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饼手札》依雪杨柳

5、驯服傲娇炸毛狗狗继弟（上）

　　在我十五岁那年，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

　　在我十五岁那年，我妈也终于和我爸离婚了。

　　我跟着妈妈一起生活。

　　妈妈在我考上的高中附近租了房子，只有小小的两间，一间卧室有独立卫浴，一间客厅连着厨房。离开了那个家暴渣爹，我俩的生活虽然清苦但是过得很快乐。

　　在我十七岁那年，我妈改嫁了，我也跟着妈妈来到了新的“家”。

　　那个叔叔我也算熟悉了，是个善良踏实的男人，这两年来对我们母女俩也一直很照顾。妈妈嫁给他，我也比较放心。

　　他的妻子在十年前就过世了，十年来都没有再娶，就跟着他儿子两个人过。

　　林叔叔的儿子我也见过几次，比我小一岁，现在也和我在同一所高中上学。是个没有礼貌的臭小鬼，我妈主动和他打招呼也不搭理人。

　　说实话，我有点舍不得这个住了两年的租房。虽然它空间狭窄，夏热冬冷，门窗都老旧，床板也嘎吱嘎吱响，但是它承载了我和妈妈自由自在快乐温馨的两年生活回忆。

　　和妈妈一起把行李都搬到林叔叔的后备箱里，在打开车门前，我又忍不住回头望了它一眼。

　　原来林叔叔的儿子也来了，打开后车门就能瞧见他那张好像谁欠了他几百万的臭脸。

　　我的心情也变得更加不愉快了。

　　平心而论，林蔚长得很好看。

　　皮肤白皙，眉毛浓黑，睫毛纤长，鼻梁挺直，嘴唇饱满红润，光看脸是个让人心情愉悦的美少年。

　　但是他的脾气很臭。

　　虽然我是颜控，但是说实话，我更愿意要一个长得普普通通的乖巧弟弟。

　　谁想要天天看他那一张臭脸啊!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我的心声，林蔚看我坐到旁边后，就把脸转向窗外。

　　只给我留了一个沉默的后脑勺。

　　“小蔚，快叫你陆阿姨和姐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林叔叔见自己儿子屁话不放，忍不住回头叫他。

　　林蔚转过脸来看了副驾驶上的我妈一眼，不情不愿地叫了声：“陆阿姨。”

　　然后又瞥了我一眼，鼻子里发出个“哼”。就转头继续看向窗外。

　　他这样蔑视的态度让我觉得有点恼火，我还没说话，林叔叔就开始训斥他：“臭小子!怎么那么没礼貌!怎么不叫你姐姐……”

　　林蔚一声不吭，也没搭理，只是专注地盯着车窗。

　　“好了好了，小蔚对我们还不是太熟悉，你就别怪他啦……”妈妈连忙打圆场。

　　“林叔叔，我没事的，小蔚不爱叫姐姐就算了吧。”我朝他们露出一个礼貌不失友好的笑容。

　　“你看看人家小瑛多懂事……”林叔叔又开始和儿子说。

　　我瞥见林蔚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妈妈连忙转移了个话题，没过多久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人就开始愉快地起了往事，车前是一片热闹的氛围。

　　车后座是一片寂静。

　　林蔚保持着看车窗的姿势，脖子倒是不怕酸。

　　我扯了扯嘴角，默默地闭眼休息。

　　之后在林家生活的半年里，我和林蔚和平共处，互不干扰。

　　每天面对面碰上也只是默默对视两眼，然后挪开视线各做各的事情。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我到他房门前敲门，然后喊一声：“你爸喊你下楼吃饭。”

