼。”孟徽又看见她半死不活地裹着斗篷，看了看李寿，摆摆手，“给赵三一杯热茶。”

　　赵，三？好吧，不是赵三就赵三吧，葳蕤也行三。不然他叫葳蕤的名字我还反应不过来呢。赵云珠这么想，虽然她差点笑出声。

　　“谢陛下赏赐。”赵云珠拿着茶杯，暖和极了。她觉得孟徽好像很忙，然后就说：“关于后宫各司，我已经有了章程。”

　　魏先生闻言捋了捋胡子，说：“不如陛下听听看。”

　　孟徽也抬起头，说：“可。”

　　赵云珠就把她对赵韫珠说的话完整地陈述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赵云珠总结。

　　“不错。”孟徽点点头，“就这样。”

　　然后他又忍不住笑了，大概是赵云珠见惯了他一副半皱眉头的样子，竟然觉得他亲切了不少。

　　赵云珠本身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性格，她就又说：“陛下，我看见司膳房的太监被打得很惨，想着各宫无权无势的太监宫女很容易受到欺负，想让慎微局每月随机抽查。”

　　赵云珠说完想到这还是封建社会，说什么人的尊严太空洞了，也不符合宫内的小社会。于是补充：“犟嘴或关系交恶被打两巴掌我也能理解，但此风不可助长，今天一巴掌，明天就是踢和踹，后天就是打脸打肚子，岂不是没有王法了，谁还守慎微局定的规矩呢。”

　　宫内规定，寻常小错，各司自行惩罚，杖数不能过 50，且用小杖。掌嘴不得过 30。且要求不得见血。真要犯的错足以进慎微局，又是另外的惩罚体系。慎微局不属于赵云珠安排范围内。

　　“可。”孟徽也同意了。

　　“你们有什么建议吗？”赵云珠问李寿和刘福。

　　刘福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他们三个就是皇帝的工具而已，并不是真要他们有自己的想法。

　　李寿也是这么想的，他要接刘福的班，刘福也愿意配合，但他太年轻了，经验也不足，很可能被别人顶下去，因此他完全不敢有任何出格的想法。皇帝突然要他去查手后宫的事务，他还琢磨了好久皇帝是什么意思。

　　现在赵云珠的例子告诉他，拼了有好处。

　　李寿一咬牙：“赵姑姑兰质蕙心。”

　　怎么都一点意见没有？当时赵韫珠可是问来问去，还告诉她还很多忌讳和雷区不能踩。搞得她开始怀疑自己接收的记忆是不是也有缺失，怎么会有这么多注意事项。

　　魏先生也只是笑了笑。

　　赵云珠还想说什么，眼前一黑，踉跄了几步，手里茶碗坠地，差点晕过去。李寿赶紧上去扶住她。

　　“这是怎么了？”孟徽问。

　　“回陛下，臣身体弱，常常脱力，时不时要吃点蜜饯甘果。”低血糖也太折腾人了。

　　“拿去给她吃。”孟徽看了一眼身旁的茶点，里面是御膳房做的糕点，白里透红，呈海棠花状，可以看到里面的豆沙馅，煞是喜人。

　　赵云珠谢了赏赐，还获得了小杌子一个，可以稍微坐一坐，吃了一块点心，有人进来收碎茶碗又让给她补了杯茶。

　　这个过程里会议仿佛停止了，孟徽就旁若无人地和魏先生议论政事，一会儿说有人上书请太后太上皇入宫，一会儿说有人不同意论功行赏的内容……赵云珠就慢慢吃，听他们扯皮。

　　“岂有此理！居然上书让朕把周明啸的爵位还给他。”

　　周明啸是前承恩侯，也就是前国舅老爷，完完全全的凭关系户封侯，皇帝都换人了凭什么还给他？关键是前国舅老爷可不是什么好人，恶行累累，孟徽打击他的理由非常充分。

　　“谁上的？”魏先生走过去看了两眼，脸色变了变，“竟然是孟老大人。”

