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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假作真时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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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临枫说完,夙奉晚竟低头笑出声来,语气十分嘲讽:“呵呵……是啊,你一听就听出来了,我却是个蠢的,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时眼中还可见到点点泪花:“出口被沈朝安堵死了,密道的出口,就是他告诉沈朝安的!枉我这么多年,都以为是我对不起他们兄弟,以为是我活该……”
夙奉晚紧抓着被褥:“是他之前说的,给他哥哥,修碑立墓,可如今挖出来的是什么!我每年去拜的又是什么!”
眼看夙奉晚快要泣不成声,宋胭有些手足无措,她见不得人哭,也没安慰过人,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安抚对方,她本想寄希望于夙临枫,余光瞥过去,夙临枫更不像长了张安慰人的嘴。
好在夙奉晚自己慢慢调整过来,止住了情绪,道:“我问过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说他恨陆仲仇,因为幼时陆仲仇抛下病重的他一走了之,后面重逢,陆仲仇对他也是不管不问,所以他下决心不要让他这个哥哥好过。”
看着宋胭瞳孔放大,夙临枫眉头蹙起,她嘲弄说:“可笑吧,我当时听到的时候也是不可置信,我说既然这样我更与你无亲无故,当初为什么救我出来,为什么不让我也留在那个密道?”
“他说,不想看到我们死也同穴……”
“所以我恨他!”
夙奉晚眼神突然狠戾起来,像一只要挣脱牢笼的狮子。
为了防止她太激动又晕厥过去,夙临枫趁她不注意点了她的睡穴,让夙奉晚好好休息一阵。
况且今日两人收到的信息量有点大。
宋胭一面推着夙临枫走回露华居,一面感慨:
“你姑姑也不容易,我现在,倒希望她,能有一个好结局。”
夙临枫听她这番话,心知她对夙奉晚已经从好奇到只是自己姑姑再到现在了。
“会的。”她点点头,慢慢道,“你不要小看我这个姑姑,如果她当初嫁的是沈府二公子,那么如今,也就没有我父亲说话的份了。”
“是吗?”宋胭应着她,“话说你这不挨边的父亲是怎么想的,是什么需要他和陆季和合作?又是什么需要置你姑姑于死地?”
夙临枫不说话,宋胭以为她在思考,于是也就等着她。
等到进了院子,她才发现夙临枫并没有要回她话的意思。她撇了撇嘴,觉得夙临枫肯定知道些什么。
“姑娘你们回来了。”这时愿闻从外边进来,看见她二人,想起自己刚刚听到的新闻,便对她二人说到,“正巧,我方才去洗衣房,看见采办的吴大娘,说陆家这会子正在办丧事呢。”
“办丧事?”二人齐道。
宋胭顿了一下,又道:“他办的哪门子丧事?”
“说是府上的九夫人昨夜去了。”
宋胭想起自己在陆府第二次遇见夙临枫的那个晚上。
一个五夫人,一个九夫人,两人当时隔着一个夙奉晚还能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听得宋胭脑仁疼。
“怎么死的?”她觉得奇怪,毕竟恰好在陆仲仇,不是,陆季和,与夙奉晚闹争执的时候。
愿闻摇摇头:“这个倒不清楚。听说本来齐大人都让当差的去请陆老爷了,但陆老爷面都没有出现就回绝了。”
“二姑娘!二姑娘!”照顾夙奉晚的一个丫鬟小跑过来,急道:“方才衙门有人来传夫人,夫人脸色很不好,红绮让我来跟姑娘您说一声,夫人这会儿已经去了!”
红绮是昨夜照顾夙奉晚的丫鬟之一,赶来传话的这个是绿萝。
吉祥正从屋里出来,见状赶紧给她端了杯茶。
宋胭听罢,也急了:“那我们赶紧去衙门,不知道你们夫人身子受不受得住。”
“宋胭。”夙临枫拉住她,“直接去陆府。”
宋胭看着手腕处的纤长手指,一时竟没有听到夙临枫说的后句。
“什么?”宋胭佯装镇定无事,重新问到。
“陆仲仇不去衙门。”考虑到还有其他人,夙临枫仍以之前称呼,“姑姑会去陆府。”
“好。”宋胭点头,“那我们去陆府。”
她想当然的以为夙临枫会一起。
愿闻也以为自家姑娘要跟着去,想着早上才被老爷斥责不要多管闲事,忙轻喊了一声:“姑娘。”
夙临枫看过去,没有说话,但愿闻已知道姑娘意思,一时安下心来。
宋胭也看出来了,夙临枫毕竟腿脚不便,如此跟她来回奔波,也有点受罪,再者她父亲似乎也不喜她去,于是宋胭反过来握着她的手道:“我和绿萝去陆府看看情况,回来跟你说,你先在院子里……帮我想想桌椅放哪合适。”
她看着愿闻和吉祥清整出来的一堆竹子,找个借口如是道。
夙临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宋胭晚夙奉晚一刻钟工夫动身,又在出门时遇到家丁盘问,幸而夙临枫让愿闻过来说道,才不至于耽搁太久。但又因身边还有个丫鬟绿萝,宋胭轻功不好施展,所以等二人到陆府时,夙奉晚已经进去有一会了。
宋胭这回长了记性,知道这会自己从大门进去肯定又是一番盘问,于是让绿萝先去找夙奉晚,自己从外头找棵树翻墙进来。
整个陆府虽在办着丧事,但除了挂着几块白布,却是一点办丧事的氛围也没有。宋胭想着:这秦九娘的死实在蹊跷。
宋胭正琢磨从哪入手,就听见东边一阵声响,像是花瓶碎裂的声音。宋胭闻声过去,大堂之上,陆季和挺着腰板,负手而立,一声不吭,夙奉晚站在他面前,直视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
“陆季和,”她语气虽淡,然眼中气势逼人,“我话已经说厌了,不管你同不同意,和离都是迟早的事。”
陆季和忍着气,沉声道:“是啊,理都在你这边,任谁来看,都会以为是我这些年慢待了你。你说我借了他的命,享了他的福,可陆家做到现在,你也要说都是他的功劳吗?
你看看这里的一石一瓦,哪一个不是我呕心沥血得来的!说我恩将仇报,你怎么不说是我替他这个土匪头子赎罪呢!”
“他做土匪,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夙奉晚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她仍盯着陆季和:“我们都是从养孤园出来的,我了解他,他没杀过人,抢的,也都是不义之财,他拿这些钱财,也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山寨里无家可归的弟兄,还有等着钱治病的你!”
“夙奉晚,奉晚,我的阿晚,阿九……”陆季和爱怜般哀求般唤着她的名字,看着她一脸的坚定执著,竟笑出万般苦涩,“这就是为什么我看着你,觉得你又可笑又可怜……当初在养孤园和你一起的人,你真的分得清是谁么?”
“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有两个孩子,一个身强体健,一个体虚身弱,当你没有办法养活两个必须要舍弃一个时,你会选择扔掉哪一个?”
“你——!”夙奉晚瞳孔蓦地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