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晴湘西之念秦楼也拟人归》倾歌夕梦

1、初见

　　夏日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方才还晴朗的天空一夕之间阴云密布，方念梦百无聊赖的靠坐在二楼的栏杆处望着远方不想动弹。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个月了，起初以为是穿越进了剑三世界，毕竟她醒来时身处广陵邑19号的家园内，穿着蓬莱星演套，手里拿的是海月骨，一身装备和包裹里的东西也都在，让她生出了一丝熟悉感和安全感。只是当她站在二楼举目远眺时发现周围都是山和树，与广陵邑的家园分布大不相同，跑到门口发现没有阿甘，也召唤不了管家，才觉得不对劲。趁着练习轻功的时候，她到附近的镇上打探过情况，得知如今是清末民初时期，群雄争霸，军阀割据，地处湘阴西北，土匪横行，附近还有个常胜山响马窝，吓得她回来立刻开启了家园的守卫功能。
　　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现在慢慢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每天熟悉蓬莱心法、轻功和医术，打理家园，采采药种种菜撸撸宠物，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天空开始细细密密的飘起了小雨丝，方念梦撑起海月骨，打算下楼给自己做个晚饭，她原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如今倒也算是样样精通了。
　　却见不远处走来了一行大约五六人，其中几人挑着担，看着像是行脚商人。
　　来的正是如今常胜山卸岭魁首陈玉楼和他几个心腹手下。陈家是湖南湘阴显赫一方的世家，家财万贯，良田千顷，实际上是靠盗墓发的财。常言道：“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在兵荒马乱的年月里，只有黄澄澄的大黄鱼（金条）才是硬通货，但在盗墓者的眼中，如此时局之下，国家的法律已形同虚设，正是盗掘古冢窃取秘器的大好时机。陈玉楼做了卸岭群盗的魁首，倒斗发财的事情自然做了不少。他喜欢轻装简从，扮成看风水的先生，到偏远的山村寨子里去捡舌漏，打探古墓旧冢的消息。
　　这一回陈玉楼也是听到了湘阴附近些许关于隋墓的风声，遂带着心腹手下花玛拐、红姑娘、昆仑摩勒和两个卸岭门人先行探一个究竟，其余人马远远坠在后面，随时听候调遣。
　　陈玉楼自己扮做打卦问卜的先生，其余几人分别扮成客商和货郎，如今政府统治能力薄弱，匪患严重，所以各种不同营生的客人，往往结伴搭伙同行，他们六人乔装改扮了一同上路，倒不易使人怀疑。
　　赶了一天的路，雨也渐渐下大了，几人加快脚步向前面的庄园赶了过去。
　　“拐子，去敲门。”陈玉楼虽然奇怪在湘阴地界见到江南园林，但今日既然遇上了，几人都是乔装改扮过的，借着躲雨的机会，顺便还能探探此间主人的底。
　　“是，总把头。”应声的是面黄肌瘦诡计多端的“花玛拐”，此人祖上历代都是前清衙门口里听差的杵作，识得尸蜡、尸毒、尸虫等物，又兼为人精乖，是卸岭群盗中的狗头军师。
　　却没想到来开门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她穿着一身白底蓝紫色的纱裙，珊瑚衣饰与各色贝壳精致点缀，丝带萦绕周身，仙气飘渺，头上缀着珍珠饰品，手上正撑着一把鲛绡纱伞。卸岭众人一时有些呆住了，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年轻女子走上前来，正是“红姑娘”，她是江湖上卖艺出身，会使诸般古彩戏法杂技，被地方上一个权贵相中，要纳她为妾，逼死了她的老父，红姑娘性情激烈，一怒之下，杀了那仇人满门良贱，逃到湖南落草为寇，凭着满身月亮门的本事，入伙做了卸岭盗众。
　　红姑娘走到前面，对这小姑娘说：“路遇大雨，不知姑娘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们几人进去躲躲雨，借宿一宿？”
　　方念梦看这几人不像是打的过自己的样子，便点点头说：“跟我来吧。”进了正门之后右转，带着他们上了小楼的二层。“几位大哥就在此安置一宿吧，姐姐与他们一起恐怕不方便，楼下是我平日里学医制药的地方，也有一张小榻，姐姐今晚住那儿吧。寒舍简陋，诸位莫要嫌弃。”之后就带着红姑娘下楼了，交代了她不要乱动房间里的瓶瓶罐罐后，穿过小院的后门回了厨房，想了想还是帮这几个人一起做了饭。
