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再追你一次吗》这一盒芝麻

12、惊喜

　　“啊？我......没......没有啊。”张语桐还想再狡辩一下，或者说她现在根本不敢承认自己去跟男孩儿吃饭的事实。

　　“别想了，今天中午顾芝瑶一下就说漏了。”张语凡一语揭穿了她的谎言，他真的很好奇，张语桐怎么一回来就能跟男孩约出去吃饭，况且上次听到李司辰名字的时候，她明明说连朋友都不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进展到了哪一个地步，他还真得好好问问。

　　“我......我是跟李司辰去吃饭了。”张语桐知道骗不下去了，就只好招了。

　　顾铭本来在面无表情地看电视，虽然从知道张语桐是跟李司辰吃饭去了以后很没心情，甚至有点儿生气。可一见到张语桐，他却不想在对方面前生气，毕竟不是自己亲妹妹，就算是有特殊原因，他来管教张语桐也是不妥的，更何况张语凡会管她的。

　　但顾铭心里明白，他并没有把张语桐真的当成妹妹一样看待，他不知道自己对张语桐是什么样的感情，当她跟男孩亲近的时候他会有点生气，甚至会插手去管，但事后又会觉得没资格去教育她，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但当张语桐真的自己说出来跟李司辰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的心还是紧了一下。

　　本来当张语桐进门以后，他还在期待她会编什么样的瞎话，可没想到一句话就被张语凡噎回去了。顾铭最开始带着看戏的表情盯着她，甚至嘴角还带着点儿笑。但当从张语桐嘴里听到李司辰的名字的时候，他的笑消失了。紧接着他弯下腰低着头，用手肘支着膝盖，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暗自较劲。不过这一切在表面上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的。

　　“你单独跟李司辰吃的饭？”张语凡有点惊讶，他以为张语桐会狡辩一会儿，没想到才说了一句话就破防了，他本身就没因为妹妹跟男的一起吃饭生气，他怕的就是张语桐瞒着他，骗他，因为这样的话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他之前约过我好几次，但是我都拒绝了，后来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就想着......请他吃个饭还人情。”张语桐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都没有了声音。

　　“这不是跟他吃饭的问题，最主要的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呢？那万一他做了什么对你不好的事情怎么办，出了危险我都救不了你。”张语凡情绪刚开始还有点激动，但后来说到危险的时候他反而有点自责的语气。

　　“他，他人还可以的其实，没，没有你想的那么坏。”张语桐扣着手，眼神飘忽不定地辩解着。有点想为李司辰解释什么。

　　“你跟他之前又不认识，他还是个职高的学生，我跟顾铭都不认识他我们又不知道他品行怎么样。我现在得为你负责，现在新闻上不是老播一些晚上女孩子出门被人拉走，后续的事情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会发生什么吧。”

　　“行了别说了，她现在不是没事儿吗，她也是第一次，下次注意就行了。以后有什么事儿别瞒着我跟你哥。”顾铭听张语桐替李司辰说好话就气不打一处来，张语凡训她的时候他又不忍心看她挨骂，便赶紧让这个话题停止。

　　张语桐知道顾铭是在帮她说话，但语气又是不耐烦的，她有点慌，但这会儿没工夫想那么多了，赶紧接着顾铭的话才是最重要的，“啊......好好，哥哥们放心，下次不管我干什么我一定实话实说，再也不瞒着你们了。”说完以后又小心的看了看张语凡，“哥......你别生气了，我以后肯定不骗你。”

　　张语凡也是担心张语桐而已，根本不舍得真跟她生气，见自己妹妹还哄了哄自己低头认识了错误，他也就不计较了，“行了，上楼收拾收拾吧，晚上我们去吃烧烤。”

　　*

　　“哗——”一盆冷水浇醒了张语桐和顾芝瑶，顾芝瑶先清醒过来，背靠在墙上，眼睛四处看，看周围的环境，看围在他们周围的人。她坐在地上，手跟脚都被粗麻绳捆了起来，有动作的时候才感觉出来有点疼。周围都是黑色的墙壁，低头看见得是水泥地，地方不是很大，头顶上有一个简易的吊灯散着昏黄色光——这是屋里唯一的光源。不，还有一点光是来自自己正对面的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手里的打火机，他一下又一下的摁下开关，火苗一次又一次的燃起。

