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相遇 ...
-
“你对我有何企图？”我警惕的望着他，双手护在胸前。
他盯着我这个动作几秒后，发出一阵笑声。
我顿时心里发毛，汗毛竖起。他笑什么？莫非……看他头发凌乱，头顶上的发冠也东倒西歪，衣衫不整，满脸胡茬，武功又高；难道他是山大王！救我就是为了把我带回山里去做压寨夫人。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他一脸猥琐的对我说：“小美人，我来了。”
光是想想我就已经犯恶心了，当下又往后退了几步，准备拔腿就跑。
“何汐颜？”他试探的问道。
刚准备跑，我一下楞在原地，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看来是早有预谋。不管了，跑吧。
他看到我反应后，说：“看来我没记错。哎，别往那里跑！”
已经来不及了，只见脚下一空，又摔了个狗啃泥。现在不光脖子疼了，全身都痛，另一只手也摔破皮了。我愤恨的望着站在坑边上的他，好啊，不把我绑起来，是早就准备好了陷阱等着我。这个坑有两个我高，单靠我自己是没办法出去的。
他轻轻的跳了下来，无奈的摇了摇头，“何汐颜啊，我就在这里面跟你说清楚吧，省得你又乱跑。”
“我们上去再说吧，我保证不会再跑了。”我信誓旦旦的说。在坑里，你要是把我怎么样我可没地方跑，到了地面，我就不会这么劣势了，不跑才怪呢。
“真的？”
“嗯。”我狂点头。
他拉着我轻轻一跃就到了地面，我用力推开他，转身就跑。还没跑几步，就感到背后一痛，然后动不了了。
“何汐颜啊，我真是信了你的邪。我早就说过我不是坏人，我要是真想把你怎么样，还用等到现在吗？”他语气中带有一丝怒气，“算了，也不怪你，小姑娘家的，谨慎一点比较好。”
“你爹曾经救过我的命，今天是恰好在人群中看见你，幸亏你没长变，和小时候一样，要不然我就认出来了。”
“我小时候，我爹救过你的命？那我怎么对你没印象。”我有点不相信，努力的在回忆中找寻他所说的这一回事，还是没想起来。
“你没印象，可能是你那时候太小了吧，哪能记得我，你那个时候，也就三四岁的样子。”说着他还在我身旁比划，“大概这么高。”他的手停在了我膝盖上面一点位置。
“那这个陷阱是怎么回事？”
“这自然是猎坑。”
“哦。”
他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唉，真是个傻丫头啊。”随后解开了我的穴道，终于可以动了，我感到全身一阵酸麻无力。
踢了踢腿，活动了一下肩膀。你才是傻，你全家都傻。我在心里暗自回怼，又和他回到了火堆旁。
“你说我爹救你，他怎么救的你？”
他捡起我扔下的兔肉，拿到嘴边吹了吹粘附在表面上的灰，继续烤了起来，悠闲地说道：“那年我十八岁，被别人追杀，身中数箭，跌落谷底，顺着河流飘呀飘，飘到了亿洲城附近，你爹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我，把我从河里捞起来。你家又不富裕，你爹还拿了很多钱出来给我治病。”
虽然他说的我完全没印象，但听到他这么说，我很开心，为自己有一个好父亲而自豪。想到爹爹，我又忍不住抽泣，爹爹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你怎么哭了？”他显然有点慌张，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法默默哭泣，越哭越大声，“爹爹他，他充军了，亿洲城也攻陷了，爹爹会不会已经……”我不敢再往下说，也不敢再往下想。虽然已经有模糊的答案在我心里，可我不愿面对，承担不起。如果爹爹不在了，对我来说，无异于天塌了下来。
他默默走到我身边，轻轻抚摸着我的背，“我早该想到的，亿洲城早就没成年男丁了。你爹吉人自有天相，功德无量，阎王爷不敢收他的。”
“是吗？”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但或许我爹真的就死里逃生了呢？
“我要去找爹爹，我要去找他。”我想知道父亲是否还活着。
“你的意思是去战场？”
“嗯。”
“战场可是很血腥的，比亿洲城要血腥千万倍，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
“不，我要去看看，爹爹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而且如果爹爹去世了，要早日让他入土为安。”我不能再逃避了，无论结果如何。
