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强小师妹》再度春风顾

4、师妹，师姐

　　“别打了，你的手都红了。”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出现在穆皎身后。
　　身高连穆皎的腰都不到。黑发拢在耳后，用长长的红绳系住。五官精致，眉间还有一点红痣，脸上的婴儿肥让人忍不住想要掐一掐捏一捏。他穿着白色中衣，小小年纪便有了不俗的气质。
　　“你是？”穆皎将手背在身后。
　　但小娃娃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跑到火堆旁焦急地看着烤肉，“肉要烤焦了，你快治好伤了来翻动一下吧。”
　　说罢，视线一直在穆皎身上和烤肉间来回移动。
　　穆皎叹了口气，走进火堆，正要伸出手处理时，却见那小娃娃揪着自己的衣袖。
　　疑惑地看着他。
　　“这个你拿去用，我可以碰你的烤肉吗。”小娃娃略显纠结，“我知道你，你是穆皎师妹。”
　　穆皎这才知道小娃娃的身份，原来就是自己的“大师兄”闻人邀星。
　　穆皎倒没有伸手去接，只干巴巴地将淮仙人给自己的丹药每一样都拿了一份出来摆在闻人邀星面前。出于警惕，她倒是更愿意用淮仙人给她的丹药。
　　闻人邀星才六岁，往日里给别人东西，其他人都感恩戴德的，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你不要吗？我的肌玉丸效果很好的。再重的皮肉伤也能治疗。”闻人邀星有点生气，他好心帮她，怎料对方却不领情。“你这些瓶瓶罐罐给我干什么，肯定不及我的肌玉丸！”
　　小团子莫名其妙生起了气，两条好看的眉毛像蚯蚓一样扭在了一起，脸颊撑了起来，鼓鼓的。
　　“不是，我是想，呃，请大师兄帮我看一下，哪一种药能够疗伤。”穆皎颇为羞愧，淮仙人给她的药她都没见过，眼瞧着送来了个“见识甚广”的大师兄，她犹豫了许久才开口。
　　会错意的闻人邀星更气了，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气着气着气出了眼泪。鼻涕泡都出来了。
　　因为生气，所以哭了。因为哭了所以更气了。
　　穆皎则有些慌张，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怎么大师兄就哭上了。顾不上药罐什么的，全都往地上一放，蹲了下来给闻人邀星擦眼泪鼻涕。
　　一股子血腥气冲入闻人邀星的鼻中，差点晕眩。他最受不了血腥味，刚睁开眼想要反抗，穆皎认真的神情便映入眼帘。
　　“不哭不哭。嗷，不哭啊。”哄孩子穆皎也不擅长，她是穆家村里少有的独女，能做的也只是照着记忆里最温柔的女人的样子来。
　　说来，那个温柔的女人和“大师兄”有点相像，也是眉间一颗红痣，爱哭的性子，爱给人东西。
　　闻人邀星虽只有六岁，但其实并不是个小哭包，只是他有个奇怪的癖好。在遇到和自己习惯认知相左的情况时，便会被气哭。倒也不是生气，就是很难过，至于为什么难过，他也不知道。
　　穆皎一直“不哭哦不哭哦”的哄着，哄到闻人邀星涨红了脸蛋，哄到自己手上血液渐渐凝固，哄到烤肉传出焦糊味。
　　“偶。”刚开口，闻人邀星立马用小手捂住嘴巴，清了清喉咙才道，“我不喜欢流眼泪！只是控制不住罢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最后才道出了最想说的那句话，“谢谢你，穆皎师姐。”
　　“不对！是穆皎师妹，是师妹！”闻人邀星慌忙解释道，原本粉嫩的小脸蛋又红了几分，只是这次是突然害羞的，先前是莫名生气的。
　　闻人邀星作为淮仙人的大弟子，从出生起便日夜与经书功法为伴，身后几个师妹师弟比他还小，隐隐中就有了被他人依靠的觉悟。但小孩子总是想要粘人，依靠他人的。
　　抛开辈分不谈，身量上穆皎在闻人邀星眼中便是个小巨人。一想到穆皎哄他的样子，这声“师姐”就突然蹦了出来。或许他本来就对师兄师姐有些期盼吧。
　　所以“大师兄”错把“小师妹”当成“大师姐”，至少在没有其他长辈在时，应该不算乱了辈分，坏了规矩吧。
　　穆皎则只当是他口误，没有做他想。
　　“穆皎师姐儿妹！”姐字在舌尖打了个转落在了妹上，因为刻意转变，显得格外铿锵有力。
　　“师兄有何事？”
　　穆皎只觉得闻人邀星这个小师兄奇奇怪怪的，但是颇为可爱，人也聪明，一想到以后要与他们朝夕相处，感觉肩上担子一下子就轻了不少。
　　淮仙人给了穆皎不少好东西，既然已经承诺过会照顾闻人邀星，槐幽等人，那她自然会尽心尽力。但因为缨弥的出现，穆皎想要改变，至少不要在三十几岁死去。好在剩余的时间不算太短，哪怕穆皎现在没什么好的主意，也可以慢慢想，只待与槐幽接触后再做打算。
　　“你的烤肉好像已经不能吃了。”
　　闻人邀星小声提醒到，语气弱弱的，心里有些惭愧。好像是他耽误了穆皎师妹的时间。
　　“啊，这个啊。”穆皎见闻人邀星收拾好情绪后，起身将烤肉上烧焦的部分用大刀切掉，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些香料撒在上面。微风吹过，穆皎感到凉意便随口提醒道：“大师兄，今夜有风，小心着凉。”
　　其实闻人邀星并不会感到寒冷，他天生资质强大，从出生起便有真气护体。但此刻他却是感觉到冷了，然后又感受到热。
　　没人在修练外的事情上关心他，因为知道他不需要。穆皎随口的关心虽然简单，但对于闻人邀星来说却是第一次。心里突然暖洋洋的，随后像是对比般，身上突然感受到冷了似的。此时怪癖再一发作，又没忍住，哭了出来。又害羞恼怒到感觉不到冷的感受了。
　　穆皎专心给缨弥烤肉，没注意到闻人邀星的异样。而闻人邀星现在确是一想到堂堂御禅峰大师兄竟然一晚上哭了两次，羞愧难当不想被穆皎看到，但又控制不住眼泪，缩成一团默默流泪。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小串烤肉出现在闻人邀星嘴巴前。
　　“吃吗？”
　　闻人邀星小愣片刻，才说：“吃。谢谢师……妹。”
　　穆皎见大师兄像个小兔子啃萝卜似的，吃的还挺香，心情有些雀跃，难道她厨艺突飞猛进了？
　　“好吃吗？”
　　闻人邀星点头道：“嗯。”其实穆皎烤的肉不好吃，卖相味道上都不太合格，但闻人邀星说不出“不好吃”三个字，更何况现在他对穆皎有些依赖，有几分喜欢，连带着烤肉也没有那么难吃了。
　　穆皎高兴了，收拾起满地药罐的动作也轻快了许多。
　　“穆皎师妹，你如果答应我一个请求，以后不只是丹药，你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来问我，我有什么宝物也都分你一份，行吗。”闻人邀星突然开口道，心虚极了。
　　穆皎很奇怪，她有什么能够帮大师兄的吗。在她的疑惑的眼神下，闻人邀星深呼吸了几口气终于说出了他的突然而又荒诞的想法。
　　“就是，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我能叫你师姐吗？”
　　“别，别误会，我没有其他奇怪的癖好。我只是，只是。”眼见着闻人邀星又快哭了，“很羡慕有师兄师姐的人。”
　　说完，将小脑袋埋在膝间，露出的红耳朵偷偷出卖了主人此刻的情绪。忐忑不已，他好害怕这个失礼的请求会被拒绝。
　　夏夜寒蝉叫，御禅峰远离了清玄门内的热闹。天快亮了。
　　“邀星师弟？”穆皎轻声笑道。在闻人邀星眼中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呢。很普通，不大不小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你，不高不低的鼻梁，不厚不薄的嘴唇微微弯起弧度。是“师姐”的样子。