　　他正搂着一个女人，她穿着高二的校服，但怎么都想不起来眼前这个化了浓妆的女人是谁，顾芝瑶不认识她。

　　顾芝瑶一下子慌了，朝着面前的一帮人喊道：“你们是谁啊！为什么要绑着我，快把我松开！”

　　张语桐有意识的时候顾芝瑶已经在喊了，屋子里很空旷，只有一个大沙发和两个小沙发，大概能坐下八个人的样子。沙发中间是一个三层的白色柜子，被他们当成桌子用，上面摆着易拉罐做成的烟灰缸，还有几瓶已经打开的啤酒。

　　顾芝瑶的声音很尖，连张语桐听了都觉得很刺耳，闭了闭眼就听见“啪——”的一声。立马睁开眼，就看见站在旁边的男人打了顾芝瑶一巴掌。张语桐吓得连瞳孔都瞪大了些，随后就听见顾芝瑶的抽泣声，她听到的声音很清脆，甚至屋里还有着回声。头脑还没有那么清醒，自己被捆着只能慢慢挪到顾芝瑶旁边希望给予她一点安慰，也许两个人在一起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到底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张语桐不明白，仔细回想今天放学的情景。

　　“你们就是张语桐和顾芝瑶吧？”一个职高的男孩在源立高中门口问她们。

　　“我是张语桐，你是？”张语桐上下打量着他，自己在职高只认识李司辰，而眼前的人根本没见过。

　　“啊，我是李司辰的好朋友，他准备了一个惊喜给你们，所以让我来带你们去，跟我走吧。”

　　“惊喜？桐桐，看来你俩昨天吃饭吃的挺好啊。”顾芝瑶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觉得两个人进展挺快。

　　“我们......就只是吃了顿饭啊，没说什么别的。”

　　“好了快走吧，让我看看他能给你准备什么惊喜。”顾芝瑶催促着张语桐，因为自己实在太好奇了。

　　刚走了一百米拐弯儿处，张语桐拿出手机来跟张语凡说一声，可刚解锁就有人从身后过来用白色的布捂住自己的嘴和鼻子。她极力反抗，可没几秒自己就晕了过去，再次醒来眼前就是此场景。

　　张语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镇静，按道理说，以自己的性格应该是怕得要死哭出来，可她现在就只是盯着对面的人，眼里没有一丝恐惧，或许是旁边顾芝瑶给她的勇气，如果张语桐也跟着一起哭，那她们就真的没希望了。

　　“宝贝儿，你想怎么弄她们啊？”李志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问着旁边的女孩儿。

　　“志哥，咱也别闹得太大了，让她们长长记性就得了，这要万一弄出了人命......咱得不偿失啊。”黄佳佳搂着李志的脖子说着悄悄话，她为了攀关系于是爬上了李志的床。

　　按道理说黄佳佳对张语桐和顾芝瑶的怨念并没有多深，她只不过想试试李志这个关系好不好使。没想到只是吹了几句枕边风，李志就把人抓了过来，黄佳佳当然是满意，可跟她并没有正面冲突的张语桐和顾芝瑶现在却成了她确认李志实力的牺牲品。

　　李志其实不想管这些女孩子家家的小事儿，可毕竟黄佳佳在床上太野了，他就想着多跟她玩几个月再换人，黄佳佳一说点儿什么事儿，李志一上头就答应了。他也没觉得这有多大事儿，反正就两个小姑娘，能有什么本事。

　　“多少钱。”张语桐没听见他们在讨论什么，她一直在跟李志对视，眼神里没有半点恐惧，甚至还有些攻击性。

　　李志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话，愣了一下，觉得自己没听清，食指挠了挠耳朵问了一句：“什么？”

　　“多少钱，肯放我们走。”张语桐耐心的又说了一遍，在她眼里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现在最主要的是先带顾芝瑶离开这个地方。

