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圆玉润》嫩葱炒五花肉

2、二

　　朱珠看着直播间里吵得人仰马翻的那串卡8毫米的108颗冰阳绿多圈，猛地就想起自己在一念之间直播间里买的那串艳苹果绿卡6多圈。
　　在碧玉中可以按颜色分成多类，主要有菠菜绿、阳绿、苹果绿、粉绿、粉青。
　　在这几种色调中，菠菜绿最为深厚浓正，是碧玉皇后，相当于翡翠中的帝王绿，菠菜绿是碧玉玩家的终极追求。
　　阳绿色浓次于菠菜绿，比菠菜绿青亮一些。艳阳绿和苹果绿的色调很像，也有人叫果阳绿。
　　苹果绿是阳绿和鸭蛋青之间的过渡色，其色调又分为乌兰乌德的浓苹果绿和乌兰海的亮苹果绿。
　　这两种色调是按其产地划分的，乌兰海和乌兰乌德是俄罗斯的地区名。
　　乌兰乌德的苹果绿浓郁，而乌兰海的则更稚嫩鲜艳。
　　粉青粉绿是碧玉鸭蛋青中的细分类别。这两种颜色有一种脂粉感，很像旧时化妆用的粉鸭蛋。
　　粉青色调的名字取自于汝窑瓷器，其中又可以再细分为瓷蓝、瓷白、瓷绿色调。
　　粉绿色调有一种阳光青草的温柔感。
　　在所有的碧玉颜色中，朱珠最爱的就是苹果绿。
　　和菠菜绿的浓正深厚不同，脆嫩青春的苹果绿在高光的镜头里显得稚嫩但又夺人眼球。
　　朱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入手苹果绿拿到手的心情。那一抹翠绿色调像极了美好的青春，那肆意又自由的张扬。
　　从此便爱上了苹果绿。朱珠收集了各种大小、深浅不一的苹果绿多圈，在一念之间买的这串这是自己的心头好之一，因为其底子特别干净冰透，更或者说是水透？
　　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来，朱珠来到衣帽间，打开小叶紫檀的首饰盒。
　　多层复古的首饰盒，里面装的都是她的新宠，琳琅满目的玉石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灯一打，油润的玉石便散发着让人心醉的光芒。
　　朱珠找出那串苹果绿多圈，听着直播间里争论的内容，又百度了相关内容，就越发觉得自己买的这串苹果绿是巴料。
　　和田玉坑深，朱珠算是新手一枚，能大致地辨别玉种，却完全不会辨别产地，更加不会辨别真假。
　　给韩媛媛打了电话，问她认不认识玉石的专家。
　　电话那头的韩媛媛听到她着急的语气，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
　　“过后再说，你快帮我找一个过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不一会韩媛媛就带了一个专业机构的鉴定人士过来，看过朱珠最近收的货之后，专家挑出两串多圈。
　　“这串苹果绿是加碧，这串冰阳绿是巴碧，其他的都是俄碧。”
　　朱珠拿过专家挑出的那串卡6的苹果绿多圈和另一串卡10 的冰阳绿项链，都是在一念之间家收的货，只觉得血压都高了，“我就知道！破直播间，我要弄死他们！”
　　“你也都算是懂一些玉的，买那么多货，只有这两串不是俄料的。”专家见多了买到假货气急败坏的场景，便安慰道，“其他的有一些虽然买得贵了些，不过也确实是珍品。”
　　“既然都是假的，那怎么还能出鉴定证书？”韩媛媛倚在一旁，手上拿着厚厚一沓鉴定证书在看。
　　“也不能说是假的，”专家推了推眼镜，专业地说道，“巴基斯坦碧玉和加拿大碧玉也属于和田玉范围，鉴定证书不会有原产地鉴别，所以就有很多商家偷换概念。”
　　“珠宝玉石的海很深，最好了解了再下手，免得吃亏。”
　　送走了专家，韩媛媛看着坐在地毯上，气急败坏地申请售后和店家理论的朱珠，“我都说了呗，直播间不可信。”
　　“什么直播间不可信，是卖家不可信！”朱珠烦躁地说道，把韩媛媛往外轰，“哎呀，你出去出去，我要和他们说清楚。”
　　就知道她要吃亏的韩媛媛摆摆手，“行，那你别太生气了啊，为了这点钱气老自己太亏本了。”
　　“哎呀快出去！”朱珠不耐烦道。
　　在平台和客服沟通了很长时间无果后，主播婷婷暂停了直播，特地给她回了电话。
　　“猪猪姐姐，这个多圈是乌兰海的，颗颗珠子都是精挑出来，无纹无裂没有黑点的。我们是只卖俄料碧玉的，这个你大可放心。”
　　朱珠觉得自己要气炸了，一拳捶在枕头上，大声道，“鉴定中心的人都看过说这不是俄料了，你们怎么还狡辩？！简直就是无良商家，我要举报你们！”
　　“姐姐，这边如果你觉得是巴料的话，那就申请退货退款，把手串寄回来我们鉴定核查。”那头主播婷婷的语气也是强硬了起来。
　　“说我们是巴料要有证据，不要口说无凭肆意宣扬。我不知道你所谓的鉴定专家是真是假，可是我们直播间是绝对没有巴料出售的。”
　　“把手串寄回，你们这是想销毁证据？”朱珠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和咆哮声，“我请的专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你们。”
　　“姐姐我实话和你说吧，这个店铺是我自己家的，我们不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电话那头传来怒气的话语声
