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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她是有些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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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东千凌赶紧蹲下来查看裴文奚额头,虽然他视力很好,但听刚才的声音以及目前的手感,这个包应该有半个鸡蛋大。
他将她拉起来,从身上卸下药酒,按着她的额头就揉上去。
裴文奚两只脚乱蹦跶,全身都在抗拒,嘴里碎碎道:“疼、疼、疼.........”
他一把将她揽过来,一只胳膊就将她牢牢箍住,怀里的人挣也挣不脱,就听头上一声轻轻呵斥,“别动。”
“轻点、轻点、疼.........”裴文奚说轻点时还带着求饶的语气,到后面的疼差点跟杀猪叫有的一拼,裴文奚扒着东千凌的手想让他下手轻一点,可是真的太痛了,他一点都不温柔。
头上的包好像被他生生的按了回去。
裴文奚痛的眼泪都出来了,这还没完,她忽然感觉自己特委屈,没来由的委屈,这都哪跟哪,为什么重新活过来还被撞个包,还这么难过,她忍不住想哭,就是眼睛已经关不住眼泪的泛滥,开闸泄洪可以缓解眼皮的酸涩和内心的苦楚,她没有理清自己,她被重活一世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她希望避免那些不好的后果,可她在怀疑自己能不能护住他们,她搞不清她嫁给三皇子后,是不是会改变那样的结局。
人这一生,选择很重要。
她在受到东千牧冷落的时候,她从没想过换另一种选择会是怎样的光景。
她在受到柳清晗陷害的时候,她从没想过如果就此终止这一切会怎样。
她的执念就是想看到最后的结果。
她如愿了,看到了,上辈子这辈子都不会再忘记了。
她此时的选择又会怎样,是不是三皇子与她也是农夫与蛇,会不会前世的三哥哥最后会和二哥哥一样,看错人,信错人,怀抱着满腔悔意离去。
她现在选择三皇子又是否是良配,不,不求是良配,只要不是孽缘,安安稳稳就好。
可前世的东千凌并不是个屈居人后的主啊,他最后起兵造反了,他们都有个当王的野心,他和东千牧注定是仇人,她若不能全力助东千凌,自己和家人必死无疑。
可她若助了,是不是最后也会来个功高盖主,一死成局。
裴文奚脑子很乱,事情在推着她走,她完全没有重生一世掌控全局的踏实感,反倒是有些患得患失,失眠严重。
“你想做皇上吗?”她好想脱口而出,大声问他,得到一个答案,然后呢?
他回答是,他回答不是,于她,有什么区别。
而他的回答又有几分真实。
原来重活一世,也并不见得可以做的多圆满。
“这么疼?”东千凌是知道这个方法有些疼,没想到她满脸都是眼泪。
裴文奚推开他停在半空的手,装傻道:“痛死了。”
“抱歉,诗会就在几天后,如果不给它揉下去,恐怕你当天用多厚的粉都遮不住这块青黑色。”东千凌诚意满满的表达歉意。
裴文奚自然知道,被撞的肿块,先是紫色后变青黑色,一点点才能消散下去,自己那天要表演舞蹈,自然不能头上顶那么大一块让人笑话。
“谢谢。”裴文奚闷闷的道。
前世自己拒婚导致他连来京都的机会都没有,后来皇上也曾召回三皇子东千凌进京,但迫于多方压力,以及皇上突发疾病,即使三皇子被赐了府邸,也还是被皇上一道圣旨给赶回了川渝之地。
她虽然在前世没见过东千凌,但也知道他来京都那些时日经历了什么。
他无靠山,不得皇宠,又被裴将军的女儿公然拒婚后召回京,这样的处境,谁都知道回来京都面临的是什么,皇上当时的一道召回圣旨,差点让这位谪仙的三皇子永远住在了皇城里。
她前世对他的了解都是通过别人之口,可今世见他,他不病怏怏,他不傲慢粗俗,他沉稳内敛,他站在那里挺拔如松。
京都的宴会,凡是他出现的地方必得嘲讽,必拿出裴文奚来做文章,他有一次忍不住出手,众人皆道是,没见过硬把绿帽子往自己脑袋上扣得。
气氛一度凝住,东千凌离她半米远,将灯点着,这会子外面已经全黑了,青梅在外面叫她,“小姐,别玩捉迷藏了,夫人在叫你。”
“你身体恢复得好吗,不要乱走动,有什么事让裴修斯做,我先走了。”裴文奚说完抬头看了他身上一眼,穿得很多,看不出来恢复得怎么样。
“嗯。”东千凌看着她跑出去,头上得包消了很多。
外面只听青梅说:“小姐,快点儿,夫人都等急了。”
东千凌将自己又埋在黑暗中,桌上摇曳得灯光只照着周围得一亩三分地,他看着不远不近得火苗,在出神。
第二日,裴文奚被指婚给三皇子东千凌得事情传得人尽皆知。
东千牧在府里左思右想不明白,那个恨不能天天吊在自己身上,发誓一定要嫁给自己的裴小奚,怎么能如此安静得接旨。
以她的任性,她难道不应该大闹将军府,让她老父亲去求父皇吗?