　　原本我以为我们会一直保持这种“陌生人”的相处模式，直到某天的一件突发事故，让我们的关系开始发生转变。

　　那天周六早上妈妈就陪着林叔叔出差了，临走前反复叮嘱我好好照顾林蔚弟弟。我满口答应了，让她放心和林叔叔出门。

　　我在房间写作业一直奋斗到中午十二点，终把于作业写完。我愉快地伸了个懒腰，感觉肚子饿了就准备出门吃饭。刚走到门口欧，突然想到妈妈让我照顾林蔚的事，我只好去他房门口敲门，喊上这个便宜弟弟一起出去吃饭。
　　敲了好几次门，喊也喊了好几声，屋里一直没什么动静。我觉得奇怪，转动门把手就进了他的房间。
　　然后发现他静静地躺在床上，被子闷在脸上。
　　喊他也一动不动，还以为人死了。
　　我走到床边掀了他的被子，看到他的脸色苍白，皱着眉毛，眼睛紧紧闭着，嘴唇也发白，神色看起来很痛苦，身体也在颤抖。
　　这家伙难道发烧了?我把手放在他额头上碰了碰，嘶，真的好烫。
　　看来是真的发烧了。
　　想到昨天降温他穿得少还淋雨回来，我就觉得他发烧倒也是活该。
　　但是现在家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我又不能坐视不管。
　　好吧，我还是照顾一下他吧。
　　想着我先在用手机给自己点了个炸鸡外卖，人是铁饭是钢，我不能出师未捷身先饿死。
　　想了想又给他点了一碗皮蛋瘦肉粥，生病了就得吃点清淡的。
　　等外卖的空档里我也没闲着，我把一条干净的毛巾用水打湿然后敷在他额头上。网上说的物理降温，应该没错吧。毛巾放上去后，感觉他皱着的眉毛舒缓了些。
　　我搬了张凳子坐在他床边，撑着脑袋看林蔚的睡颜。这小鬼不张嘴说话，只是闭眼睡觉倒像个安静的小天使。
　　后来外卖到了我就连忙先去把炸鸡吃了。
　　然后才端着给他点的皮蛋瘦肉粥到他房间里来，我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林蔚，起来吃午饭了。吃饱了再好好休息。”
　　他费力地起身，头上的湿毛巾掉了下来。他眨巴眨巴地看我几眼，看起来有点烧傻了的样子。
　　我把毛巾拿起来放旁边桌上，然后把还冒着热气的粥端到他面前，“你发烧了，先喝点粥吧。”
　　他愣了会儿，在我手臂伸得有点酸的时候，才接过我手里的粥，一勺一勺慢慢吃起来。吃完粥，他把碗塞给我，然后自己乖乖躺下了。
　　我把碗端走。拿了条新的湿毛巾回到他房间，发现他又睡着了，但是脸色似乎好多了。
　　我轻轻的把湿毛巾重新敷在他头上。就在我准备起身离开时，我的手腕被他抓住了。
　　“别走……”他皱着眉在梦中呢喃。我怕吵醒他，只好先暂时坐下。
　　“别走……妈妈……”
　　原来这小子是把我当成他妈妈了，我第一反应是想笑，但是很快想起他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又笑不出来了。
　　虽然有个渣爹，但是我有一个很好的妈妈一直陪着我。我突然有点同情他，没有挣脱开他抓住我的手，只是轻轻地引着他的手搭回床上，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摸了摸他毛茸茸带点汗湿的头。
　　吃饱了我也慢慢有了些睡意，他又不肯松手，我只好趴在他床边准备小小休息会儿。

　　等我再睁眼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有些黑了。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林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像坐石雕。
　　他的手也早松开了，我起身和他对视了一会儿。
　　“谢谢。”我听到他突然说，声音很小，但好在家里很安静，足够我听清。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啊。”我故意逗他。
　　“我…我说谢!谢!，谢谢你照顾我!”他有些气恼，这次说得很大声。
　　“不用谢。我是你姐姐嘛，林蔚弟弟。”我笑着回应他。
　　他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没有再回话。

　　但自从这件事过后，我们的关系缓和了许多，从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慢慢变成了一对会日常互怼的姐弟。

　　某个周末的傍晚，妈妈发信息告诉我她和林叔叔出去吃饭了，给我转了饭钱，让我带弟弟在外面吃一顿。

　　林蔚和他的朋友出去打球了，当然我也懒得管他。

　　五点不到我觉得饿了，就出门去附近的面馆吃了碗面。吃完准备走的时候，看了眼手机，没注意就和一个端着面碗的男生迎面撞上，他的碗翻了，热的汤面撒了我一身。

　　我和男生都呆了一会儿，那高高瘦瘦的男生先反应过来，连忙一个劲儿的给我道歉。我想想自己没注意路也有错，和他说了声没事就离开了。

　　还好面汤不算太烫，就是上半身觉得黏糊糊很难受。我回到家就拿了换洗的衣服在楼下浴室里洗了个澡。

　　穿好内裤，内衣还拿在手中，我就听到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接着就是我和林蔚尴尬的面面相觑。