　　李志点了支烟，吐了口气慢慢悠悠地说：“你能给多少钱啊？”

　　“你想要多少钱。”张语桐没思考直接说出了这句话，语气平静的有些可怕，她也很害怕，可是她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她也希望能给顾芝瑶点安慰。

　　李志没说话，抽了几口烟，这过程中没有一点声响，只有他吐气的声音还有烟草燃烧的声音。张语桐连这细微的声音都听到了，可想而知当时的气氛紧张起来了。

　　烟头还剩大概两厘米的样子，李志站了起来走到张语桐面前。把烟头扔在了她的右边，随后伸起右手就朝女孩儿的左脸抽了过去。“啪——”声音清脆又响亮，所有人都蒙了，张语桐因为力道太大了没稳住从而向右边倒了下去。耳边环绕着李志的吼声“老子缺你这点儿钱吗？”

　　李志的父亲因为一点儿拆迁款而害死了他的母亲，所以他特别厌恶别人跟他提钱。当然李志不缺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父亲进了监狱到现在也没出来，这几年都是远在山西的煤老板他父亲的亲哥哥他的亲叔叔每个月按时给他打钱，一打就是五六位数，不过这些都是看他叔叔的心情罢了。

　　张语桐被打的有点儿耳鸣，脑子里只剩下李志的吼声，剩下的什么都听不见。左脸火辣辣的疼，过了几分钟感觉左眼有泪水流下。

　　这不是她自主的，她心想，也许这就叫应急反应吧，左半边脸整个没知觉只剩疼痛的时候她低头晃了晃脑袋，想把已经散开的头发弄到旁边，以防阻挡视线。

　　低下头才发现右边的烟头被自己压灭，不用想就知道衣服被烫了一个洞，仔细一看，果然一个窟窿，周边还有一圈烧过的黑色印记和黄色的烟草印记。

　　张语桐疼的睁不开眼，耳鸣还没有退散，顾芝瑶在旁边说的话她只能听见声音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

　　“诶，同学，内个你知道高一的张语桐出来了吗？”李司辰今天在学校抽烟被主任抓住训了一通，出来晚了，手里还拎着中午偷溜出去买的草莓蛋糕。在学校门口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直到五点十五连学校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他才忍不住赶忙抓了个同学问问情况。

　　“张语桐？她早就跟顾芝瑶走了啊。”这个同学正巧是陈乔冰，篮球队本来训练到六点半，但是他国庆打球的时候不小心把手腕扭了一下，现在还没太好利索，练了一会儿教练就直接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了。

　　“走了？不可能啊，我从四点半就到这儿了，她们平常四点三十五才出来，现在不应该等不到啊。”李司辰还在纳闷儿，看了看校园里面确实不像有他们的影子。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跟踪她们？”陈乔冰立刻警惕起来，提防着面前这个板儿寸的人。

　　“啊，兄弟你别误会。我......我喜欢张语桐，想追她。”李司辰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被人误会成跟踪狂可就不好了。

　　“诶同学，知道张语桐去哪儿了吗？”李司辰又问了四五个人，可每个人都摇摇头，可以说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张语桐。李司辰这会儿有点失落了，想着今天的草莓蛋糕张语桐是吃不到了。陈乔冰也在旁边站着，因为他看见顾芝瑶跟着张语桐一起走的，而且他知道她们住在一起，多关心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给她发微信也没回打了语音也没人接。”李司辰有点担心了。

　　“同学，知道张语桐在哪儿吗？”这时李司辰在问一个女孩儿。

　　“张语桐？”李理停住了脚步，看着旁边的李司辰和陈乔冰。

　　“你认识？还请你告诉我她在哪儿，我现在联系不到她。”李司辰耐着性子的解释道，毕竟有认识的那就有可能联系到她。

　　李理回忆了一下，突然瞪大眼睛说：“完了，黄佳佳说开学回来要找李志教训一下她们，不会是今天吧。”李理今天做值日就没跟黄佳佳一起走，最近她们的关系不是很好了，自从她知道黄佳佳上了李志的床以后，甚至可以说是即将决裂。因为李理觉得黄佳佳这样为了攀关系而做的事儿实在太上不了台面，甚至觉得有点恶心。

