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书不是书》橙酥嘎嘣脆

11、第十一章 住我家 我是被一个

　　我是被一个温柔的女声叫醒的，“匣子，怎么睡这块，不嘎扣（本地方言，不回家）？夜里冷哩”。我睁开眼睛，是一位保洁阿姨，已经天亮了，看了下手机，显示4:27，我竟然就这样睡了几个小时。
　　我对阿姨礼貌的笑笑以示感谢，站起来活动一下已经发麻的手臂，拉着箱子站在路边，又开始彷徨去哪里。清晨，天空刚开始泛白，一切都还在睡梦中没有苏醒，只有环卫工人，在忙碌，偶尔有卡车或者三轮车载着货物通过，无声的诉说着即将忙碌喧嚣的一天。
　　我环顾四周，记得附近有家肯德基是24小时营业的，昨天竟然没有想起来，一定是脑子不好使了，我寻着肯德基的地址走过去，果然在营业，玻璃门窗中透出的光亮让我心中一暖。我走进去找个位置坐了，觉得不点东西不好意思，又去买了牛奶，边咬着吸管，边看着窗外，回忆起昨晚的事情，我又细细的盘算了一下得失，昨晚的确太激动了，没来得及想，至于那个男人，让他就见鬼吧，大不了小爷我家教费不要了，当给他房租了，兼职的工资我不怕，公司有流程，今天就去办离职手续，不会不给我，接下来还有十来天学校宿舍才能住，这十来天我住哪成了大问题。我放下吸管，托着下巴，看着路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太阳自己出来了，斜斜的穿过树叶的空隙，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影子，光斑随着树叶的摆动或大或小，或圆或方变换着，看着看着，眼神变得迷离起来，我看时间还早，趴在桌子上又睡了一会。
　　再次醒来的时候，城市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喧闹，正直上班高峰，我看了下时间，这时候去公司刚好，出了肯德基，在早餐车上买了饭团，一边啃一边等公交车。到了公司，我直接去了人事那边写了辞职报告，竟然一定要经理签字才行，真倒霉，本来想避开这个男人，看来必须要见一次了，见了这次，绝对老死不相往来。
　　那男人的办公室门没有关，我得到敲门的回应后走到他办工作前，把离职报告给他，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正眼瞧他，他小声说，“小苏，你可以不走的，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不能拿自己的工作开玩笑是不是？”
　　我没有接话，示意他把字签了，他还想说什么，我说，“你要是不想让你的形象一瞬间崩塌的话，最好不要再说了。”我是倔强的，不屈服，不服输，他可能没想到我这么决绝，看了我一眼，无奈的签了字，说，“小苏，你要考虑清楚了，随时打给我。”
　　我愤愤的拿过他签好字的离职报告，说，“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小爷我觉得女人的活法多种多样，最不能一种是像你老婆这种家庭主妇，自己男人心术不正都不自知，另一种是小三！恕小爷我不能奉陪！”说完我以一种傲气侧漏的姿势离去。
　　我坐公交车回了学校，想试试看能不能让我提前住进去，我拿了学生证，门卫才让我进校门，放假期间，学校显的空旷，有个人一眼就能看到，就像我看到迎面走来的杨洋一样，他也看到了我，我想避开假装没有看到，首先没有可遮挡机会，其次，他已经叫了我。一路小跑过来，带着点微喘，“你这是怎么了？”
　　我说，“没啊，我找老师有点急事，先走了啊！”
　　他拉了我行李箱的拉手，说，“你拉着行李找老师有什么急事？没地方住了吗？”
　　我说，“怎么可能，小爷我像是混这么差的人么？我这箱子里都是书，我拿不了，想着用箱子装方便些。”
　　他没说话，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行李箱，掂了掂，又还给我，说，“你找老师什么事？我陪你一起去吧！”
　　他应该是知道我箱子里并没多少书，才故意这样说。他这么一说，我反而没底气了，说，“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去忙吧。”
　　他却一副玩味，学着我的口气，“小爷我今天正好忙完了，下面都空，正愁没地方打发时间呢，你就这么巧的赶上了，我就牺牲一下，陪陪你，怎么样？”一脸嘚瑟的看着我。
　　我被他看的一阵慌，打算不理他，直接走，他见我气呼呼的走了，也没说什么，似乎在跟着我，我回头，看他正不紧不慢的在我后面，加快了脚步，他也加快，我慢下来，他也慢下来，这样走了一段，我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你到底想跟到什么时候？”
　　他故作一脸疑惑，说，“我就是想看你找老师跑到宿舍区干嘛？”
　　我看了一下，脚步由心生吗？走到宿舍楼下却不自知？我有些不自然，“我就喜欢走到宿舍，关你什么事？”
　　杨洋换了一副认真的表情，说，“还装？你这箱子里真的装的书吗？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他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我，仿佛想看透我此时内心紧绷的弦到底是什么，我那副倔强此时却软了，杨洋很快就觉察到了，往前一步，双手扶着我的肩膀，低头看着我，皱着眉头，一声轻轻的鼻音“嗯？”