　　他的球衣被汗水浸湿粘在身上。
　　腰好细。
　　我脑子里不合时宜冒出了这句话。

　　很快我就反应过来，思绪回到了目前的尴尬现场。
　　我淡定地用内衣挡在胸前，然后走到门口，抓住门把手“彭——”，用了很大力气把他打开的浴室门狠狠关上，还反锁了一下。

　　“对不起。”我听到门外传来他的声音，隔着门听起来有些闷闷地，听不太真切。

　　我朝门的方向翻了个白眼，慢慢把衣服穿起来。

　　打开浴室门时我开始感觉到有些尴尬，但是看到比我高出靠一个头的少年还站在门口，耷拉着脑袋像只犯错的狗狗，特别是留意到他通红的耳朵时，我突然觉得不尴尬了，甚至内心还有点想笑。

　　他见我出来，默默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很快移开视线。脸好像也开始发红了。

　　我看他一直这样呆呆地站着不说话，动也不动，心里忍不住起了些逗弄他的心思。

　　我主动朝他走近一步，布拖鞋的鞋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凉拖。

　　“姐姐我都没介意，你在这里害羞个什么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看光了。”我盯着他有些粉粉的脸颊看，语气中带着点调侃。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开口了：“谁害羞了!你身材还没我好!有什么好看的!谁知道你今天发什么神经在楼下洗澡啊！”语气很冲，反驳的话语像炮弹一样一串一串往外蹦。

　　臭小狗就会嘴硬，如果不是看他脸又红了好多我可能还会相信。

　　我被他红彤彤的小脸蛋取悦了，忽视他这张爱汪汪乱叫的狗嘴，我的便宜弟弟还是蛮可爱的。

　　“快去洗澡吧，臭烘烘地像只在鸡窝里打过滚的小狗。”我回了他一个充满慈爱的笑容，然后潇洒转身离开了。

　　身后的林蔚明显被我的话给激怒了，骂骂咧咧地把浴室门关得震天响。

　　我觉得有点累，回到房间后在床上闭眼躺了一会儿。

　　感觉自己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被一个电话铃声吵醒了。

　　是妈妈打来的电话，问我有没有带林蔚去吃晚饭。

　　我这才想到林蔚似乎没吃晚饭。我和她保证马上带弟弟去吃晚饭，然后挂了电话。

　　打了个哈欠，我懒洋洋地下楼，正好看见林蔚从浴室出来。

　　“喂，你吃饭了吗?”我问他。

　　他听见我的话下意识抬头看我，怔愣了片刻才干巴巴地回复：“没有。”

　　“走吧小蔚!姐姐带你去吃饭。”我不计前嫌热情地朝他勾勾手，像唤小狗一样唤他。
　　他瞪了我一眼，鼻子里发出个“哼”。然后默默跟在了我身后。
　　一路上我们都默契地选择没再提刚刚那件事，我带着他去了附近的餐馆，为了不让他知道我已经偷偷先吃了，我又默默点了份饭，陪他又吃了一顿。但是没动多少我就吃不下了，不久前才吃了碗面，现在有点撑得慌。

　　“你怎么不吃了?我看你平时吃挺多啊。”本来埋头吃饭的他见我放下筷子，忍不住问道。

　　“今天没什么胃口。”我淡定回复。

　　“真浪费。”他小声说了句，又继续吃自己的。
　　我看了他几眼，起了点坏心思。“不挑食胃口好的小蔚小朋友，那你帮我吃了吧，这样就不浪费了。”我拿起筷子夹了一筷自己碗里的青椒放到他的碗里。我记得他很讨厌吃青椒，也知道他不愿意吃别人夹的菜。
　　所以，故意恶心他。
　　果不其然，他被我成功恶心到了。抬起头嫌弃地看着我，眉毛用力皱起估计能夹死一只苍蝇。
　　“自己不吃就往我碗里丢，我的好姐姐可真有素质……”他一边阴阳怪气我，却一边夹起我放在他碗里的青椒，放进了自己嘴里……嗯?是放在他嘴里而不是扔进垃圾桶里?
　　他什么情况?今天吃错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