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订下目标 ...
-
天色渐明,地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霜,冷风像刀子刺过来,熊卓尔冻得牙齿直打颤。昨天夜里,她在夜幕的笼罩下悄无声息逃离羯云山,凭着感觉朝京城的相反方向一路狂奔。
惊吓和狂奔使她出了一身的汗,内衣紧紧贴在身上。此时,身上的汗渍全部干了,沾在衣服上,像一个硬邦邦的套子罩在她身上。
熊卓尔回头看了看,羯云山只剩下一抹黛青色。她吁了一口气,放慢脚步,全身顿时像散了架似的,慢慢瘫倒在地。
向远处扫一眼,一条坑坑洼洼的路;再看向四周,稀疏的庄稼地寂寂无声。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现在应该是安全了。
突地,“得—得—”,疾驰的马蹄声刺破了宁静。熊卓尔全身的汗毛一下竖了起来!她飞快垂下头,马蹄声越来越近,速度丝毫未减从她身边掠过。她长出一口气,再次细细打量一眼周围:不远处有一条沟渠。
她心道:此时,我已没有力气赶路,只能在此地休息一下。这里是大路,太危险,且去看看这条沟渠有没有水。若无水,我且在这条沟渠休息一下,再好好谋划谋划。拿定主意,熊卓尔艰难支撑着身体,拖起两条腿向沟渠走去。
干涸的沟渠裂开了许多缝,像极了张着嘴的娃娃。熊卓尔大喜:天不亡我!惊喜之下,她一个纵身跳了下去。“啊—”一声低呼,若非适逢冬季穿的厚,双腿只怕已经鲜血直流了。她轻轻抚摸着摔疼的小腿,倚靠着渠沿,换个舒服的姿势坐定。
这时,她才细细打量身上的衣服:浅青色交领襦裙,宽大的袖口,腰间系了一块黄绿色帛带,袖口、衣领、裙子下摆处都绣着云纹。
她伸手摸了摸手臂,裹着厚厚的衣物,应该是起保暖作用的。“叮当——”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田野上响起,吓了她一跳,低头一看,手腕上戴的两个金镶玉手镯相撞了。
她忙褪下一个镯子细细观看,镯子并无花纹,只是用精巧的工艺隔断成一个个小格子,中间嵌了几颗水绿色的玉。
熊卓尔立时醒悟过来:我是太子妃!她激动地向耳边抓去,果然有两只金镶红宝石耳珰!她小心取下耳珰,又向头上摸去,把头发上的饰物统统抓了下来。
“咚—”一个东西从头上掉下来,砸在地面上。熊卓尔抓起来一看,竟然是一个假发饰品!她不禁疑惑起来:都有假发了,这到底是什么朝代
两只金镶玉手镯、一个镶绿松石金指环、两个金镶宝石耳珰、两根累丝金凤簪、一支垂珠钗,一字排开摆在地上。熊卓尔的眼珠再也错不开,死死盯住眼前的饰物。
这一身金光闪闪的,都是古董啊,发财了!她浑然忘了眼前的处境。不对,怎么没有项链她忙朝脖子里抓去,却空空如也,失望地垂下了手。还要多谢那三个埋她的人,竟然没有把她身上的饰物掳走!
天边现出一轮太阳,绯红的朝霞晕染了天空,路上出现几个人影。熊卓尔一激灵,忙把首饰抓起来,放进怀里。
别急!别急!先好好梳理一下所有的事情。她安慰自己,心又慌乱起来。
作为娱乐圈人气很旺的存在,熊卓尔可以说是一个另类,她高达80公斤的重量,相貌平平。年轻时,她也是一个青春美少女,剑走偏锋学了相声,以说相声成功出道。
后来,越吃越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是大写的“幽默”二字,情商超高的她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小品、电视一个接一个。她名声大噪是在成为综艺大咖之后,几个收视率最高的综艺节目都有她的身影。
这些节目中的嘉宾,最多的就是帅出天际的小鲜.肉,以熊卓尔作为标尺,推出了一则铁律——检验男星是否够红的标准,就看他有没有和熊卓尔组过CP。
但她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不是不想沾,而是……沾不到。她从头到尾都是颜控,想蹭她热度跟她组CP的鲜.肉们,很多都来不及排上档期,就消失在竞争残酷的娱乐圈。
男人喜欢她,因为她的有趣、松弛;女人喜欢她,因为她提供了一种理想的生存方式,把女性从年龄、身材的焦虑中解脱出来。
更有人喊话:女孩还整什么容,赶紧整心。
温暖的阳光照在熊卓尔的身上,却抵不住冷风的威力,她手脚冰凉,硬邦邦的衣服没有一点温度,身体颤抖起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传来,她又惊出一身冷汗,随即冷静下来,突然意识到这具躯壳是太子妃的,长什么样她还不知道!
