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郁傀儡师迷恋》月下喵

9、chapter 9

　　灯光骤然亮起，把四人都吓了一跳。

　　可还来不及做什么，他们就看到了拉开的幕布之后立着的圆柱，这根柱子上还绑缚着一具面部腐烂，身上穿着小丑服装的男性尸体。

　　尸体的脚下摆放着一堆干枯的木柴，乍一看上去像是教会的火刑架，正等待着有人去点燃。

　　看到这一幕，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古怪。

　　并不是说找到了小丑的尸体他们不高兴。

　　只是……这未免太过简单，太过巧合了吧？

　　恶灵的尸体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摆在幕布后，还被绑在了火刑架上，仿佛是被包装好了送过来的一件礼物，只待主人接受了。

　　弗雷德谨慎道：“我觉得，这似乎有点不对劲。”

　　“我也这么觉得。”

　　“我也是。”

　　众人踌躇着不敢上前，就在这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声音越来越响亮，最后甚至变成了喧闹。

　　周围明明没有人，他们却能听见交谈声，笑闹声，这些声音自顾自地讨论着昨晚吃的食物，今天的装扮，甚至是未来几天的天气。

　　不知为何，有意外发生反而让众人松了口气。

　　四人稍稍后退，没有贸然去碰那具尸体，而是听着身旁的动静，缓慢朝门口退去。

　　刚开始很顺利，可是走了十几步之后，最前方的弗雷德突然感觉撞到了什么东西。

　　“噢！你撞到我了！”一个年轻女人大声喊道。

　　弗雷德吓了一跳，因为此刻他面前并没有任何东西。

　　他尝试着对空气说：“非常抱歉，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哼，这么大个人站在你面前，你看不到吗？”

　　他还真的看不到。

　　弗雷德再次道歉：“真的很对不起。”

　　女声哼了一下，随后弗雷德听到耳边响起很轻的脚步声，鼻端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过一瞬便飘远了。

　　一切动静都表明了，有一个人刚刚从他身边经过。

　　可他的眼睛却什么都没看见。

　　青年盯着那脚步声消失的方向，背后有冷汗渗出。

　　其他人同样一动不敢动。

　　“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些看不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黛西一边说，眼睛一边盯着通道，不停地思考脱身的方法。

　　莉娜正想开口，忽然有人打断了她的话。

　　“喂！你们几个，为什么一直站在过道中间？”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喊道。

　　众人回头，背后依旧空无一人，仿佛此刻是一团空气在说话。

　　四周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窃窃私语：

　　“对啊，怎么一直在那儿站着。”

　　“会堵住过道的。”

　　“不能赶快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吗？这样实在太失礼了。”

　　眼见那些看不见的“人”逐渐把注意力集中在他们身上，打量的目光不停游移，弗雷德赶紧说：“对不起，我们马上让开！”

　　他侧过身子，贴着座位走，尽量避免不小心撞到那些看不见的“人”，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他的样子，众人很快一同退出过道。

　　他们想从出口离开，却被一道无形的空气墙挡住了。

　　与此同时，两边有人不断催促：“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几个乱跑什么？快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离开的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了。

　　几人对视一眼，只得前往楼上包厢。

　　虽然不知道楼上有什么，但是总比和“看不见的东西”挨着坐要好。

　　众人来到二楼，弗雷德率先打开了靠近楼梯的包厢门。

　　从外面看只是很普通的陈旧房间，可青年一靠近就瞬间被透明漩涡吸了进去，后面的人赶紧伸手去抓，却只能触碰到一面跟之前类似的空气墙。

　　莉娜两只手用力拍打空气墙，大喊道：“弗雷德！”

　　空气墙里很快传来青年的声音：“我没事！只是这些包厢大概只能容纳一个人，你们快去别的包厢藏好！”