　　“总把头，这小姑娘长得……”话音未落，陈玉楼看了说话的门人一眼，道：“可别小瞧了她，看这里的布置用都是唐代的物件，能在这乱世里安居一隅都是有些本事的，还有她手上撑的伞，我若没看错的话，是以寒铁为柄，鲛绡纱为面，伞骨锋利，只怕也不简单。今日只是借宿，不可多生事端。”
　　“小姑娘倒是个热心人，就是没什么防人之心。”红姑娘放好东西又重新上楼来了，正好听见自家老大的话，也回了一句。陈玉楼面上不显，心里也是极赞同她的话，他走南闯北这些年，也难得看见如此相貌气质的姑娘，偏偏行事还带点江湖儿女不羁的做派，心下不由暗生好感，又觉得她来历不明，只能将这点好感压下了。
　　等方念梦端着晚餐再回到小楼的时候，卸岭众人正聚在一起啃干粮。花玛拐正站在门口，见状忙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放到桌子上，“这怎么好意思呢，姑娘能收留我们兄弟几人已经是帮了大忙了，实在不该再劳烦姑娘。”陈玉楼也站起身来迎她，引她到桌边坐下，道：“我姓陈，名玉楼，今日多谢姑娘仗义相助，让我们兄弟几人有个落脚地儿。还没请教姑娘贵姓？”
　　“出门在外，自当互相照应，陈大哥不必言谢。我姓方，几位大哥和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众人跟着都做了自我介绍，方念梦好奇地看着昆仑，昆仑摸着脑袋有些窘迫的低下了头。这是个铁塔般的汉子，生得摩天接地，力大无穷。可惜天生是个哑子不能说话。只因周身皮肉都似黑碳，也有个浑号唤作“昆仑摩勒”，这是说他形貌酷似晚唐五代的奇人“昆仑奴”，陈玉楼前些年在雁荡山盗墓时，无意间救了他的性命，从那开始，他就死心塌地跟在陈玉楼身边，做了个贴身仆从。
　　“他叫昆仑摩勒，天生不能说话，只是长得凶一些，方姑娘不必害怕。”陈玉楼见状向她解释道，方念梦闻言朝昆仑笑了笑。又与众人交谈了几句，见他们吃的差不多了，便告辞了：“天不早了，诸位早些休息吧。”
　　陈玉楼朝红姑娘使了个眼色，红姑娘见状忙道：“方姑娘，我来吧。”说着利落的收拾了桌上的碗筷，跟着方念梦下楼了。
　　“听方姑娘的口音不是湘阴本地人吧？怎么一个人居住在这里？”红姑娘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祖籍江南，后来家里遭逢巨变，孤身流落海外，幸得拜师蓬莱医宗宗主，此次出岛原是为了历练，万万没想到如今天下局势大乱，我虽有武艺傍身，但双拳难敌四手，正好家里旧时在湘阴留有这座宅子，便想着先在这儿住些日子，之后再做打算。”方念梦自己也不晓得当初是怎么来的，这身世也只能拼拼凑凑编一个了。
　　红姑娘见她情绪低落，便安慰道：“如今局势紧张，姑娘孤身一人确实该多加小心。可想好今后如何打算了？我走南闯北见识的多，许是可以给你做个参考。”
　　“我闺名唤作念梦，红姐姐叫我念念吧。”方念梦见红姑娘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顿时心生好感，“我初学医时，曾发誓愿普救含灵之苦，如今民生凋敝，我也想尽一点绵薄之力。过些日子我打算去镇上看看，若有合适的店铺就盘下来做医馆。”她估摸着大概是回不去了，毕竟怎么来的都不知道，更别谈怎么回去了，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她包裹里的那些金币金砖足以让她在这里好好生活了，感谢剑三世界的物价，让她习惯随身带着不少金砖。
　　红姑娘见她有此志向，心里生出一丝敬意。“没想到念念你小小年纪有这样的志向，只是如今世道太乱，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才能救更多人。”
　　“多谢红姐姐，我会的。”
　　说话间已回到厨房，两人合力整理干净后红姑娘没有多留便告辞了，方念梦目送她回小楼后，穿过影月门回了主院。洗漱之后坐在床上想着今天来借宿的几个人，总感觉他们的名字有些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思量许久实在想不起来只能作罢，翻了个身渐渐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