　　我竟然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心疼和担忧的情绪，心理的弦就这样“嘭”的一声断了，我极力伪装的样子一定漏洞百出吧，我强忍着的内心的那一股情绪就这样铺天盖地的席卷过来，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很大声，眼泪也是排山倒海的来，止都止不住，从昨天晚上，一直就没有放松过的心，此刻却很安静，只想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放肆发泄，感觉被人抱住了，脸被搁在颈窝处，一只手在轻轻的拍我的后背，一只手在我后脑抚摸着我的头发，心里知道这个人是杨洋，此刻这样的发泄已经不在乎旁边那个人是谁，关键是谁能够打开我放肆的闸门，在我心里这样的人寥寥无几，张雨涵算一个吧，此时，却在这个还不是很熟悉的，暗恋的人面前如此放肆的发泄，虽然我喜欢过他，可毕竟并没有深交，想到这我的情绪也平静了些，又觉得难为情，轻轻的推了下杨洋，他放下抱着我的手臂，大拇指伸过来帮我擦了眼泪，我有点不好意思，躲开了他下一个动作，从包里套出面纸，擦了眼泪鼻涕，深吸一口气，看向他，他白色的T，左肩膀下面有明显湿痕，我拿出纸帮他擦，说，“不好意思啊，把你衣服弄脏了。”
　　眼泪早已侵入到布里，根本就擦不掉，我凑的近一些，想在用力，鼻腔里飘进了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他抓了我的手，说，“好了，没事的，一会自己会干。太阳晒的热死了，走，找个阴凉地方坐坐。”
　　他拉着我，我拉着箱子，到了宿舍楼之间的小花园，后面一大片阴凉，还有风，挺凉快，坐下后，他说“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吧！”
　　我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想想刚刚在人家身上哭过，就说，“我工作丢了，也没地方住了。”
　　他又问我，“怎么丢的？上次问你住哪了，你没说，你住哪了？”
　　又想起那个人面兽心的男人，我就恨的咬牙切齿，我恨恨的说，“那个禽兽，真会装，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骗过了所有人，背地里却是无耻至极。”
　　杨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有些紧张、害怕、惊讶、愤怒，说，“往下说。”
　　我说了昨晚的事和今天辞职的事，杨洋知道我并未被占便宜后，只剩下愤怒，
　　“走，带我去找他。”说着已经站起来，周身遍布杀气，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我说，“找他干嘛呀？打架吗？冷静点，他又没占到我便宜，小爷这么聪明，怎可能让自己吃亏，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反正我也搬出来了，工作也辞了，就当重新认识社会了，哎，你给我坐下。”
　　我扯着杨洋坐下来，他似乎还在生气，问我，“上次问你住哪了你为什么不回？”语气很不善，满是责怪，我还没想好，伸手挠挠头说，
　　“我，那个，我忘了。”
　　“那你昨晚住哪了？”他又问。
　　“我……我就在街上走，走累了就坐下来了，然后就睡着了。”
　　他吐了口气，又站起来，帮我拉了箱子，说，“走吧！”
　　我说，“去哪？”
　　他说，“去我家。”
　　我只摆手说，“不不不，怎么能去你家呢，我住宿舍了。”
　　说着便去他手上接箱子，他抓的挺紧的，不撒手，说，“别骗我了，宿舍是不会让你住的。”
　　我故作得意，说，“你怎么知道，说不定宿管阿姨就吃我求情撒娇，觉得可爱，单纯，心一软就让我住了呢。”
　　他无奈的看我一眼说，“行，走，让我看看你是如何死心的。”
　　结果可想而知，果然被拒之门外了，撒娇卖乖，求情讨好，撒泼打诨一招都不好使，杨洋在门口看着我嫣嫣的出来，一副早知道的表情，走上来接走了我的行李箱，说，“我就说吧。”
　　我叹口气，悠悠的说，“看来只能去附近找个短租房了。”
　　杨洋说，“这些短租房都是按月租的，虽然便宜，环境却很差，都不是砖头墙，一般就是夹心板这些，这大夏天的太阳晒的里面特别闷热，住不好，最关键的还不安全，说不定你隔壁就住一个抠脚大汉，他咳嗽打喷嚏打呼噜你都听到。”
　　他说的我浑身发毛，我知道他可能是故意吓我，才会说的这么恶心，坚持要去找找看。
　　跑了一圈下来，我死心了，特别是其中一个房东，带我去看一间空房子时，我的确听到了隔壁的咳嗽声，然后从隔壁走出来一个五十几岁的男人，只穿着内裤，啪的一声在门口吐了口痰，用穿着拖鞋脚在地上擦了擦，留下一个长条的痕迹。我确实被恶心到了，夺门而出，疯了一样的跑出这片区域，杨洋此时在我身后，还拿着我的箱子，气喘嘘嘘的跟上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我一边笑一边说，“”看，我说了你还不信，现在总信了吧。”我莘莘的没有说话，看他还在笑。
　　“行了，别笑了，有这么好笑吗？”
　　他捂着腹部，止住了笑，做了几个深呼吸，说，“行了，就住我家吧，我家没别人，就我，你要是不放心我，我可以住爸那去。”
　　此时我似乎已经真的的确没有更好的选择，就说，“那行吧，只是又欠你一次了。”
　　杨洋摆出一副戏谑样说，“那请问苏慧小姐，打算如何偿还？”
　　我哑然，快速的转动眼珠，想要找个理由想搪塞一下，我了半天，也没下文，杨洋把脸凑近我继续说，“不如，以身相许吧！”
　　说完就发出夸张的笑，跑了，他竟然又戏耍我，我追在他身后作势要打他，被他躲开后，他跑的更快了，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我，说，“来打我呀！”
　　然后故意放慢速度让我追上打一下，再跑掉，这样闹了一会，我跑不动了，顶着火辣辣的太阳，这样跑有点吃不消，败阵下来，
　　扶着膝盖大口的喘着气，朝他喊到，“不跑了，跑不动了。”他在相隔几米的地方停下来，和我保持一样的动作大口的喘气，头发上还有汗水，被太晚照的发光，抬着头看着我，然后，我们两像傻子一样就这么笑出了声。两人找个看的顺眼的路牙子坐了下歇会，这么一闹，反而让我的心情变的轻松愉快起来，我说，“谢谢你啊。”
　　他说，“不用，我一个人也住不了，上学的时候住学校，正好你去还能增点人气。”我笑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