　　“我们是要树立自己品牌，有自己加工厂的，无论是原料还是加工都是一条线下来，不会有差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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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朱珠气得发抖，“你们还真是厉害。卖假货还能那么铮铮有理的！我们法庭见，看以后有谁敢买你家的货！”
　　“你爱告就告，爱买不买！”那头电话一转变成一个男声，怒吼的声音像是能推山涌海，“要是巴料我就把珠子吃了！”
　　这年头真是首尾颠倒了，欠钱的人是大爷，卖假货的反而还有理了。
　　朱珠炸了，一脚踹在衣橱上，不甘示弱地回吼，“你等着！”
　　那头的人冷冷笑了声，“行，我等着。”
　　朱珠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那么生气过，怒发冲冠，连五脏六腑都在颤抖，脑子发麻，只想找对方吵架。
　　朱珠那么想的，也这么做了。换了身衣服，拿上那两串链子，就往河南南阳飞去。
　　很多人都以为玉石是新疆地区的多，这话其实有歧义。新疆是玉石的发源地，但河南南阳的作为国内最大的和田玉加工地，那才是主战场。
　　平台上的和田玉直播间绝大部分都是南阳的，当地居民都是靠玉或石生活的，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都摆着玉石。在镇平，玉石简直比蔬菜水果还平常。
　　朱珠去到退货的地址已经是凌晨三点十四分，那地方应该是个加工厂，高大冷冰的房屋建筑，四周空旷，远离市区。
　　虽然夜深了，里面的灯却还通亮着，还不停地传出说话声。
　　朱珠过去敲了门，里面话语声停下，不一会门就开了。
　　平头大脸，浓眉刀眼，如泰山般的身材，拍张照贴门上简直就能辟邪。
　　朱珠想起退货收件人的名称，看着来人，“你就是龙馗？”
　　龙馗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娇小的女人，长发及腰，脸蛋精致小巧，美眸一眯，语气尖异的样子，活生生地像只小猫咪。
　　“是啊，你是哪位？”浑厚的声音像是能和天地共振般。
　　是他没错了。
　　朱珠冷笑着，怒气冲冲地从包里掏出那两串珠子，劈头盖脸地就往他脸上砸去。
　　“我是谁！我是你二大爷！”朱珠怒吼一声，活生生的像只小狮子，气场两米八，一脸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反正最后肯定就是你死的愤怒表情。
　　龙馗毫无防备地被扔到脸，不禁后退了两步。
　　朱珠步步紧逼，怒视着他。
　　龙馗看到地上落的珠串，一下就明白过来，觉得自己真是遇上了泼妇，“你别以为我不敢打女人！”
　　排山倒海般的浑厚声音，听得朱珠心里有些发颤，可是一腔怒气在胸口，是一点也不怕死，“来呀你打呀！”
　　厂里的人不少，听到争吵声，都赶快从里间出来。开了大灯，空旷的厂房被灯照亮。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一群人冲出来，看到不禁一握的来人，都连忙上去劝架拉住龙馗。
　　晚上直播间的事他们不是没有听说，也知道龙馗还在气头上。于是个个便笑着脸去打圆场。
　　“龙哥龙哥，别生气，人小姑娘那么小，哪禁得住你一巴掌啊？”
　　“龙哥你看你跟一未成年的小女孩较什么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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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旷的四周，他们十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围着她一个娇娇柔柔的小姑娘，换成是谁都会害怕。
　　可朱珠偏偏不怕，听到有人吐槽说她未成年，在路上好不容易平息了些的火气蹭蹭蹭烧得更旺了。
　　看着那个说她未成年的油腻男人，朱珠吼，“你他妈的才未成年！”
　　从小到大，朱珠从没说过脏话，这次说出来，觉得简直爽到不行。
　　张合没想到她那么横，嘿了一声，脸色不好道，“怎么？你想惹事？”
　　朱珠看着他有些扭曲的脸，踢了一脚厂房的铁门，‘哄’地一声整个厂房都在颤，“你们卖假货还想仗势欺人？！”
　　一听到这个，所有人都不舒服了，觉得她就是泼妇，“有一说一，我龙哥这人就算卖巴料也是明明白白地说，不可能说成俄料来卖。”
　　“我看你怕是谁找来闹事的吧。”
　　“果然头发长见识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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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七嘴八舌地谴责着她，哄闹声在深夜空地里格外刺耳。朱珠说不过他们，只觉得要气晕了，一股热流弥漫着就要从眼中跑出来。
　　闹了一会，一个人捡起地上的珠串，看了看，跑回去拿了电筒又照了照，脸色唰地就变了，小心翼翼地拿到龙馗面前，小声道，“龙哥，真的不是俄料。”
　　“？！”所有人都一脸不可思议。
　　龙馗瞪大了眼，一脸震惊地快速拿过那两串珠链，还没细看，就被一个包砸过来，划破了脸。
　　“你给我把串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