她伸出双手向脸庞摸去,真厚实!又握了握手臂,多么熟悉的感觉……这不就是以前她的手臂吗?她又用双手环了环粗壮的大腿。老天!你果然待我如一,诚不欺我!
熊卓尔忽然有一种想笑的感觉,她费力地扯开嘴角笑了笑。世界上除了生死都不是事儿!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当务之急,是怎样才能活下去她陷入了思索。
首先,是要弄清这是哪个朝代太子府不能回去了,那这具躯壳的家人呢只能想办法偷偷潜回太子妃的娘家,既是太子妃,想来也是高门大户出生的千金小姐,先想办法打听清楚太子妃的本家。
她微微探出头,看了看外面。路上,两个妇人结伴而行,都是对襟襦裙,梳着螺髻。熊卓尔忙缩回身子,胡乱把头发束在顶上,从怀里摸出一根金簪,把头发固定住。
待两个妇人走远,熊卓尔攀着渠沿,跳出渠道,远远跟在妇人身后,一路尾随她们来到一座城池前。只见高高的城墙,上面刻着两个不认识的古体字,两个身穿铠甲的士兵把守城门。熊卓尔快走几步,紧跟在妇人身后进了城。
放眼望去,但见街面上人来人往,摊位摆满了街道:卖零食的、卖书的、卖伞的、卖艺的、卖手工艺品的、卖菜的、卖膏药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再看两边的店铺:小餐馆、绸缎铺、粮油铺、药铺、首饰铺、成衣铺、当铺……
看这情形,似乎还是太平年间。宁为太平犬,不作乱世人!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下。当铺!熊卓尔心里一动,走到街边一个角落,从怀里摸出耳珰,进了当铺。
“姑娘!想当什么”一个伙计用软软的方言招呼道,熊卓尔一个字也听不懂。
为了不露怯,她冷着脸,并不说话,把手中的耳珰放在柜台上。伙计拿起耳珰,仔细瞅了瞅,又上下打量熊卓尔:眼前的姑娘着实有些奇怪,衣着华贵,全身却无一饰物。
“多少钱”熊卓尔尽量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问道。
“五十钱!”伙计并无二话,直接报价。
“五十”这两个字熊卓尔听懂了,心道:五十是多少她不动声色地说道:“拿来吧。” 接过伙计递过来的钱币看了看,上面刻着“五铢”二字,这便是五铢钱了。
怀揣着当来的五十个铜板,熊卓尔慢慢走在街上,当下她急需吃一顿饱饭,然后想办法打听清楚这是什么朝代皇帝是谁
她打量了一下两边的商铺,选了一间客流量最大的饭店走了进去。饭店里坐满了食客,忙碌的小二快步走到她面前,欠身笑问道:“姑娘,您几位”这句话她连猜带蒙地听懂了。
“就我一个。”
“好咧!您这边请!”小二将熊卓尔引到墙边角落的一张桌子,状似无意地指着背对众人的凳子道:“您请坐!您吃点什么呢?”
熊卓尔瞟了一眼邻桌壮年男子吃的面,道:“这碗面给我来一碗。”
“好咧,一碗羊肉面!”小二大声吆喝道。邻桌的壮年男子闻声抬起头,看了一眼熊卓尔,又低下头吃起来。
味道醇厚、香味浓郁的羊肉面吃进口中,真是人间美味啊!熊卓尔心里叹道。本想在鱼龙混杂的饭店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不料全是毫无意义的闲谈。
“小二!结账!”邻桌壮汉叫道,小二小跑过来:“客官!二钱!”