　　众人闻言，不再犹豫，纷纷选择了其他包厢。

　　莉娜选择的包厢恰好是5号，一排靠中间的位置。

　　这个包厢和其他的有点不同，门口的牌子上居然是有字的——上面刻有“L.D”的字样。

　　如同其他人一样，莉娜被门外的透明漩涡吸了进去。

　　只是才刚刚脚踏实地，她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这里面居然是有人的！

　　穿着黑色马甲的金发男人双腿笔直，两只手交叠在腹部，面对着门边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见到莉娜，男人微笑道：“小姐，演出快要开始了，请坐下吧。”

　　什么情况？

　　莉娜一头雾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顺着男人的指示坐在了椅子上。

　　男人为她泡茶，姿态优雅，动作一丝不苟。

　　莉娜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演出……还有多久？”

　　其实她更想问“你是谁”或者“我们为什么在这里”，但是怕被男人发现不对劲，只好换成了这么一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金发男人：“小姐不耐烦了吗？也对，今天没有您最喜欢的节目。但是公爵大人认为您应该出来散散心，看看其他表演，说不定您会找到新的爱好呢？”

　　他似乎把她当成了另一个人，或许是原本订下这个包厢的主人？

　　总之先静观其变吧。

　　莉娜沉默不语，表情冷漠地偏过头去。

　　男人见状无奈地笑笑，也不再试图劝解，而是恭敬地站到了她身后。

　　5号包厢的位置很好，看下方一目了然，莉娜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发现外面的景象全变了。

　　不再是空荡森冷的大厅，那些座位上都坐满了人，他们的脸上的表情很生动，并不像是死去的人。

　　谈笑的客人，剽悍的保安，制服笔挺的工作人员……一切的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怪异之处。

　　她此刻就是在一座华丽的剧院里，等待着即将开始的表演。

　　这其中隐藏的危险究竟在哪里？

　　很快，表演开始了。

　　当欢快的音乐声响起，小丑踏着滑稽的节拍入场的时候，莉娜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丑？

　　是那个小丑吗？

　　看起来很像，但是对方身上没有那种极度阴森恐怖的气息，只是一个努力想要把人逗笑的滑稽演员罢了。

　　小丑和搭档表演了杂耍，变魔术，扔飞刀等等，莉娜全程胆战心惊，尤其是扔飞刀的时候，她生怕那柄刀会突然插向在场某个观众的脑门。

　　然而似乎是她多虑了——飞刀十分精准地击落了搭档头顶上的橘子。

　　一切正常。

　　然而莉娜心中总有些不安的预感，她紧盯着台上的两个人。

　　在小丑第一次表演失误，从踩着的彩球上摔下来，台下爆发出哄堂大笑时，她注意到一些异常。

　　小丑的身体……似乎抽搐了几下。

　　接下来小丑开始频频失误。

　　失误一次两次，观众会忽略过去，还以为是故意这么做，然而次数太多，他们就察觉到不对了。

　　“怎么回事？”

　　“这水平也太差了吧！”

　　“退钱！退钱！”

　　很多人叫嚷着要去退票。

　　小丑的搭档脸上冷汗涔涔，连忙鞠躬道歉，并且招呼同事再表演一段刚才的拿手绝活，以平息观众的怒火。

　　“本！你今天怎么回事，状态这么差……快点，再来一段飞刀插橘子就下台，我可不想因为你丢掉这份工作！”

　　搭档一边抱怨着，一边把橘子顶到了头顶上。

　　小丑盯了他半晌，从旁边托盘里捏起一柄小刀。

　　本的技术很好。

　　他的飞刀是苦练过的，瞄准从未出过错，搭档和他一起工作的时间不短，对他十分信任。

　　这一次也是一样。

　　在众多观众的注视下，搭档闭上了眼睛，只听见耳边传来“嗖”地一声……

　　噗嗤！

　　从来精准无比的飞刀，这一次竟然偏了，径自捅进了搭档的眼窝里……

　　“啊啊啊啊啊！！！”