“好，那我陪你一起去。”他熄灭了火堆，把热好的兔肉递给我，“吃了才有力气赶路。”
这一次我接过食物，大口大口的吞咽，三下五除的吃完了。
他带着我飞奔，偶遇一匹走失的马，暴力的将它驯服。这是我第一次骑马，颠的我把刚吃的肉如数吐了出来。
“你还好吗？要不……”
“我可以的！”我打断了他的话，直接用袖子擦了擦嘴，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干净了，而且现在的我也没什么形象，头发乱七八糟，发髻东倒西歪，浅红色的衣衫如今已分辨不出原本的颜色，摔了两次，脸上也全是泥土，估计两米开外，都分不清楚我是男是女。
“上马吧。”
我半天爬不上马背，他又笑我，无奈的拉了我一把。
“你一个大男人，笑一个不会骑马的小女孩，真是好意思。”
“我不是在笑你，我是想到了第一次学骑马的我，那时和你现在一样，半天上不去马，我师父就在旁边笑我，现在我有点懂了师父的笑，也许是他在我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他好像是陷入了美好的回忆里，仰首望天，夜空中没有星月，依旧灰蒙蒙的，那是烟，是亿洲城焚烧殆尽的灰烟。
“但我那时才七岁可比你现在矮多了。”他偷笑着，“抓紧了。”
所以说还是在笑我。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顾京西。”
天色破晓，我们到了战场附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准备好了没，现在掉头还来得及，小心以后晚上做噩梦。”顾京西表情严肃的有些可怕，似乎是想把我吓退。
“既然来了，就不可能再回去。我准备好了。”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驾。”我们向战场靠近，而我的心剧烈的跳动着，手心不停冒着冷汗。
“这么害怕？还那样逞强。”
“谁，谁说我害怕了。”紧张到结巴了。
“心可不会骗人，跳的这么快，嘴巴还不忘逞强。但是丫头，别害怕，还有我呢。”
他竟然可以听见我的心跳，耳力这么好？殊不知我因为在马背上的惯性下已经与他前胸贴后背了。
越接近战场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重其中还夹杂着□□腐烂的臭味。马开始在原地打转，不往前走。
“没上过战场的马，一闻到这么大的味道就害怕，可惜现在也没时间调教它了。”顾京西翻身下马，“接下来的路要用走了，不过应该不远了。”他伸手接我下马。
我无视他的手，跳了下来，稳稳的落到了地面。
“小白龙，在这乖乖等我，听见没。”
马儿打了个响鼻，好似在回答‘是’。
他也真是个起名鬼才，管一匹黑色的马，叫小白龙。
走了大概有一刻钟，出了林子视野变开阔了，映入眼帘的就是血淋淋的战场，犹如地狱一般，战士的尸体一望无际，黄色的土地被鲜血浸透染成黑红，临近战场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尸臭，臭味已经盖过血腥味，味道钻进我气孔，搅得我胃里翻江倒海，一直作呕。
顾京西轻轻拍打我的后背，想让我好受点，难受了半天，只吐出了一点酸水，之前受颠早把能吐的都吐出来了。
看顾京西如此气定神闲，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想必这种场面他见多了吧。
我直奔尸海而去，站在尸海中才发现，有些尸体被车轮碾压，马蹄踩踏，早已面目全非。是我想的太天真了，尸海茫茫，如何寻找！
我漫无目的的四处找寻，找寻父亲的脸，我甚至去翻动尸体，我还认得出爹爹的脸来吗？爹爹是否尸身完整？我看见了很多人头，却不知哪具是他们的身体。我身侧有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我鬼使神差的蹲下身来，伸出一只手，竟想摸他，他会是爹爹吗？
“何汐颜，我找到了，我找到你爹爹了。”
我闻声而起，冲向顾京西所在的地方，只见他把父亲的遗体搬了出来，用袖子将爹爹脸上的血污擦干净，爹爹的一只胳膊已经不见。
我伸出颤抖的双手，捧起爹爹的脸抱在怀里痛哭流涕，“爹爹，女儿来了，女儿来接你走了，可惜不能带你回家，因为没有家了。”其实天早就塌了，就在父亲从军离开我的那一刻起，我一直在期待什么呢，如今能找到尸身已然幸运。
顾京西站在我身旁一言不发，他神色凝重，眼神里充满了哀伤，他是在替我哀伤，还是又触景生情，想到了曾经的自己。这我也不得而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