熊卓尔侧耳细听,二钱这五十钱可以吃六、七天了。
熊卓尔从饭店出来,信步走上街道,驻足停在一个摊位前面:一个五十开外、读书人打扮的人端坐在一张桌前,桌前垂着一块布,上书“代写书信”。
她端详了一下读书人,但见他清瘦脸庞,略显古板,便上前询问道:“先生,写一封信要多少钱”
读书人看一眼面前站的人,伸出一根手指,道:“一钱。”熊卓尔在凳子上坐下,思索着如何开口。读书人问道:“姑娘,您意欲给谁写信信中所写何事”
她踌躇一番,难为情地说道:“我自小被父母看的严,从没有出过家门,又不识字。这次是偷跑出来的,请问先生!此地叫什么名字是何年代皇帝是谁”
先生大惊道:“姑娘!你年幼不知世道险恶,此番你还安全算是造化啊!”
“是啊!还请先生发发善心告知,”熊卓尔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先生。
“此地是南信国的窑湾,主上是顺武帝,”先生一一道来。
熊卓尔心道:南信应该是南北方对峙时期了,此时应当是开国皇帝朱裕。她顿感失望,在这个惨烈的时期,差不多都是短命王朝,时局不稳,战火纷争,人命如草芥。
“前方都城是何名字”
“都城名唤健康。”
“先生,你可知道当今太子妃是哪家千金”
“说来令人难以置信,太子妃并非大家闺秀,而是民间一个江湖游医之女,只因她父亲治好了主上的怪病,因此向主上请求将女儿封为太子妃。”此时并无生意上门,先生正百无聊赖,便娓娓道来。
她心里又凉了一截,原想偷偷溜回母家,以求家族庇佑,未曾想父亲竟是一个江湖游医!也难怪太子这般轻慢太子妃。熊卓尔道谢道:“谢谢先生!”放下一个铜板转身欲走。
“姑娘且慢!还没写信!”先生喊道,“不写信了吗?”熊卓尔点点头。
“无功不受禄!姑娘且听我一言,你孤身一人在外,凡事要小心,赶快回家是正经。” 说罢拿起铜板还给她。
熊卓尔再次道谢后方离开。
放眼望去,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夹杂着几个农妇打扮的身影。再回头看看自己一身面料考究的衣服,走在街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寻了一间成衣铺,挑了一套男式灰色短衫、裤裙;一套男式青色长袍、短裙;一条青色纶巾,一共花了三十钱。
数了数还剩下的几个铜板,她狠了狠心,从怀里摸出金钗,拿到当铺又当了二百钱。提着衣服,她进了一家看起来客户颇多的客栈,要了一个单间进去歇息。
室内倒算整洁,熊卓尔吩咐小二烧了热水,宽衣解带准备洗澡。脱内衣时,触到颈中一个项链,她小心解下,放在手中细细端详:一只张大嘴巴的狼,口中含着一轮黑色的月牙,用一根黑色绳子束着。
她心下疑惑,这根项链不像一般饰品,倒像信物之类的东西,她小心收了起来。
洗了澡,她倒头便睡,直睡到夜半醒来睁开眼,一瞬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室内漆黑一片,熊卓尔不禁一阵胆寒:自己孤身一人,怎么活下去?
辗转反侧许久,她豁然开朗,以前自己一个人在娱乐圈打拼,什么苦都吃过,现在还有许多首饰做本钱,那就做一个富豪好了,有了钱什么样的帅哥俊男没有?
想想又兴奋起来,以前上综艺节目的时候,不管什么样的小鲜.肉她都敢上去撩,可也只是远观不能亵玩,只能对着一群男明星流口水。因此,她有了这样的优点:男人都喜欢,女人不嫉妒。
一兴奋就睡不着,她睁着眼睛到天明。起床以后,她打开窗户,让清晨的冷风进来,吹到她脸上,冷峻的眼神看着窗外:
古代人,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