　　人群爆发出尖叫。

　　场面瞬间混乱，人们蜂拥着往大门方向跑，可出口就那么大，怎么可能一下子全都出去？

　　有不少人都被踩伤了。

　　一位年轻的女士在奔跑中不慎摔倒，被其他慌乱的观众踩了几脚，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周围寂静得诡异。

　　一回头，只见一柄尖刀出现在视线中，刀刃上还挂着一颗带血的眼珠子……

　　“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

　　二楼包厢，莉娜腾地坐了起来！

　　她紧紧盯着楼下！

　　在这个角度，下面发生的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包括发疯的小丑是怎么用飞刀刺穿搭档的眼球，接着又从那个可怜男人的眼眶里拔出血淋淋的匕首，握着它冲到台下袭击观众。

　　在这一刻尽管恐惧得双腿发颤，她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贸然冲出去。

　　因为她相信，这一切都是往日的回溯，是一种幻觉。

　　她只要站在这里等待着就好，因为兰德尔曾经告诉过她，会有警察出现把凶手击毙的！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半小时，或许仅仅只有几分钟。

　　大厅里的客人跑了一大半，剩下的大多数都被发狂的小丑用刀刺死，这时候年轻的警官终于姗姗来迟，举枪对准了凶徒！

　　“放下武器！我警告你，放下武器！”

　　小丑当然不会理睬，他朝着警官冲了过去！

　　砰砰砰砰！

　　年轻警察连开几枪，然而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原因，这四枪竟然全都没有射中！

　　小丑靠近了，警察慌乱地扣下扳机，枪口却没有子弹射出。

　　对了，这把枪的弹匣并没有装满……

　　噗嗤！

　　年轻的警官再也没有机会更换弹匣了，他捂着喉咙倒下。

　　鲜血喷涌而出！

　　正从二楼窗口观望的莉娜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这样？！

　　她惊得后退一步，不敢相信警察竟然被杀死，而小丑已经持刀冲上了二楼！

　　他很快就会来到自己所在的包厢，而此刻她的手里没有任何武器！

　　莉娜这下真的慌了，她立刻把桌椅推过去挡住门，然而薄薄的门板却被尖刀从中间破开，杀人小丑直接破门而入！

　　穿马甲的金发男人跟小丑缠斗起来，他似乎会点格斗，身手很好，但红鼻子小丑却仿佛被恶魔附身似的，不但力大无穷，而且完全不惧怕非致命伤，一般的伤口根本不能让他停下！

　　金发男人渐渐体力不支，落了下风。

　　终于，他被小丑狠狠压制在地板上，一刀划开了喉咙！

　　杀了男人之后，小丑从地上站起来，发现周围安静得可怕。

　　那个女人似乎已经逃走了。

　　他脸上露出神经质的笑容，正要去寻找，忽然背后猛地一沉，脖子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而且越勒越紧……

　　小丑挣扎着，拼命用刀刺向身后！

　　然而这个角度到底不方便受力，身后人的两条腿又紧紧缠着他的腰，无论如何都甩不开。

　　勒着脖子的丝线坚韧又锋利，很快就把皮肤勒住深紫的痕迹……

　　十几秒后，一切结束了。

　　莉娜气喘吁吁地从尸体身上滑下来，身体颤抖地站都站不起来。

　　说实话，她没想到自己的体力能坚持到勒死小丑。

　　可能是她这个角度恰到好处，对方无法使力，也或许是兰德尔给的丝线太锋利，对方没过几秒就被勒晕过去……

　　总之，她成功了。

　　莉娜休息了片刻，不放心又爬起来给尸体补了几下。

　　做完一切，她扶着墙走到门边，向外走去……

　　眼前忽然一花。

　　金发男人站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腹部，面朝门口，微笑。

　　“小姐，演出快要开始了，请坐下吧。”

　　“……”莉娜面无表情，心底却蓦然升起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