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不是鹤QAQ

1、楔子

　　“你怎样么了？”
　　宋晏低下头，关切地询问病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的俊俏男子。皓白如雪的脖颈从华美的荷叶边方领中延伸出来，坠着剔透玲珑的殷红宝石，衬得她越发面如芙蓉。淡粉樱唇微微张开，堪堪露出贝白玉齿，状似惊讶，而美眸流转，偏生不带任何情感，仿若覆着千年寒冰，又觉掀开来底下是熊熊烈火，只靠着眼角血泪般惊心动魄的朱砂痣压着。
　　危险又迷人。
　　床上的人见了这绝美的景象，心头一火，却又如坠深渊，那深渊镶着金边，种满了瑰丽的曼珠沙华，深不见底，着实美艳，又着实可怖。
　　她美则美矣，却是个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的恶魔。
　　他闭上双眼，不让自己去看那塞壬般的女子，身体忍不住颤抖着，连同声音也一起。他听见自己在这无边的愤怒与恐惧中发问：
　　“你把宋嘉杀了吗？”
　　宋晏仿佛听见笑话般，掩口轻笑，声音如同银铃般清亮，还带着欢愉。她眼角眉梢都染上愉悦的颜色，然后坐回沙发上，微微仰着头看那人，云淡风轻地答道：
　　“嗯，没错。”
　　男子听了之后更觉得浑身冰凉，往日种种皆浮上心头，宋嘉的温柔的音容笑貌逐渐清晰，又如风中尘埃一样渐渐消散，不留一丝眷恋。是宋晏，如同折枝般轻易地，无情地，蓄意地毁了这一切。
　　“你还是人吗，她是你妹妹！”
　　宋晏仍然漫不经心：“谁让她抢了我的东西？”
　　“管他是妹妹，爸爸，妈妈，还是街上的陌生人，只要碰了我的东西，都该死。”
　　“你也是我的，谁也不能动你，包括你自己。”宋晏站起来，俯视着他。
　　“周舟，你再寻一次死，我就毁了你珍视的一切。”
　　她站起来，走向房门，却听见身后玻璃砸在地面碎裂的声音。
　　就像周舟的心。
　　他说：“我是你的？你觉得你配吗？”
　　宋晏一颤，他接着说道：“你毁吧，全毁了吧。反正我珍视的，从来都只有宋嘉一个人。”
　　宋晏回过神来，冷笑了一声，玫瑰般的唇微微勾起，头也不回地回应他：“那你试试。”
　　哐当！
　　门被重重合上，将门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门内，周舟不再像往日般坚强，垂下头，用低沉压抑的哭声为逝去的爱人吊唁。
　　门外，宋晏静静地站着，神色痛苦，却没有眼泪。因为，从十岁那年开始，她所有的眼泪都随着母亲的血液流成河，而后被人打扫得一干二净了。
　　眼泪是弱者的武器，却也是爱意的证明。没人爱的，哭得再多，伤害的也只是自己。
　　从前，她只有周舟，后来她有了宋嘉，再后来，两个人却都不要她了。
　　她拼命抓住那一束温暖的光线，以为自己能得到救赎。但没有人想救她，她只能在暗夜的沼泽里越陷越深，她望着底下，何弘微将她不停地拉向地狱，直至变成黑暗的一部分。
　　再也没救了。
　　一切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问题的呢？
　　是十八岁那年的仲夏夜？还是十岁生日的凛凛寒冬？还是……一开始就错了？
　　何弘微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他依旧是那样，处变不惊，将自己心中的恶藏起来，把温柔的伪装拿给别人看。
　　他轻轻地在宋晏耳边说：
　　“阿晏，你跟我一样，都是命运的弃子。我们从出生开始，就该是天生一对的亡命赌徒。”
　　“因为你和我一样生于黑暗，耽于黑暗，注定要在黑暗中走完这可笑的一生。”
　　或许，他才是对的。
　　宋晏瘫倒在地，闭上眼，不让自己去想，仿佛这样就能洗刷自己的罪恶。
　　而越是不想，却越清晰。那些被她强行掰成碎片，掩埋起来的记忆一片片拼接起来，构成了她那荒诞的二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