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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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淮海路不远处的酒吧。
风格不似那种中国人熟悉的包房文化，略显老旧的沙发里融入了迷惑的氛围，沙发沿着精心铺制的墙纸，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穿着苏格兰裙的英国酒保卖力的在吧台调制着鸡尾酒。
屋内的英式俱乐部陈设，给人以恍惚的感觉，大块的冰块在棕色的威士忌酒杯里面碰撞。坐在沙发旁边马鞍子上的姑娘们正在兴奋地讨论着一个个杂志封面出现过的女明星，走廊里面不时传来高跟皮鞋的声音，夹杂的还有女性的笑声。
所有的所有，好似都极其默契般融聚回荡在这高高的屋顶下面。
张杨闲散地斜倚在一张舒适的沙发上，透过古老的窗户遥望着淮海路的霓虹灯。
霓虹闪烁，行人来往，浅吟辄笑。
正是这善变的人们和多样的文化所特有的气息，让寂夜中的夜上海裹上了一层喧闹繁华。
一位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人优雅地向他走来，他虽察觉，却未转身。
来人脚步依旧是那般熟悉的不紧不慢，从容镇定，似乎可以通过他沉稳的步伐感觉到他一贯的淡漠。
张杨见来人坐下，嘴角上扬，眼神斜挑，眼中的流光狡黠地闪动着。他依旧垂首看着手中的红酒，琼浆在杯中随着他手腕有力闲散地荡出了一层层好看的波纹。
“人送回去了？”张杨状若无关地问道，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他似乎早已掩饰住了眼底的惆怅，转瞬便恢复成了平日的痞子模样，依旧是那个众人所熟知的、嬉皮笑脸的张杨。
姜一翔轻启酒塞，优雅地将红酒倒入杯中，荡了荡手中的美酒，轻抿了一口，微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该不该夸你是高手，这么阴的招都想得出来！怪不得突然想帮着我去相亲。喝！”张杨的语气似是嘲讽，却又透露出熟悉的透彻。
姜一翔表情生冷，沉默地笑了笑。
“听说新区楼盘的开发案政府批准了？”张杨语气平淡，透出肯定，似在叙述，倒不似在问。
隔了半响，姜一翔才似回过神来般轻轻回答“嗯~”
“怎么不去找老爷子帮忙？”
似乎不是很满意酒的口味，姜一翔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放下了酒杯，疲惫地靠在沙发后背上微眯着眼，面无表情地回答到“最近中央党派竞争比较激烈，我不想给他摸黑！”
张杨了然地点了点头说“怪不得你也不找我爸，最近上头局势是有点儿动荡。”紧接着又似是好奇地问道“准备什么时候收手？”
姜一翔眉头些微轻拧，复又平静，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喝！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你玩真的？”张杨轻嗤，有些不解。
姜一翔面无表情地举起酒保刚换来的红酒，挑杯轻摇至鼻颠。酒味芳香浓密，这才满意地朝张杨微微敬了敬，微抿了一口，依旧是那般优雅。
“当初是因为开发出状况，华胜那边借着跟地税局的关系才跟你抢地盘。现在案子都已经敲定了，你还想玩？”
“不是玩！”姜一翔右手轻握着杯子靠在软垫上，语气略显疲惫，神情却变得严肃，透出坚定。
张杨放下手中的红酒，全然脱掉了刚才的嬉皮笑脸，惊奇地审视着姜一翔的每一个表情，复又觉得理所当然地缓缓开口道“她是个好女孩！”
姜一翔没有回应，眼睛依旧沉默地盯着手里的红酒，只是手上荡酒的力道有所加重了。
“喝！那你利用完人家老爸还不放手？”
“不是不放，是不想放！”姜一翔也放下手中的酒杯，瘫倒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凝视着天花板上的霓虹，懒懒地说“因为知道拗不过地头蛇才去替你相的亲，本来是想借由李佳星她老爸的权势，可没想到去的却是李佳沐。”
“看上了？”张杨好笑地说。
姜一翔闭着眼依旧慵懒地靠在沙发后垫上，面无表情。
看上了，怎么会没有看上？！那个坚强的女孩，那个透着孩子气的女孩，那个倔强的女孩，那个只想着别人的女孩，那个时刻看着就叫人温暖的女孩，那个——他一见钟情的女孩。对于她，他早已沦陷，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其实李佳沐不知道，张杨也不知道，姜一翔第一次见到李佳沐，是在更早以前，早在他们错位的相亲之前。那个时候，姜一翔的事业刚转入上海。他公司的商业运营情况当时在香港业界早已是非常红火了，不论政界、金融界，还是新闻界而今都早已把他领导的这个起初并不被看好的公司夸得天花烂醉。