　　“嗯，师姐。”

　　闻人邀星想要一个师兄或是师姐，他其实是个胆小鬼，害怕站在众人前面独自面对未知的事情，这件事谁都不知道，但却让第一次见面的穆皎知道了。
　　“师弟，师姐一穷二白，以后要多多劳烦师弟了。”
　　是闻人邀星开的条件让穆皎同意了吗？是看在闻人邀星落魄可怜的样子才心软答应的吗？亦或是其他理由。大概都有吧。
　　“师姐。”
　　“嗯？怎么了。”
　　“师姐，还想吃烤肉。”
　　“好啊。”
　　这才看着不奇怪，十八岁的师姐与六岁的师弟。

　　“呸呸呸，好腥，怎么还糊了！”缨弥想将口中的肉吐出来，但一想到这是穆皎夜里专门给自己做的，又强忍着难受吞了下去。
　　“水，水，皎皎，给缨弥水！”
　　穆皎并没有拿水，反而递给缨弥一个粉色小果子，那果子是半透明的，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你尝尝这个。”穆皎收起手中留下缨弥牙印还冒着热气的烤肉，“这个好吃，是别人给我的。”
　　缨弥好奇地观察了那果子一圈，有些眼熟。小小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果真是它！
　　咬开外皮的瞬间，果肉便爆了出来，糊了缨弥一脸，也流了穆皎满手。但缨弥毫无察觉，只在想着这果子。穆皎先后给自己和缨弥都施了个清尘咒，被弄脏的地方瞬间变干净了。
　　“冬攀果！这里怎么会有冬攀果！”缨弥诧异无比，“冬攀果只生长在灵界，人界也只有在万年前天下只有一位人皇时才会有少量的冬攀果。那还是每过一百年灵族与人族进行交流时才会顺带供奉给人皇的。”
　　“现界仙魔销匿，灵族式微，人界中人妖对峙，人族内部分裂，皇天后土下，纷纷举旗争王。哪怕灵族日渐衰败，也是绝不会与无天下之主的人界交往。小皎，这些冬攀果是谁给你的。”
　　穆皎听的是一愣一愣，这看着普通的果子竟然能扯出这么多事情，仙，魔，人，妖她还略有耳闻，但“灵族”是一个她从没有见过的词，穆皎可以肯定人界通史的记录里也没出现过这个词。
　　“是谁给你的？”
　　“……闻人邀星。淮仙人的大弟子。我的大师兄。”