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郁傀儡师迷恋》月下喵

5、chapter 5

　　身处正常世界的最后一丝希望被打破，到底给莉娜带来了很大打击，在返回的途中她一直萎靡不振。

　　兰德尔安静地走在她身后，飘忽不定的目光大多数时间停留在少女身上，却并不会明显到被她发现。

　　如同无声的幽灵。

　　走廊右侧，淡红色月光从窗户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疏影。

　　他们此刻正经过一条画廊，左边墙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挂着尺寸相同的画框，下方标注着画的名称和作者信息。

　　兰德尔有意让莉娜分散注意力，便故意说道：“我之前过来都没发现，这里居然挂了这么多幅画。”

　　莉娜闻言，目光向身侧看去，在偶然瞥过其中一幅画时不由得停下脚步。

　　她凑过去，眯着眼去看下方的注视，看清楚后不禁惊讶地睁大眼睛。

　　“这是路易斯加德的《湖中女妖》？这幅画都失踪一百年多了，我之前找了很久，没想到竟然在这里。”

　　“莉娜小姐喜欢画吗？”

　　“不是，是我父亲喜欢，我想买来送给他的。”

　　莉娜无不唏嘘地说：“路易斯加德是上个世纪的名画家，他的画作都价值连城，这幅《湖中女妖》更是成名作，只是一百年前失踪了，好像是遗失在了某个废弃领地里。”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顿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说：“难道就是这里？！”

　　“莉娜小姐不会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吧？这里就是废弃公爵领，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我如果不是为了赶路也不会走这边。”兰德尔无奈地说。

　　莉娜还真的不知道，这一路上的出行路线都是管家决定，她从来不插手。

　　不过她再怎么不过问也知道，她的管家绝不会为了抄近路把马车驾驶到这种危险的地方。

　　“一定是天太黑，走错路了。”莉娜懊恼地说，“怪不得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她终于发现了误入诡异建筑的真相，虽然懊恼得不行，也知道此刻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事已至此，只好努力找到线索离开。

　　想到这里，莉娜重新燃起了斗志，又去看其他的画框，发现它们果然都是在市面上消失已久的名画。

　　“这么多画，难道这里是一座美术馆？”她不禁猜测。

　　“不太可能。”兰德尔斟酌道，“这里应该是一所剧院。”

　　“你怎么知道的？！”

　　“我之前在房间里捡到一张旧报纸……”

　　兰德尔说自己并没有带走那张旧报纸，但记得上面的大概内容。

　　报纸上的头条就是有名的贵族社交场所“鸢尾花剧院”发生命案，被迫停业的消息。

　　莉娜追问：“什么命案？”

　　兰德尔回忆道：“似乎是剧院里的小丑持刀伤人，砍死砍伤了十几名客人，之后被警察当场击毙。”

　　小丑！

　　莉娜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个疯狂怪异的红鼻子小丑，血溅在身上奇异的温热感，以及可怜的男仆望着她的绝望眼神。

　　她立刻就毫不犹豫地相信了，这里就是那篇报道中的剧院，而自己见到的小丑就是里面的命案凶手。

　　它一定就是那个被击毙的疯子的亡灵，死后阴魂不散，一直徘徊在剧院里。

　　想到这里，她忐忑不安地说：“它死后还在不停杀人！是不是要把我们全杀光才行？”

　　在如此害怕的情况下，莉娜下意识想要寻求同伴的安慰，可她骤然一扭头，对上兰德尔的眼睛，却发现其中闪过了异样神色。

　　那双幽紫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仿佛饥渴的野兽在打量一只肥美多汁的小羊羔。

　　莉娜一瞬间被盯得有点发毛，不自在地问道：“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啊？”少年眨了眨眼，不解地问：“我怎么了？”

　　这个时候他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她刚刚看到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望着少年温和的眼眸，她迟疑地想着，可能真的是自己看错了吧？

　　莉娜自从在玩偶屋遇见兰德尔之后，她的行程就异常顺利，连一个鬼怪都没有碰到，可是其他人却没有她这么幸运了。

　　在距离画廊很远的地方。

　　相似的红色月光下，两个壮年男子正在奔跑。

　　他们形容狼狈，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口，湿热的汗水从睫毛上流下，喉咙里泛着铁锈般的腥味。

　　两人都疲惫至极，却不能停下脚步，因为身后就是恐怖的追杀者。

　　停下，就是死！

　　“该死！怎么又追上来了！”肌肉结实的大块头跑在前面，他牙关紧咬，脸颊通红，双目充斥着可怕的红血丝。

　　头巾男约翰跑在后面，累得气喘吁吁，没比大块头好到哪去。

　　他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后方不远处，红鼻子的小丑正双手持刀，以飞快的速度逼近！