可他却是不满意的，从小就被人称作是“富二代”，长相又帅气，一向被别人看成是花花公子。世人除了羡慕他的家势之余，大多是一声嗟叹，不过尔尔。他是不甘心的，他好胜心强，事业心也大，他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他的实力有多强，他的公司在他的带领下有多好。
在外人看来，富家二代公子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吃的好穿得好用得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是大家却都忘了，他是姜郑阳的儿子。他的父亲在业界是出了名的老狐狸，生性冷狠，向来是不多话的人。他的压力其实比很多人都大。
从小到大，他没有听过父亲表扬过自己一次，永远不会在他的生日聚会上送一份礼物也或是说一句好话，就连他在美国的生活，他也从来没有过问过。他与他仿佛就是毫无关联的两个个体，仅此而已。
而他的母亲，那个中法葡西四国混血的风情女人，从小到大都是极其敷衍他的。一年见不到几次面，常年游走在世界的每个角落，偶尔会心情大好的发一张她跟某某国家的新男友的亲密照片给他，也或是在他生日的时候寄来一张早已泛旧的某国明信片，黑白的背景背后是大大的几个字母“Happy birthday!”
所以，他从小就知道什么是政治联姻，一段利益的婚姻，连接的不是幸福，是无尽的黑暗，以及带给彼此的伤害。亲情对他来说，淡如水，未曾触碰，所以越加麻木。
而李佳沐出现在他的生命里，犹如一缕阳光，温暖而又撩人心弦。那是在一个冬日的午后，天气却是难得的阳光四溢，像是在预示着什么。他应邀去参观新区开发的图书馆，因为为了配合附近的房产开发计划，那个图书馆的资金他捐献了一半，政府十分感激，说什么也要请他去剪彩。说是剪彩，其实也只不过是个过场而已。因为图书馆早已向公众开放，一切只是个形式。但由于是市长和□□的“热情”邀请，他不得不去。那时候，在上海，他还是个新人。
命运就是这般曼妙奇迹，只是匆匆的一瞥，一个不经意地转身，他的眼神就再也离不开那个女孩。她穿着厚大的棉衣，衣服早已泛旧，看上去却是无比舒适地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她神情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一条长长的灰色毛绒围巾斜吊在沙发垫上。一缕柔柔是阳光温暖的打在她的脸上，恰到好处。暖光扫过她细碎的发丝、姣好的脸颊，又暖暖地沁进她娇嫩的脖颈里。她低垂着眼眸，浓黑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却是怎么也掩不去她眼中的流光。她的双手虔诚地端着书的两角，像是一个信徒。她思想穿梭在书中的字里行间，深深地沦陷着，连被人长久注视着，也丝毫未觉。
直到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这般叫人温暖的人，只那么看着，就觉得美好，只那么看着就叫人舒心满足。
所以，当他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哪怕是阴差阳错，哪怕会被认为“别有用心”，他也不想再放手。他被她深深吸引着，因为她身上有他未曾拥有过的温暖阳光。
“你这倒是歪打正着~~可是，你家里会同意？即使你不同意你妈给你选的柳思思，也得同意老爷子看上的郝曼吧？”
“你呢？”姜一翔正身端起酒杯呷了一口，答非所问地回答。
“我？！我妈打死也不同意，三天两头地去伊舒公司，搞得伊舒公司里的领导同事都厌烦了她们两人，这不！今天下午，伊舒干脆走人，她说她再也受不了我妈了！等我回去的时候看见她的东西全都拿走了！你说我妈这厉不厉害？软磨硬泡地折磨她。”说完张杨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又望向窗外。
姜一翔拍了拍张杨的肩膀，举起酒杯仰头将杯中的琼浆一饮而尽。
紫红的液体顺着喉部，滑过喉结，又绕了一圈，盘旋而下，直入腹中，久久回荡，平添惹出了两个男人的许多无奈。
身为高官子弟，身为社会高层，很多事情都是由不得自己的。
人人都是有难处的，他们的生活并不如世人想象中那般美好与无忧。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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