　　“这可不好办。”他说。

　　是的，这个神奇的奏折是孟彦上的。通政司也有理由，就算他现在没官职，不尴不尬，皇帝亲爹上的折，我们敢拦吗？

　　孟徽很不好办。

　　拒绝，授人以不孝话柄。

　　首肯，这么个蠢提议，等于在让权。

　　不少服从性测试就是让对方做一件为难的事突破对方的底线，从而让对方屈服。比如毫无意义地劝酒，让对方拍裸/照，强迫不熟的人和自己讨论带颜色的内容……

　　对这件事，提议内容已经不重要了。

　　孟徽入安都时，这些朝臣就是象征性地组织抵抗了一下，甚至现在朝堂上还是那批人，他们都想换个皇帝，但是这个皇帝得听话啊。

　　“先按兵不动。”魏先生提议。

　　孟徽说：“朕也有此意，先不提，过一两天礼部采选秀女的章程出来，朕再理论。”

　　不是很想把女儿送到宫里来吗？那我就看看你们能忍住不提多久。孟彦又没资格上朝来质问我。

　　妙啊。赵云珠感叹。她就当在看电视剧，津津有味。实际上她是不能抬头窥视的，只能低着头看点心和茶，但是余光和耳朵可以。

　　“这帮老匹夫整日不做点正事，只知道盯着朕，开科取士迫在眉睫，他们不听话，朕就换上听话的。”孟徽以手支颐，后仰靠在宝座上，正襟危坐有些累，但是不及心累。

　　“座师、房师，同年，呵，勾在一起结党营私。朕开科，可也不知给谁取的人才？”

　　这个时空还没有殿试，取中的人称主考官座师，阅卷官房师，一起考中的是同年，人有时候就需要个扎堆的理由，很快就各自站队。皇帝反而孤立无援了。

　　这个我熟啊，后来就加考了殿试，钦定了前三名。大家都是天子门生。

　　赵云珠无声地呐喊。她在学校图书室看过古代科举制度的课外书。

　　“不如由朕出考题。”孟徽说。

　　可你是个举人呐。这不用赵韫珠吐槽，魏先生也想到了。

　　孟徽自己头脑一热，提了自己也有点尴尬，谁让他不想娶媳妇，许诺考上再说，口嗨完了自己没考跑去领了小职位。

　　这么一提就想起廖贤，他就想到要给廖家封个爵位。把廖贤葬进帝陵。可是他还没修自己的帝陵呢，也没想好怎么把没过门的未婚妻廖贤追封。

　　“不如，由陛下来阅一部分朱卷。”魏先生提议。为了防止考生字迹对判卷产生影响，会让专门朱笔誊抄一遍给阅卷官。

　　但是朱卷它多啊……一个会试汇聚各州府学子，皇帝这么忙，得改得累死。所以魏先生说一部分，可是这一部分也没什么用，反而会影响本来公平的结果，跟抽奖一样，皇帝抽到你，你的身价就提高了。

　　赵云珠实在忍不住了，富贵险中求倒不至于，她就是看不得别人在那儿苦思冥想一个她知道的东西，她不说话她难受。

　　“臣有话说。”赵云珠弱弱地开口。

　　李寿差点吓得跪下了。

　　这姐姐鲁莽地像刚进宫的小孩。就算你有话要说也可以先和皇帝暗示，不经意地抬头再低下，等他询问，再说“奴婢有句话当讲不当讲”之类的。还自称“臣”，李寿这纯属佩服的感慨。腰弯得更深了。

　　刘福已经跪下了。

　　他原先也没在皇帝近旁服侍过，这条老命算是最后风光一把，就给干孙子让路。但他没想到最后的风光这么刺激啊！

　　孟徽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刘福胆子太小了，又看了看赵云珠，手抬了抬：“讲。”

　　“可以增设一个殿试，会试通过之后再次考试，由陛下钦点状元榜眼探花和名次。”在这个时空，提到的三个是本来就有的名头，会试之后拿名次定。

　　“继续说。”孟徽表情挺认真的。

　　“陛下也可以邀请几位老大人一起。地点就设在理政殿，钦点之后前三名带花游街，让所有人知道。前三名叫一甲，后面叫二甲，最次的叫三甲，可把三甲定为同进士，区分开来。如今百废待兴，也可以用这个方法增设取士名额。”

　　“不错。”魏先生细细思量，这个提议需要完善，总体是个可行的举措。尊重读书人，提高读书人地位，也是在士林提高声望的好方法。

　　“这个章程可以再细化。”魏先生接着说。

　　这位帝王闻言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赵云珠，看得她浑身不自在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