“二皇子,将军府还是并无异动啊。”下面人来回话,不等东千牧开口,就见又有人匆匆赶来,“二皇子,裴将军和裴家大公子已出门,看方向应该是皇宫。”
东千牧脸上还没从臭脸转化,就听又有人来报,“二皇子,裴将军和裴家大公子去买了喜糖,然后往军营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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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东千牧将茶杯摔在地上,从昨天知道赐婚到现在,裴文奚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满路赶紧摆手让人将碎渣滓扫起来,见二皇子这般,他眼珠子上下左右晃两下,机灵的道:“二皇子,文奚小姐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说不定她现在都搞不清楚状况,您先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
“她是有些愚笨,不是痴呆。”东千牧训斥道。
满路自知没说到点子上,也不再插话,只想着怎么能为主子分忧,“要不然您再和文奚小姐见一面?”
“怎么见,让她见到我这幅鬼样子,毁了在她心中的形象?”东千牧语气发冲,他经营了这么些年,竟然在这一刻告诉他,他的努力白费了!
“主子,您现在不是让文奚小姐看到英俊潇洒一面的时候,平时您一直这个形象,这会自己心爱的人要嫁作他人,您应该是颓废、伤心欲绝、不吃不喝折磨自己让文奚小姐心疼。”
东千牧没好气的道:“现在整个京都都在看我的笑话,我要是再这样,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我一个京都的二皇子竟然被一个养在川渝之地的野皇子给替了去,要是那副鬼样子出现,还不被父皇母后说没出息,况且,那就证明我输了。”
“您不用动,只在府里,我想办法去请文奚小姐。”满路保证道。
“她现在不会出来了吧,满路,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她好像不是她了。”东千牧握紧了拳头,以前他对裴文奚了如指掌,玩于手心,就像离不开绳的风筝。
但此时,风太大,她不受控制了,她要飘走了。
“主子,您别多想,文奚小姐有多爱慕您,整个京都都知道,况且,她如果真的和那位成了,往后的日子有的苦吃。”满路眼睛里闪着精光,划过不屑与恶毒。
“你去准备吧。”东千牧被刚才的愤怒冲昏头脑,他绷得很紧,气的发昏,心里重复一万遍不可能,表面的风轻云淡是怎么也装不下去了。
只等下午裴文奚来,做场戏,戏台子给她搭好,她只要唱就好。
裴文奚招来青梅,“你表哥最近好吗?”
青梅一听便知道小姐要做什么,道:“随时听小姐差遣。”
金枣因为上次在柳清晗家里裴文奚给她挣回了一口气,这两天竟是从有过的狗腿子,腿勤嘴俏,可裴文奚还是不敢太放心金枣。
金枣是个要强的,明明不是她的错让她承认,简直是在人脑袋上浇大粪,忍无可忍。
这会子,金枣跑出去给裴文奚带回了雪媚娘,裴文奚正吃着高兴,就见金枣偷偷在袖子底下给她露出小半截的纸。
“小姐,满路送来的。”金枣悄悄道,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能被发现,不然肯定是要被打死。
“写的什么?”裴文奚语气微冷下来,她知道满路和金枣关系好,所以金枣总给满路说自己这边的事情,可在柳府时,明明满路更向着珠溪,金枣怎么还替他跑腿。
“是二皇子,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从昨晚开始不吃不喝,一直喝酒,不让任何人进去。”金枣一边做着倒茶水的样子一边小声说道。
“是不是冲撞了什么,找人看了没?”裴文奚装傻道。
“小姐,你怎么不明白呀,您昨日被赐婚,二皇子肯定是知道这个消息,接受不了,所以才躲在房间里消沉。”金枣拿起茶杯将杯沿的水珠拭掉,放回去后又用手绢在裴文奚胳膊肘的桌子处擦了擦。
“金枣,你坐下来说,这块都有两个人来擦了,你再擦漆都掉了。”裴文奚想金枣往下说,没想到就没下文了。
没记错的话,前世,东千牧演了好一手的苦情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