　　“李志？黄佳佳是谁？跟张语桐她们有什么关系？你快点说清楚。”李司辰急了，他觉得李志跟张语桐的名字一起提起来实在是莫名其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有联系呢。

　　“啊......就是顾芝瑶和张语桐跟黄佳佳喜欢的学长太亲近了然后......就想找李志教训一下她们......”李理看着眼前的少年眼里渐渐充满了怒意，根本不敢把话说完。她害怕李司辰对自己做什么事情，紧接着说，“她......她们一下课就走了，你......你还是快去找找她们吧，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司辰已经有点控制不了自己了，他气得连喘气都有点儿重，脑子里大概地想了一下李志办这种事儿会去的地方转身就跑了。陈乔冰听到她们有危险，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就跟着李司辰跑。

　　*

　　“你说啊，你看我差钱吗？”李志向张语桐嘶吼着，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入狱前跟他最后的对视，想起了母亲给他做的最后一顿饭，想起了叔叔心情不好一分钱也没打给他的时候，痛苦的回忆在他脑海中翻涌着。

　　越想越烦躁，左脚直接踹在张语桐的右肩上，四十二码的鞋印印在了蓝白色的校服上。

　　张语桐本低着头的弯着腰的姿势一下子被迫的直立起来，后背紧贴在墙上。李志越来越使劲，张语桐感觉右肩的压力越来越大，因为疼痛的缘故整个身子不自觉的向右边歪去。

　　面对李志的喊声她没作答，皱着眉头紧咬着下嘴唇，但眼神里仍不失不服输的目光。她努力的不让眼泪掉下来，现在已经不是害怕了，而是她要与李志作对到底。

　　顾芝瑶害怕极了，怕张语桐出什么意外，她最开始想起身挡在张语桐的身前，或者用身体把李志顶开，可身旁的两个男人摁着她，尽管拼尽全力的起身，也没有任何作用。此时的她只能哭着喊着，大声地叫着让李志放开张语桐，她还有一丝希望，希望这个屋子以外的人能听到。

　　“欺负黄佳佳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吧？”李志的思绪回来了一点，想起这次是来帮黄佳佳的，这才慢慢悠悠的开口，“听她说你们在学校老欺负她？动不动就瞪她撞她？还找高三的人堵她？现在高一小孩儿这么牛吗？”

　　坐在地上的两人听完这番话蒙了，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黄佳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有关她的任何一点记忆，意思就是她们根本不认识她，现在让李志这么一说还成了黄佳佳被欺负，两个人更是迷茫了，这白挨一顿打可真是冤大头了。

　　张语桐盯着黄佳佳的眼睛，一开始黄佳佳勇于跟她对视，可看了一会儿心里就慌得发毛，眼神散的很开，时不时低头整理衣服，扣扣手。

　　顾芝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气得身子前倾去反驳李志：“放屁，我们根本不认识她，她叫什么名字我们都不知道我们怎么欺负她？喂，都是一个学校的你到底是看我俩哪里不爽要这么对我们？我们连面都没见过啊。”她朝着黄佳佳喊着。

　　“你tm的嚷什么？”李志一脚踹了上去。

　　“我不管你们怎么说，她就说的是你俩欺负她，你甭跟我整内些废话，现在你俩跪下磕仨头然后再道歉我就放你们滚蛋。”李志不耐烦地说着，他想在黄佳佳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简单来说就是在小女孩儿面前装一下。

　　“我们什么都没做凭什么道歉？让我们磕头你想得美，呸。”顾芝瑶情绪越来越激动，说完以后气不过，吐了口口水在李志的鞋上。

　　“草。”李志连退了两三步，低声吭骂着。给旁边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就边听着张语桐和顾芝瑶的反抗声边坐到沙发上重新搂起黄佳佳。

　　两个女孩儿反抗不过，随后呈双膝跪地的姿势。几个人正准备摁下她们的头，只听大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

　　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正是李司辰跟陈乔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