　　在性命攸关的时刻，两人不敢停歇，都是拼了命地跑，好不容易拐到一个岔路口，见到了右边走廊里整整两排的房间门。

　　两人面色一喜，趁小丑还没追上来，赶紧找了个房间躲进去。

　　“呼哧！”“呼哧！”

　　房间里充斥着两人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等过了一会儿，听见门外没有传来什么声音，两人才放松下来，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大块头喘着粗气说：“不是已经把那怪物甩掉了？怎么又追过来了！”

　　约翰同样面露疑惑。

　　虽然从一楼逃上来的时候，那个小丑选择追他们，但他们在经过几个类似的房间走廊之后已经彻底把它甩掉了。

　　两人都亲耳听到了那怪物远去的声音。

　　可是只要他们从房间里出来，没过多久就会重新被小丑发现，无论隔多远，对方都直直冲着他们来！仿佛早就知道他们的位置！

　　不对劲。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在发现问题之前，他们是绝对不敢轻易出去了。可在这房间里能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这些房间看着没人，里面却萦绕着一股阴冷气息，头巾男每次躲进房间休息，疲惫不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有种灵魂被吸走的感觉。

　　心中会产生一种颓废感，仿佛只要就留在这里，就不用面对任何恐惧了。

　　而且在极端的恐惧之下，他心中的暴虐欲望也在不停上涨，很想亲眼看看血的颜色。

　　约翰看到与自己同行的大块头的眼神，知道他也是一样的。

　　他隐约察觉到，人类不能在这些房间里待太久，否则就会被同化成这里的一部分，永远出不去了。

　　约翰绞尽脑汁地回忆。

　　在每次离开房间之后，他究竟忽视了什么？

　　楼梯，走廊，房间，镜子……

　　“我明白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激动地抬起头。

　　大块头急切追问：“什么？你快说！”

　　“是……是那些镜子！你注意到了没有，走廊里那些镜子，第一次我们一出来就看到镜子，小丑很快就追过来，而上次我们出门后先经过一条画廊，那里没有镜子，小丑很久都没有发现我们！”

　　约翰的语速越来越快，面上泛起红光——他感到自己已经察觉了真相！

　　“对，没错，就是这样！镜子是它的眼睛，我们必须打破那些镜子！”

　　重新找回了希望，两人一下子振奋起来，离开房间后各自就找了一只矮凳，拎在手里，打算一找到镜子就动手打碎！

　　他们没走多久就看到了镜子。

　　那是一条镜子长廊，两人之前经过一次，面对那些一模一样的岔路口差点崩溃，最后是稀里糊涂才走了出来。

　　不过这次，两人信心满满。

　　只要打碎了镜子，他们就再也不会迷路了！

　　约翰一马当先，走向一面挂在墙上的梳妆镜，举起矮凳，用凳子腿向镜面用力一砸！

　　一声脆响，镜子被砸出一个洞，光滑的镜面瞬间蔓延开蛛网一般的纹路。

　　“太好了！砸破了！”

　　他兴致勃勃地准备去砸下一个，却听见身后传来大块头惊恐的声音。

　　“镜、镜子里有东西——”

　　有东西？

　　约翰一转头，只见之前被他打破的那面镜子，碎片有一小半落在地上，破裂的部分露出的不是墙面，而是一个深邃的黑洞，无数黑雾在其中盘旋。

　　数十条惨白的手臂从黑洞里伸出来，抓向头巾男。

　　“啊！”他惊慌失措，连忙后退，可身后的镜子里同样伸出了手臂。

　　无数条惨白的胳膊在墙上如海带般招摇，场面惊悚又诡异。

　　约翰在手臂的夹缝中艰难躲避，扔下矮凳，奔向镜子长廊的出口。

　　“救我！”他挥着手，向同伴呼喊。

　　可他的同伴大块头却只是站在不远处，惊恐地望着那个方向，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

　　约翰奋力奔跑！

　　那些惨白手臂的指甲抓得他浑身是伤，有的企图勒住他的脖子，有的死命纠缠他的衣服，这些最终都被他成功挣脱了。

　　他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长廊，脸上浮现出现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忽然，脚腕上传来一阵阻力。

　　约翰回头一看，只见一根透明柔韧的丝线紧紧缠住了他的脚腕。

　　丝线的另一头，正通往那个漆黑深邃的漩涡。

　　“啊啊啊啊啊！！”

　　大块头眼睁睁看着男人被丝线拽回长廊，紧接着被无数条柔软雪白的手臂拖进了漆黑漩涡中。

　　约翰被拖走后，那些手臂全都收了回去。

　　被打碎的镜面如有生命一般自动修复着，裂缝逐渐缩小，最终闭合。

　　镜子长廊还是一如往昔，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却被吞吃掉了。

　　大块头在原地站了半晌，忽然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淡黄腥臊的液体，浸透了布料，在地板上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